第380章 千杯不醉
接下來的幾日,清淺收集着各方面的信息。
羅昭雲坐在花廳中道:“父親派來的兩個仵作細細查了,叢姑娘并非完璧之身,而且确實肚子裏頭有了孩兒……”
清汾依舊力挺叢飛燕:“飛燕必定是被人脅迫的,絕不是她自己的本心。”
清淺叫來叢飛燕的兩個丫鬟。
青雪道:“奴婢們一直伺候叢姑娘,并沒有見有外人出入。”
青霜也道:“即使是夜裏守夜,奴婢和青雪也是輪班伺候公子和叢姑娘,并無懈怠。”
羅昭雲問道:“內院伺候的還有誰?平時叢姑娘身邊還有幾個丫鬟?”
青霜道:“除了奴婢等兩個大丫鬟,還有四個二等丫鬟,四個小丫鬟,四個婆子,小厮等輕易進不得院子,即使進了也寸步難行。”
未必!清淺垂下眼眸,抿了一口茶水。
殊不知世上還有蒙汗藥,迷藥。
而且,若是丫鬟婆子和外頭通信,裏外勾連呢?
清淺吩咐道:“将丫鬟婆子們都叫上來,我瞧瞧。”
叢飛燕院子的丫鬟婆子都上來了,清淺數了數道:“人數不對,怎麽只有十個,應當是十二個才是。”
瑞珠在身後低聲提醒:“姑娘忘了,老爺和夫人走後,府裏裁了一批丫鬟,有兩個是叢姑娘院子的。”
青雪道:“裁掉的兩個,一個叫豐兒,一個叫思兒。”
清淺随口問了一句道:“大過年的,可給足了銀子過年,她們兩人如今在哪裏?”
瑞珠道:“每人給了十兩銀子,府裏統一置辦的衣裳和銀飾都給了各自本人。”
十兩銀子,也算是一副小嫁妝了。
青霜回道:“奴婢聽說,思兒一回家,家裏便給說了一門親事,如今思兒在家裏待嫁。豐兒去了李大人府上。”
清淺問道:“李大人?哪個李大人?”
青霜道:“是工部的李大人,李大人夫人沒了,唯獨剩了一個女兒,如今正打算說人家,找陪嫁,見豐兒曾經在咱們府上當過差,二話不說便收了。”
工部李大人,清淺有印象,似乎是蘇靜好寡居大姑子周媛的姘頭。
原來豐兒去了那裏。
聽說兩人都有了好去處,羅昭雲點頭贊道:“府上對丫鬟真好。”
清淺微微笑了笑,問清汾道:“這兩個丫鬟可安分?”
清汾裝瘋,應當是看得最清楚明白的。
清汾道:“我平日不讓丫鬟近身,似乎這兩個丫鬟還不錯,在飛燕外屋伺候,還算勤謹。”
青雪也道:“兩人都沉默寡言,能幹,若不是院子裏頭多是家生子,輪不到裁這兩人。”
清淺點點頭,似乎沒有什麽線索。
羅昭雲道:“咱們的線索,還是要放在出府的小厮身上。”
瑞珠掏出冊子道:“這次一共裁掉的六個小厮,名冊如下,人全部被小林子帶在外頭,等着姑娘示下。”
清淺有些棘手,聞府并非官府,不能私自審問,即使六個人在眼前,又怎能通過察言觀色,瞧出不妥當呢?
此時,一個小厮探頭探腦進來。
羅昭雲一拍桌子道:“誰?”
瑞珠帶着幾個婆子,便要将這小厮叉出去。
粉黛嘻嘻一笑道:“姑娘,姑姑,是我,別動手。”
粉黛穿着小林子的月白色對襟衫子,頭上用布塊紮了一個圓髻,手上還不倫不類拿了一把扇子。
清淺又好氣又好笑問道:“你從哪裏來,這麽一副樣子?”
粉黛笑道:“剛去了一趟把兄弟的府上,溫氏母女兩個已經服服帖帖,半句不敢說話了,又與把兄弟喝了一壺酒,方回來。”
羅昭雲笑道:“你的把兄弟,便是京城的黑道?那個叫孟彪的?”
粉黛笑道:“承認承讓。”
清淺戳了她的頭一下道:“雖然你的酒量千杯不醉,但畢竟要顧忌小林子的感受,今後少喝些,聽見了嗎?”
粉黛嘿嘿道:“小林子有時候和我對喝,并不約束我。”
清淺突然一下計上心來,招手道:“你既然這麽喜歡喝酒,便讓你做件事。”
清淺嘀咕了一陣,粉黛嘿嘿個不停。
羅昭雲好奇道:“你們主仆說什麽呢,讓人心裏直癢癢。”
清淺拉着羅昭雲道:“羅姐姐随我來瞧。”
清汾搖搖頭,自己去後頭給叢飛燕燒紙。
瑞珠早得了吩咐去布置。
羅昭雲坐在屏風後頭笑道:“你搗什麽鬼,賜親後越發調皮了,袁大人也不管管你。”
清淺自豪說了一句:“文質并不拘束我的。”
與粉黛說得一樣,原來有一個支持自己的,不拘束自己的人,是從心底發出歡喜的。
羅昭雲有些黯然,人人都幸福,獨有自己落寞。
前頭,已經開始觥籌交錯。
粉黛身着男衣,笑道:“你們六個真是有福氣,咱們姑娘宅心仁厚,生怕你們過年過不好,吩咐我将你們叫過來,賞賜節禮,還賜一桌飯菜,這種主子哪裏有。”
一個叫來旺的道:“可是小的們還是被裁了,小的們願意在府上伺候。”
“罰酒!”粉黛端上一大杯酒水道,“什麽叫被裁,海闊憑魚躍知道不?離開聞府,你得到的是整個京城的官宦人家,知道不?”
來旺飲了一大杯。
一個叫來福的笑道:“好像有這麽點道理。”
“罰酒!”粉黛又讓人端上一大杯酒水,“什麽叫這麽點道理,那是相當有道理,知道不?”
來福飲了一大杯。
來運夾了一筷子魚肉,笑道:“姑娘說的話,自然是相當有道理的!”
“罰酒!”粉黛毫不客氣,“我是姑娘嗎?叫我公子,名動京城的粉公子,知道不?”
來運又喝了一大杯。
粉黛這時候,舉起酒杯笑眯眯道:“明德七年即将過去,明德八年即将來到,我祝各位飛黃騰達,個個娶上媳婦,吃上大魚大肉!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銀票數到手抽筋!”
衆人笑道:“幹了!”
粉黛又笑道:“再來一杯,若是沒有找到官宦人家,沒有好去處的,只管來找我粉公子,我們鋪子還缺人的。”
衆人又笑道:“幹了!”
屏風後頭,羅昭雲笑道:“必定你指使粉黛弄的鬼,是不是。”
清淺笑道:“又不能打又不能罰的,除了灌醉他們問出真相外,別無他法。”
外頭的幾個人,已經醉得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