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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顯靈

經歷了上一輪捉,奸定國公的鬧劇後,蘇靜好被禁足三月,但是從她臉上絲毫看不出被禁足的失落,反而臉色紅潤。

蘇靜好一身月白色大氅,頭上是白色水晶,身後的芍藥捧着一把香燭,兩個小厮捧着果子和祭品,倒有幾分吊唁的模樣。

腳底下的花盆底鞋,襯得她的人更高挑了。

清淺道:“哪陣風把周夫人吹來了?”

蘇靜好婉轉一笑道:“叢姑娘沒了,我來瞧瞧,畢竟認識一場,為她上香表示一番心意。”

并不跋扈。

羅昭雲低聲道:“清淺,在外頭不成體統,讓她進來吧。”

來來往往都是女眷,若拒絕蘇靜好,恐怕立刻風言風語會傳遍京城。

清淺側身道:“周夫人,請。”

蘇靜好媚眼帶笑:“多謝。”

進了靈堂後,蘇靜好接過芍藥手中的香燭,輕輕點燃插在燭臺上。

她朱唇輕啓道:“好熱。”

芍藥将她的披風取下來,白色大氅裏頭居然是桃紅色小襖,襯得頭上的白水晶散發出桃紅色的光澤。

這哪裏是來靈堂的裝扮。

清淺雙眉一簇道:“蘇靜好,你穿成這樣是什麽意思?”

蘇靜好淡淡笑道:“我外頭穿着白色大氅,當然是來吊唁的,至于裏頭的衣裳,便如同你們聞府的內心……”

羅昭雲啐道:“有話說話,遮遮掩掩做什麽?”

“聞府公子大好了,立即就要入仕考進士,堂堂閣老府上哪裏還看得上一個從七品府的庶女,早死早好。”蘇靜好捂嘴笑道,“聞妹妹,我說得對吧?”

蘇靜好方才上的香燭,彌漫着甜香,似春風讓人沉迷,只是歡快的香料。

她居然還利用香料!

蘇靜好繼續道:“橫豎沒成親,一個庶女死了便死了,聞公子将來升官發財,繼續娶一個高門嫡女,這生意才劃算呢。”

羅昭雲冷笑道:“這麽說,你不是來吊唁的,是來砸靈堂的?”

蘇靜好嬌滴滴道:“喲,這可冤枉我了,誰不知道我們是最好的姐妹,姐妹家有喜事,我自然也從心裏高興呀!”

淩夫人挽起袖子道:“哪裏來的潑婦,滾出去。”

粉黛也橫眉冷對想要對手,清淺拉住她,低聲說了幾句話。

“被我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了吧。”蘇靜好煙視媚行笑道,“不必你們動手,我自己出去。”

見四周吊唁的客人們的目光,清淺冷笑道:“站住。”

蘇靜好正要轉身,聽清淺讓站住,嬌笑道:“怎麽?難不成還要請我吃喪飯嗎?”

清淺朗聲道:“叢妹妹的靈堂前,用白布遮着她的靈位,是打算收斂發送的時候用的,既然周夫人來了,那麽請周夫人幫着揭開吧。”

蘇靜好正要拒絕。

羅昭雲逼了一句道:“方才還說是最好的朋友,難道連揭開靈牌都不敢嗎?是做賊心虛,還是還怕叢妹妹的芳魂顯靈呢?”

蘇靜好眉毛一挑,不就是揭開白布嗎?

揭便揭呗。

衆目睽睽下,蘇靜好移步上前,将白布揭開。

叢飛燕的牌位歷歷在目。

衆人仔細一看,上頭寫的是“聞清汾發妻叢氏之牌位”。

蘇靜好愣道:“這……”

聞府難道昏了頭,死了一個沒權沒勢的庶女,不應該暗自高興嗎?

怎麽會追為嫡妻呢?

聞清汾難道不想娶高門閨秀了嗎?

蘇靜好有些看不明白了。

“哥哥說了,飛燕妹妹不是外人,不是七品府庶女,是他明媒正娶的發妻。”

清淺高聲道,“周夫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以不計較,但是叢妹妹的在天之靈,必定不會原諒你這種無恥行徑。”

衆人紛紛道:“聞公子高義。”

“聞府果然是詩書之家,明禮義識大體。”

“定國公府上的夫人怎麽回事,這種行徑,與落井下石無異。”

蘇靜好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羅昭雲上前一步道:“我羅昭雲,與周夫人斷交絕義,從今後請周夫人不要以朋友之名相稱。”

清淺并肩道:“我聞清淺,與周夫人斷交絕義,從今如陌路,願彼此安好。”

當朝閣老的女兒,當朝皇後的妹妹,兩人同時和自己絕交,這是天大的恥辱,傳出去恐怕自己的名聲都要受損。

在衆人的譴責目光下,蘇靜好逃離了靈堂。

不知是她走得太快,還是她的鞋子不合适,剛邁過門檻的時候,突然一滑,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連繡花鞋都掉落在地上。

蘇靜好落地的時候,好巧不巧地上有一攤碎瓷片。

不知道哪個丫鬟打碎,沒來得及收拾的茶盞。

蘇靜好的手撐在上頭,頓時血流了出來。

淩夫人高聲道:“周夫人對亡靈不敬,受到了亡靈的懲罰。”

和尚們紛紛念經,似乎真是飛燕顯靈的樣子。

粉黛将鞋子扔給蘇靜好。

芍藥渾身一抖,低聲道:“主子,咱們趕緊走吧,這裏邪乎得很。”

蘇靜好不敢多說話,穿上鞋急忙走了。

瑞珠将她奉上的果子祭品取下。

粉黛則将未燃盡的香拔下來,踩了幾腳。

清淺吩咐下人:“從今後,聞府不歡迎周府的人,你們記住了?”

下人們異口同聲道:“記住了!”

清淺和羅昭雲重新回到花廳。

羅昭雲氣憤道:“蘇靜好越發過分了,從前是咱們看錯了她!”

清淺淡然道:“為這種人不值得生氣。”

羅昭雲低聲道:“清淺,今日的事情,難不成真的是飛燕顯靈?”

粉黛笑眯眯道:“咱們姑娘在蘇靜好進來的時候,吩咐奴婢在門口塗了豬油,還放上了玻璃茬兒,蘇靜好穿的是瓷底的高鞋,着急往外走的時候不穩當,嘿嘿。”

羅昭雲恍然笑道:“原來是你們主仆搗鬼,我說呢,好好的,怎麽說摔倒就摔倒了。”

淩夫人喲了一聲道:“可別讓她發現了。”

粉黛又笑道:“蘇靜好的鞋子掉了,奴婢撿起來的時候,已經将底下的豬油擦幹淨了,她就算是神仙也看不出端倪來。”

就算是瞧出來,也不打緊。

誰怕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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