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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封城

車馬剛出城門,遠處一匹馬飛奔而來:“清淺姐,等等我。”

清淺探頭一看,是懷海。

清淺道:“懷海,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這裏?”

“還好趕上了。”懷海拍拍胸道,“昨日給皇後請平安脈,聽說袁大人得了疫病,我便向皇後告假,皇後說你得知袁大人生病的消息,必定會去山東,讓我們一路同行,有個照應。”

還是皇後了解自己。

清淺跺腳道:“皇後身邊需要人,你巴巴來做什麽?”

懷海抱着一捆醫書道:“外祖從前對疫病有所研究,這回我跟着去,一是為了幫忙,二來也可以印證外祖的研究。”

清淺見他這麽說,道:“你上來吧。這兩日咱們要日夜兼程,騎馬恐怕不能持久。”

事出從權,顧不得男女大防了。

馬車後面跟着四匹馬,都是用來輪着趕路的,只留下馬兒吃草的時間給衆人打尖。

懷海上了馬車,白芍接過書冊,仔細放下。

清淺和懷海聊天,主要聊的還是疫情。

清淺問道:“從前只聽說疫情猛于虎,到底怎麽猛法?”

懷海也只從書本上見過,答道:“聽說嚴重的時候,家家有僵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流屍遍野,白骨蔽野,疫氣熏蒸的時候,甚至人都能感知兇毒。”

清淺道:“這疫病到底是什麽引起的?”

心中一絲疑惑泛起,前世并沒聽說山東有大的疫情,至少不是這個時辰。

懷海細細解釋道:“自古以來,疫情開始是以下幾種情形,水災,旱災,蝗災,鼠災,震災,或是戰争和饑荒,除此別無其他。”

山東并不屬于任何一樣。

明德八年會有旱災和大饑荒,但是如今還沒有呀!

到底是什麽引起的?

清淺很想知道答案。

清淺更想知道答案的是,怎樣才能熄滅災害。

懷海搖頭道:“至今沒有法子,湯藥和香料的作用都有限,只能等染病的人都死絕了,一把火燒掉,病患才能消除。”

清淺不死心道:“染上了的沒法子活下來嗎?”

懷海道:“十不存一。”

清淺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芍捧着一本書在看,懷海好奇道:“白芍懂醫?”

白芍擡頭,清秀的眼睛泛出光澤道:“父親是游醫,略知一二。”

懷海笑道:“從前我外祖也是游醫。”

窗外景色飛馳,春成已将速度提升到最快,衆人的膳食都在車上用的。

唯獨馬兒吃草的時候,能下車走走散心。

這日,離山東不過大半日的路程,最後一次打尖的時候,清淺掃視了一下四周。

與心中的疫情相去甚遠。

馬兒在草地上悠然吃草,草兒青翠欲滴。

來往的百姓悠游自得。

清淺問道:“懷海,疫病來臨的時候,不應該是拖家帶口離開疫病所在地嗎?這一路過來,我怎麽一個流民都沒有見到?”

懷海也有些奇怪道:“是呀,有些不一樣。”

清淺上馬車道:“走吧,我們加緊趕路,到了雍州便明白了。”

白芍一路上都在縫制面紗,懷海則熬了一大鍋藥湯,提前讓大家喝下去。

剩下的藥湯,懷海将白芍的面紗放在裏頭煮。

白芍笑道:“這樣有用嗎?”

懷海道:“應當是比普通的面紗更好些。”

白芍忙道:“淩太醫能否将藥材分給奴婢一些,奴婢趕制幾個香包,各人佩戴着,或許也有些用。”

懷海點頭道:“你說得是,若是當成香包,裏頭多放些藿香,艾葉等發散的藥材。”

白芍說做便做,簡單幾針下去,一個香包便做好了。

先縫了四個,車上每人一個,白芍又繼續縫。

懷海道:“白芍姑娘休息一會吧,眼睛累得很。”

白芍溫柔一笑道:“袁大人和崇山大人,還有許多貼身伺候的,都需要呢。”

清淺也拿起針線,繡着香包。

在滿車的藥香中,清淺到了雍州城下。

雍州城下,城門緊閉,重兵守衛,一個個士兵穿着護甲,手持刀戟對着城內。

城內可以隐約聽到哭喊聲。

清淺臉色一沉道:“怪不得沒有難民逃出來,原來全部被關在城裏了。”

封城也不是不可以,可以隔絕傳染。

但也意味着沒有染病的人,也被放棄了。

封城這決定,非內閣議定後才能定下。

可顯然,眼前的雍州并沒有經過內閣。

春成拿出令牌道:“我是錦衣衛,你們這裏誰做主?讓他出來回話!速速将城門打開!”

按理說雍州是一個州縣,最大的官才是縣令,沒有人的官職會比春成高。

誰料一個聲音陰陽怪氣道:“錦衣衛?你們袁大人還在裏頭吧?作威作福給誰看呢?”

清淺挑開簾子,從這人的官服上看,是從三品的巡撫。

清淺心中又是一陣疑惑,巡撫大人親自坐鎮?只為封住城門?

見對方官職高,春成沒奈何,只能祭出清淺道:“裏頭坐的,是皇後的親妹妹,你還不行禮?”

那官兒繼續陰陽怪氣道:“千裏迢迢的,誰知道是真是假。”

清淺冷笑一聲道:“敢問這位大人怎麽稱呼?”

那官兒身後的師爺尖聲道:“這是康巡撫。”

清淺道:“康巡撫,你瞧這是什麽?”

免死金牌一出,康傲松倒是放下了些傲氣,但嘴上依舊道:“免死金牌又如何?又不是尚方寶劍。”

清淺道:“關閉城門是皇上的旨意嗎?康巡撫好大的膽子?”

康傲松一點不松口道:“你一個姑娘家,即使有免死金牌,即使是皇後的妹妹,應該呆在京城繡花識字才是,來雍州做什麽?”

若不是有免死金牌,又是錦衣衛帶來的,康傲松理也不會理她。

清淺執意道:“請大人打開城門,讓百姓進出。”

康傲松冷笑一聲道:“姑娘,滿城都是病人,若是将百姓放出去,疫情蔓延到京城,這算誰的責任?”

“難道眼睜睜看着他們去死嗎?”清淺掃視了一周道,“并沒有見到大夫,也沒有藥材和食物,你這個巡撫,難道有權讓整個城鎮滅絕嗎?”

隔絕了進出,裏頭不到一個月,便會陷入恐慌和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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