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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事情不對

皇後平日冷靜沉穩,但今日卻亂了方寸。

孫太後道:“好孩子,皇上的旨意已經下了,哪裏還能更改,連首輔內閣都改不了,哀家有哀家的難處,哀家答應你,必定會給文質和你妹妹哀榮。”

哀榮?

皇後凄苦一笑,人都死了,哀榮有什麽用?

皇後哭道:“求太後憐憫。”

孫太後嘆了一口氣道:“皇後,疫病十不存一,若是文質真得了疫病,是救不回來的。疫情不是別的事,事關國運,皇上他也是沒有法子呀,你不要抱怨皇上。”

皇後擦了一把淚,道:“臣妾不敢抱怨。”

孫太後安慰道:“清淺這孩子素來機靈,福氣也深厚,說不定能逢兇化吉。”

皇後垂淚道:“是。”

看着皇後黯然,孫太後心裏也不好受,最終道:“哀家去禦書房瞧瞧,文質和清淺是兩個好孩子。”

拼着損了情分,也試試吧。

孫太後欠了清淺好幾個人情,乘此還上。

還有一個考慮是,若是文質和清淺平安回來,将來孫府這一大家子,還得他們照看些呢。

老四,鬧騰得着實厲害。

皇後喜極而泣道:“臣妾謝過太後隆恩。”

孫太後起身去了禦書房。

皇後則在禦花園散步,焦急等待消息。

周貴妃路過,妩媚一笑,主動迎了上去道:“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皇後心不在焉道:“免了,你退下吧。”

周貴妃笑道:“皇後娘娘是在為袁大人和聞姑娘擔心吧,唉,好好地 ,袁大人怎麽就惹上了疫病呢,真是讓人心痛。”

皇後沉着臉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周貴妃退下吧。”

周貴妃哪裏肯退下。

“太後似乎去了禦書房。”周貴妃含笑道,“皇後娘娘,太晚了些。今日皇上已經朱批了聖旨,宣旨的人已經上路,過不了三日,雍州就是平地了。”

聖旨已經離開京城了?

皇後臉色一白。

陸姑姑低聲道:“娘娘有孕,懷恩公公和清汾公子商議,不讓娘娘知道。”

皇後顫抖道:“你們……”

周貴妃的金步搖閃着光澤:“皇後娘娘,若是旨意沒有發出,或許還能更改,可是宣旨的人已經離開了皇城,覆水難收。”

即使趕上,說不定雍州已經起火。

周貴妃湊上前低聲道:“聞府倒是省事了,剛給少夫人的靈堂不必重新準備,直接便可給聞姑娘用上了。”

皇後的眼前滿是周貴妃的金步搖閃動,她眼前一花,倒了下去。

陸姑姑驚呼:“娘娘。”

周貴妃這時才施施然道:“臣妾告退。”

皇後來慈寧宮求情,事關隐秘,只帶了陸姑姑一人。

此時,陸姑姑想去叫太醫,不放心皇後,想抱走皇後,力氣又不夠大。

皇後呻吟道:“姑姑,本宮似乎流血了。”

陸姑姑大驚失色。

正巧孫太後從禦書房出來,陸姑姑大喊道:“太後救命。”

孫太後吓了一跳,吩咐道:“速速将皇後送去慈寧宮,讓太醫令過來診治。”

陸姑姑道:“太後,皇上那頭?”

孫太後搖搖頭道:“旨意已經發出了,說什麽都晚了,皇上十分自責,在禦書房悶頭不語,眼中有淚意。”

先救皇後要緊。

孫太後道:“皇後這是急怒攻心,肝不藏血,哀家從前也有過,唉,要好好養着才行。”

孫太後垂下雙眸,當年自己被胡皇後陷害,失去了孩子。

和如今的皇後一模一樣。

眼中帶了憐惜和同情,孫太後吩咐:“讓皇後這些日子在慈寧宮,哀家親自照顧。”

陸姑姑跪下道:“多謝太後憐憫。”

孫太後嘆息道:“哀家能為皇後做的,只有這些了。”

京郊附近,崇山長長出了一口氣,滿臉疲憊。

“姓康的将城門圍得鐵桶一般,害得老子從山西方向轉出去,足足耽誤了好幾日才到京城。”

顧不得休息,崇山往羅大人府上去。

京城發生的一切,清淺無從得知。

更不知道,離火燒雍州城,只有兩天時間了。

兩天後,傳旨官會到雍州。

留給她們的,只有短短兩天。

袁彬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他已經可以自如行走。

同時染病的幾個錦衣衛,病情并沒有得到控制。

今日天氣甚好,清淺扶着袁彬出去透透氣。

偷得浮生半日閑。

天空還有零星小雪,但病後出來,便覺得連胸腔都是通透的,劫後餘生。

清淺問袁彬道:“你是怎麽得了疫病?”

袁彬回憶道:“有一日,我去百姓家裏頭探視,喝了一碗水,回來之後便覺得喉嚨不适。”

清淺問道:“那家有病人嗎?”

袁彬搖頭道:“并沒有,而且用的茶具都是自己攜帶的,用沸水煮過的。”

清淺低低嗯了一聲,合掌道:“或許是你平日身子康健,救過來了,你瞧同時染病的幾個侍衛,還在床上沒起來呢。”

用的藥都是一樣的。

袁彬握着清淺的手道:“是你照顧得好,又或者是我見到你,心神歡喜,一高興病情便沒有了。”

清淺佯怒道:“我記得當時剛來,你說過不見我的。”

袁彬勾了勾清淺的鼻子道:“還記着呢。”

白芍進來禀告道:“上回姑娘救下的柳氏,抱着孩子正在外頭候着,求見姑娘。”

清淺咦了一聲道:“她的病好了嗎?”

白芍笑道:“剛來的時候病病殃殃的,服用了淩大夫的湯藥後,這七八天竟是緩過來了。”

袁彬吩咐道:“讓她們進來,再叫懷海過來。”

柳氏抱着孩子進來,幾日下來,臉上的紅點消失了,人也精神了許多。

見到清淺,柳氏便跪下來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妾身沒齒難忘。”

白芍扶着柳氏起身,清淺問道:“你可大好了?”

“大好了!”柳氏道,“除了有些虛弱外,其他沒有一絲的感覺,到底是朝廷的禦醫,連疫病都瞧得好。”

懷海進來,清淺吩咐道:“懷海,你再為這位夫人瞧瞧。”

懷海仔細瞧了一回,點頭确認道:“與袁大人一樣,這位夫人的病全都好了。”

事情不對呀!

袁彬好了,柳氏也好了,為什麽錦衣衛的幾個侍衛沒有好?

一絲淺淺的疑惑,浮上了清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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