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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身世

聞仲豫突如其來的話讓清淺愣了。

楊夫人急忙上前,捂着聞仲豫的嘴道:“仲豫,清淺是來瞧你的,你怎麽胡說呢,這樣多傷孩子的心。”

清淺默然。

楊夫人笑道:“你父親胡言亂語,生病的人總是如此,你別放在心上。”

袁彬嘆了一口氣,将清淺護在懷裏。

清淺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深深吸了兩口氣道:“方才父親胡言亂語,母親不曾制止,可是父親罵我是野種,母親卻慌張制止,這難道不表明,父親說的瘋話是真的嗎?”

楊夫人有些無助地瞧着袁彬。

袁彬道:“母親,清淺已經懷疑,我遮掩不住的,抱歉。”

清淺一驚,回眸看向袁彬:“你,知道?”

“并不知道,只是心中有這個猜測。”袁彬道,“聞大人最初瘋的時候,咒罵了一通,最後說了野種一詞,當時我心中便覺得他有所指,方才母親的舉止,印證了這推論。”

豔陽高照,清淺渾身微微在顫抖:“我不是母親的女兒,那我是誰?”

聞仲豫嘻嘻笑着,手舞足蹈說着:“野種。”

楊夫人猶豫不知該不該說實話。

袁彬道:“請母親直言,免得清淺心中忐忑,清淺性子淳樸,今後對母親也會一樣孝順的。”

楊夫人嘆了一口氣,溫存道:“十八年前的一個雪夜,我從楊府回聞府,走到靈境胡同的時候,突然聽到路邊有嬰兒的哭聲,和清溪的年紀似乎一樣,想到只剩一口氣的清溪,我動了恻隐之心将你抱到了楊府,讓父親養着你。”

清淺疑惑道:“清溪?”

“是的,清溪和你一樣大,但是出生便纏綿病榻,整日哭得和你一樣可憐。”楊夫人垂淚道,“不出幾日,清溪死了。”

袁彬大約知道後頭的故事,道:“母親十分悲痛,楊老首輔為了緩解母親的喪女之痛,便讓母親認了清淺當女兒?”

楊夫人點頭道:“清淺和清溪年紀相仿,又都是女孩兒,小小年紀的時候都是粉嘟嘟的,我将對清溪的心思轉到對清淺上來。當時清溪在莊子養病,府裏上下,除了老爺并無人知道她的死訊,直以為清淺就是清溪。對外頭,我便說是道士給看了,改名清淺,以利于身子康健。”

清淺身子如同在雲端一般,問道:“那麽,到底我是誰?”

袁彬抱住清淺的腰道:“清淺,不論你是誰的女兒,你都是你自己。”

清淺腦袋昏昏沉沉,不知聽進去沒有。

袁彬問道:“母親,當年清淺身上可有什麽标記?”

楊夫人想了想道:“當時清淺一歲多,用一個淺紫色的大人衣裳包裹着,脖子上頭還有一個金鎖,其他便沒有了。”

袁彬忙道:“金鎖和衣裳還在嗎?請母親給我,我去查查清淺的身世。”

楊夫人道:“東西尚在聞府,我院子裏頭的紫藤櫃子裏頭。”

清淺啞着嗓子道:“為何這麽多年,母親都不曾告訴我?”

“你外祖當年仔細瞧了衣裳和金鎖,并沒有看出端倪。”楊夫人解釋道,“根本找不出你的親生父母,且這些年也沒有人找丢失的女兒,我又何苦多此一舉。”

清淺滿心失望道:“這些年,沒人找過女兒嗎?”

楊夫人搖頭道:“你去衙門問問,前幾年我也想知道你的身世,幾乎每年都去問,可是并沒有尋你,漸漸的,我也淡了心思。”

清淺喃喃道:“連親生父母都不要我,人不知來處,又有什麽意義呢?”

“清淺,人生還有歸途。”袁彬忙安慰道,“你有外祖,有母親兄姐,還有我!”

清淺渾渾噩噩點點頭。

袁彬和楊夫人打了一聲招呼,便扶着清淺回府。

回到府上,袁彬吩咐瑞珠端了安神湯給清淺服下,等她沉沉睡去,又策馬去聞府取了衣裳和金鎖。

清淺醒來的時候,恍如隔世。

袁彬坐在床前,擔憂地看着她。

清淺聲音沙啞問道:“文質,東西取來了嗎?”

袁彬遞上衣裳和金鎖道:“東西都在這裏,還有歷年來衙門戶籍尋親的簿子,我也吩咐人送了過來。”

清淺接過衣裳,淺紫色帶着素馨花,美好又寧靜的顏色,款式是十八年前的。

清淺将頭埋在衣裳裏頭,似乎呼吸着母親的味道。

良久又取了金鎖,看着小小的金鎖發呆。

能戴上金鎖,必定是富貴人家,可是為何偏偏不要自己了?

當年自己的親生父母有什麽難言之隐嗎?

袁彬溫聲道:“本來可以讓錦衣衛去打探消息,但是我知道你必定想自己親自找尋答案,我會陪着你的。”

清淺道:“謝謝你,文質。”

“我們夫妻一體,何必說什麽感謝的話。”袁彬微笑道,“我只要你知道,無論你是誰,我心悅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誰的女兒,誰的妹妹,懂了嗎?”

被父母抛棄的憂傷,此時被治愈了許多。

清淺重重點點頭。

清淺道:“母親說,我當年是在靈境胡同口被扔下的,靈境胡同都是什麽人住着?”

袁彬早已準備好了,打開冊子道:“十八年前,靈境胡同口住了四戶人家,做生意的兩戶,小官一戶,還有平民一戶,這四家如今還在,并沒有丢失孩童的記錄。”

“若是誠心不要我了,必定不會扔在家門口。”清淺很快放棄了靈境胡同的線索。

丢棄的時候是在雪夜。

清淺道:“當年我才一歲,父母雪夜扔了我,是誠心要置我于死地嗎?”

袁彬默然不語,很難解釋,為何要雪夜扔孩兒。

清淺又喃喃道:“可若是誠心置我于死地,何須扔了我,又何須用衣裳将我包裹?”

一切苦悶皆由心生。

清淺打起精神道:“文質,這裏有衣裳,咱們去鋪子裏頭問問,這種料子這種花樣當年是什麽人穿的,可否?”

袁彬道:“我陪你去。”

清淺似乎燃起了希望道:“對,還有金鎖,也是線索,咱們再去首飾鋪子,我相信總會有線索的。”

袁彬心中嘆了一口氣,未必吧,這兩樣東西自己都瞧過,實在是普通得很。

但清淺執意要去,自己只能滿足她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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