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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越陷越深

袁彬腦海中浮現出接琅琊王夫人的情形。

在宮中接到密旨後,回府取了幾件衣服去瓦剌,為避免母親和清淺擔心,随口說了一句是去接琅琊王夫人。

後來接到王夫人的時候,遇到瓦剌的劫殺,袁彬還奇怪,分明一切都很穩妥,為何會洩密。

袁彬一度以為,是王夫人這邊出了岔子。

誰料是自己的母親!

“你上折子冊立太子,這麽大的事情,絕不是僅僅為了惡心我,而是瓦剌讓你這麽做的,因為你沒有利用價值了,這是他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對不對?”

“一個無能的儲君,比一百個探子還有用,對不對?”

整個事件串下來,袁夫人的行為得到充分的闡釋,袁彬從前的一些疑惑也豁然開朗。

他不得不相信,母親就是瓦剌探子。

袁彬痛苦不堪道:“為什麽?這一切是為什麽?”

袁夫人冷笑道:“編得很不錯,但是一切都是你

的臆想,我的夫君,我的兒子都是錦衣衛,我身為诰命安享榮華,為何要通敵叛國?我又如何能接近瓦剌人?”

太陽光刺得人的眼睛發暈,屋檐上的獸頭閃爍着金光。

袁夫人的冷笑中帶着一絲頹勢。

清淺緩緩道:“你身邊一直有瓦剌人,便是剛死的翠羽。”

袁彬被一個個消息震得頭暈眼花:“翠羽姑姑?她是瓦剌人?”

“多年前,翠羽餓暈在袁府門口,你給了她一口吃的,她便以身報恩,跟着伺候了你幾十年,聽起來真讓人感動。”

清淺道,“這種品行高尚,一諾千金的人,會是口舌不斷,挑撥是非,給主子下藥的翠羽?”

袁夫人不知道清淺還有什麽後招,不敢輕易接話。

“文質是個念舊情的人,翠羽給文質下葵花籽粉,如果他不追究,不過是打板子,絕不會丢了性命,但為何她寧死也不肯去公堂?”

清淺輕笑一聲道,“我開始百思不得其解,後來見了順天府的斷案經過,便瞬間明白了。”

“順天府在審案前,要将原告被告的身份查得明明白白,而翠羽的身份,經不起細查。”

或許當年冒用的別人的身份,或許索性沒有身份,又或許當年的袁夫人并不值得瓦剌投入太大精力,故而沒有仔細安排詳密的翠羽身份。

袁彬閉着眼睛思考,推測道:“翠羽在你身邊,天長日久,慢慢說服了你,你背叛了,成了瓦剌的探子, 越陷越深。”

袁夫人矢口否認:“若真如你們所說,我就算一時不查,中了瓦剌的計策,可翠羽不過一個丫鬟罷了,哪裏能左右我。”

清淺道:“搭上錦衣衛不容易,瓦剌人不會讓你脫身的,他們只會讓你越陷越深,不敢脫身。”

“天高皇帝遠的,怎麽不敢脫身?”

清淺嘆了一口氣道:“因為袁老大人的死!”

袁彬大驚失色:“父親?這裏頭還牽扯到父親?”

袁夫人突然喃喃道:“沒有,不幹我的事,鬼別來找我……”

一時又自言自語:“不會的,世間并沒有鬼。”

清淺道:“是的,世間并沒有鬼,鬼都在人的心裏。”

清淺從袖子裏頭掏出一件血跡斑斑的白衣,扔在地上道:“你夜夜見到的,便是這個!”

袁彬一愣道:“這是?”

袁夫人顫抖道:“夜裏弄鬼的,原來是你。我每夜一合眼,邊聽到飛來飛去的鬼在冷笑,原來是你搗鬼,文質,這個女人不安好心。”

袁彬問道:“你派人夜裏來府上了?飛來飛去,難道是暗衛?”

其他人沒有這個本事。

清淺道:“是的,夜叔本只聽你的,但是當我說出請求後,夜叔毫不猶豫答應了。”

夜叔是跟随清淺的暗衛之一。

袁彬對着外頭道:“夜叔!”

夜叔從隐蔽處出來,四十多歲年紀,因常年隐藏在暗處,皮膚有些發白。

夜叔單膝跪下道:“下屬見過袁大人。”

袁彬忙扶起他道:“夜叔是跟随過父親的人,不必行此大禮。”

夜叔當年的身手百裏挑一,不然也不會先跟袁老大人,然後跟着保護清淺。

夜叔道:“當年下屬是老大人救回來的,命都是老大人的。”

這些年忠心不二,就是為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袁夫人怒道:“既然是夫君的下屬,為何在我窗前每日裝神弄鬼?你對得起夫君嗎?”

“到底是誰對不起袁老大人。”夜叔眼睛通紅吼道,“毒婦,蛇蠍心腸。”

袁彬問道:“夜叔,究竟這是怎麽回事?”

夜叔沉痛道:“下屬是直接聽命于袁大人的,當少夫人提出這個要求時,下屬本不該答應,可事情涉及老大人的死,屬下也顧不得了。”

袁彬握着拳頭:“父親的死?”

夜叔道:“是的,當年老大人抓住瓦剌王子後,瓦剌人大怒,無時不刻想報複,終于趁着老大人秘密出使之際,抓住老大人,折磨致死。”

說着有幾分哽咽:“下屬拼死也沒有救回老大人……”

那斑斑血跡的衣裳,就是袁老大人死時流的血。

這一段,袁彬銘記于心,曾在祭奠父親的時候,還和清淺提起過。

瑞珠問了一句:“這和袁夫人有什麽關系?”

袁彬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既然夜叔這麽憤憤不平,必定有他的道理,恐怕這裏頭的故事有違人倫世情。

夜叔憤恨瞧向袁夫人:“下屬擅口,技,遵照少夫人的命令扮成老大人的樣子,在夜裏裝鬼吓人,還用老大人的語氣說出當年的死狀,這老妖婆……她的反應居然是跪下忏悔。”

袁夫人驚呼道:“是你,原來是你在裝神弄鬼。”

“我裝鬼是真的,可你的忏悔也是真的。”夜叔道,“你跪在我跟前說了什麽,你可記得?”

袁彬的血湧上頭道:“說了什麽?”

夜叔道:“這老妖婆說,當年她也沒奈何,瓦剌人用迎兒的下落逼迫她,她不得不說出老大人的行蹤,她以為老大人武藝高超,必定能轉危為安。”

“下屬恨不得當場踢死這個老妖婆,但少夫人不允許。”

夜叔給清淺磕頭道:“多謝少夫人,讓下屬得知老大人死亡的真相……”

袁夫人已經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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