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0章 身世三

王華的才華固然讓清淺驚豔,但眼下,清淺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身世。

清淺直視着王夫人:“為了一個女兒賠上家族的命運,夫人覺得值得嗎?”

王夫人含淚道:“女兒和兒子都一樣,都是我心頭的寶貝,任何一個我都不忍心看着她們出事。”

清淺沉吟了許久,艱難問了一句:“那為何,夫人十七年前離京的時候,将大女兒丢棄?難道大女兒就不是夫人親生的嗎?”

王夫人騰地起身,幾乎站立不穩:“袁夫人……你說什麽?”

丢棄?

王夫人的臉上帶着震驚和狂喜,自己這些年提起大女兒,用的都是早夭,可是袁彬和清淺居然說丢棄。

這說明她們知情,說明女兒沒有死。

袁彬揮手,讓左右退下,唯獨留下主子四個。

袁彬攬着清淺的肩膀,感覺到了她的微顫:“內子問夫人,若是夫人當真憐憫,當年為何将大女兒抛棄?”

王華疑惑道:“大女兒?我還有一個姐姐?”

清淺冷笑兩聲:“原來王夫人真就這麽狠心,連親生兒子都不知道有一個姐姐曾被你抛棄。”

袁彬握着清淺的手,讓她不要激動。

王夫人撲上前,跪在袁彬和清淺跟前,渾身顫抖道:“袁大人和夫人既然這麽說,必定是有了清兒的下落,求大人和夫人憐憫,告訴我,清兒在哪裏?”

琅琊王夫人素來以剛硬要強出名,不然也不會以一己之力在瓦剌開辟出新天地。

可是,如今她跪着哭,如同失去幼崽的母獸。

袁彬親手扶起她道:“夫人和我家是世交,實在不必如此。”

王夫人不肯起來,苦苦哀求:“這些年,我夢裏都是清兒的影子,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不知道她還在不在人世。

這些年,我抱着清兒的衣裳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可憐的女兒了,求求袁大人,求求袁夫人,告訴我,清兒在哪裏,你們必定知道的,對不對?

印信沒有了,田地沒有了,我拿不出什麽謝兩位的。我願意當奴婢,賣身給袁府,只求得到清兒的消息,哪怕不見面,只要讓我知道她還好好的就行。”

王夫人說得淚流滿面,哭得都抽搐起來:“求求你們了,讓我有個贖罪的機會吧。”

王華也跪在地上:“請大人和夫人告知大姐姐的下落,完成母親的心願,王華也願意當袁府的附庸,今後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王夫人還沒有說完,清淺一頭栽倒在地。

袁彬大驚道:“清淺。”

袁彬将清淺一把抱到床上,對外頭吼道:“瑞珠,叫懷恩趕緊過來。”

清淺突如其來的昏厥把王夫人吓了一跳,她起身道:“小兒通醫理,讓他替夫人瞧瞧。”

袁彬點點頭。

王華上前,隔着紗巾摸了清淺的脈象,頓時微笑道:“恭喜袁大人。”

袁彬道:“你的意思是?”

“袁夫人有孕一個月了。”王華恭喜道,“身子康健,只是有些心情激蕩昏厥過去。”

袁彬大喜過望道:“果真有孕?昏厥不要緊吧?怎麽才能醒來?醒來之後還能受刺激嗎?”

袁彬如同一個慌亂的新手父親,不知所措。

王華問道:“袁夫人對家母的态度大大異于往日,加上心情激蕩?難道……袁夫人便是家姐?母親當年失去的那個女兒?”

王夫人緊張地看着袁彬。

袁彬點點頭:“是的,內子在宮內見到受刑的獻嫔,發現獻嫔身上的胎記和她一樣,于是猜測出自己的身份。”

王夫人道:“是了,清兒和筝兒一樣,肩膀上有一個蓮花胎記,怪不得從前袁夫人對我親昵有加,如今卻如仇人。”

原來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怪自己丢棄她。

王華道:“怪不得袁夫人神态與往日不同,原來是姐姐。”

王夫人撲上前,摸着清淺的臉,仔細看了一遍,再次大哭道:“是的,這是我的女兒,和筝兒有幾分相似,這是我失散的女兒。我居然這麽糊塗,女兒就在眼皮底下,卻沒有發現。”

王夫人又大哭起來。

王華安慰道:“天神在上,母親你瞧,二姐不是好好的嗎?大姐也出現了,還救了二姐。”

王夫人哭道:“多謝天神,總算讓我死也能瞑目了。”

瑞珠帶着懷海趕到。

聽說清淺昏厥,懷海顧不得請安,直接上前為清淺診脈。

瑞珠則一臉疑惑,為何夫人昏厥了,袁大人還一臉喜色?王夫人怎麽又滿臉淚痕。

懷海滿臉驚喜擡頭:“聞姐姐有孕了,昏厥只是因為受到刺激,片刻便可以醒來。”

袁彬大喜道:“太好了,我要當父親了。”

瑞珠則雙手合十,不斷念佛。

懷海道:“我去寫一張藥方子,可以去心火安胎氣,每日服用可保證聞姐姐生下健康活潑的孩兒。”

袁彬喜歡得連連點頭:“多謝多謝。”

瑞珠帶了懷海下去,王夫人也喜歡得擦淚:“我的清兒,如今也有了孩兒了。”

不久後,清淺悠悠醒來,見到王夫人滿面淚痕歡喜地看着自己,将目光移向袁彬。

袁彬握着她的手道:“清淺,咱們有孩兒了,他已經一個月了,懷海說胎像無礙。”

清淺臉上露出喜色,護着肚子道:“我當真有了孩兒?”

“是的。”袁彬将手放在清淺肚子上道,“咱們的孩兒。”

清淺的眼中落下一滴淚:“我們有孩子了,從此不再是孤苦無倚的人了,不是飄萍了,我有根了。”

袁彬一陣心疼,對王夫人解釋道:“清淺得知自己不是聞府親生的女兒之後,到處尋找自己的父母,但卻沒有半點線索,她一直覺得自己是被父母抛棄的孩子。別看她外表堅強,內心卻十分脆弱。”

王夫人又是一陣垂淚:“清兒,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王華忙道:“大姐如今有孕,禁不起大悲大喜,母親緩和些。”

王夫人連忙擦淚道:“是是是。”

清淺撐起身子,袁彬扶着她坐起來。

清淺沙啞着聲音問道:“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請王夫人為我解惑?”

聽女兒叫自己王夫人,不叫母親,王夫人的淚差點又落下來。

袁彬适時提醒道:“夫人解釋清楚,清淺心中的結解開,一切便都好了。”

王夫人忙道:“事情是這麽回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