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做戲
府上的丫鬟婆子聽到上房突然爆發出争吵。
“你連我們府上的印信,田地鋪子都收了,怎麽能中途不管筝兒的死活了?你是欺負我們琅琊王氏無人嗎?”
清淺的聲音傳來:“我為你獻嫔争取了三日的活命時間,甚至自己都賠了進去,難道還不夠嗎?誰又是誰一輩子的靠山,王夫人請回吧。”
袁彬擋住清淺道:“你情我願的事情,請王夫人自重。”
王夫人大哭道:“筝兒在皇後跟前伺候,為的是什麽,還不是為了一個庇護,如今筝兒出事了,你們一個比一個躲得遠,我錯看你們了。”
清淺朗聲道:“我如今自己還不保,管你呢。”
王華粗聲粗氣道:“你将我家的印信還給我。”
“這可奇怪了。”清淺冷笑道,“這是我為獻嫔争取三日性命的辛苦費,你們怎麽能過河拆橋,琅琊王夫人就是這個做派嗎?”
王華撲上前:“還給我!”
袁彬攔着他:“敢在指揮使府上動粗,王公子若是有下次,別怪我不念老輩們的情分。”
月亮大而圓,從窗紙的剪影上瞧去,四個人在動粗,仗勢還不小。
各個角落裏頭的丫鬟婆子,對着上房指指點點。
瑞珠高聲道:“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将這兩個瘋子趕出去。”
婆子們一擁而上湧入上房。
上房裏頭,清淺面對牆壁站立,袁彬則低聲安慰。
王夫人破口大罵:“袁府不仁,拿了我家的印信,這是想要挾我們嗎?你分明知道印信就是我王氏嫡系的明證。”
瑞珠趕人:“這是你自己主動給夫人的,給了之後又想要回來,哪裏有這麽便宜的好事?滾出去。”
王華大罵道:“莫欺少年窮,總有一日我會上門,将今日之辱全部還給你們的。”
瑞珠回罵道:“你敢對我們府上不利,我們就将你們的印信扔到茅坑,看誰玩得過誰!夫人真是高呀,怪道要琅琊王家的印信,就是擔心你們玩陰的。”
王夫人氣道:“我和袁府勢不兩立。”
婆子們拿着掃帚趕人出去,王夫人一路上罵個不停。
直到府門口,王華才道:“母親,歇歇吧,好幾次我都想笑了。”
王夫人虛虛打了一下兒子道:“小心露出馬腳,你大姐精心布局的計謀,只等着王祥上鈎呢。”
王華道:“兒子明白,這些有母親和大姐姐,兒子只管讀書光耀門楣,這才是根本呢。”
“你大姐智謀深遠。”王夫人贊嘆,“将印信不着痕跡留在身邊,王祥對我們更不在意了。”
如今王祥針對王夫人,獨獨是為了印信,既然印信不在王夫人身邊了,那麽王祥也會轉移目标。
至于清淺的安全,王夫人一點不擔心。
雖然琅琊王氏枝葉繁茂,但是比起皇後親妹妹,太子師傅,錦衣衛指揮使的夫人,還差着一截。
王華道:“母親平日也一定記得,不要露出痕跡,即使是在丫鬟婆子前頭也一樣。”
王夫人點頭。
王夫人和王華下車,臉上還帶着怒色。
不遠處,有人瞧見了一切,隐于夜色之中。
周貴妃宮中,周貴妃和孫怡然在說話,太子垂頭喪氣在一旁坐着,心不在焉。
周貴妃問道:“明日就是三日之期了,獻嫔這兩日如何?”
“在宮中沐浴更衣,換了一身白色,日日焚香禱告。”孫怡然冷笑,“若是求神有用,世人為何苦難不斷?真真好笑。”
周貴妃道:“聞清淺那頭呢?”
孫怡然抿了一口茶水道:“聽說前日琅琊王夫人上門求聞清淺救人,連琅琊王氏的印信都拿了出來,可聞清淺一反常态,不肯繼續救人。”
周貴妃哦了一聲,挑眉道:“這可不是聞清淺的做派,莫不是有什麽詭計?”
孫怡然冷笑一聲:“原本臣妾也擔心,聞清淺在耍陰謀詭計,但後來臣妾一想,獻嫔的誓言依舊在,太後的見證依舊在,還怕她翻騰出浪來嗎?”
周貴妃抿了一口茶:“到底是什麽原因,讓聞清淺性格大變,本宮很想知道。”
一旁的太子道:“今日本是聞師傅授課,她告假了。”
周貴妃聽了越發好奇,加上有幾分擔心,吩咐道:“讓人去打聽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麽。”
孫怡然擔心的則是另外一件事:“娘娘,若是明日沒有雨水,燒死獻嫔是自然的,可是聞清淺呢?她畢竟是太子師傅,袁彬的夫人,皇後的妹妹,護着她的人太多了,想要燒死她,恐怕十分困難。”
周貴妃冷哼一聲道:“本宮從一開始,便沒有将她燒死的打算,若是将她燒死,難免百官會說太子寡恩,袁彬也會誓死保護她,這種虧本的買賣,本宮不做。但是場面的樣子,本宮是要做足的。
先大肆問罪聞清淺,讓她無顏面再當太子的師傅,讓她聲譽掃地,今後再也不敢和本宮做對,讓她和琅琊王夫人徹底對立,做完這些之後,本宮再讓太子出面為她求情。”
孫怡然大贊道:“貴妃娘娘高見,這樣一來,聞清淺的好名聲便徹底沒了,而且太子的威望會得到大大提高。”
周貴妃含笑:“用聞清淺的名聲,給深兒當墊腳石,算起來怎麽也不虧。”
滁州的一處古樸宅子裏頭,一個豪門貴婦輕搖着扇子,聽着丫鬟傳來的消息。
“袁夫人和我那伯母鬧開了?”那貴婦二十出頭,臉上帶着嘲諷。
丫鬟笑道:“聽老太爺的人說,大夫人想讓袁夫人救筝姑娘,連家族的印信都抵押了出去,誰料袁夫人突然有孕,不想繼續摻合此事,大夫人惱羞成怒,兩人吵起來了。”
那貴婦哼了一聲:“我這伯母還是這個臭脾氣,袁府這麽大的靠山,說翻臉便翻臉,還真是有骨氣呢。”
丫鬟道:“夫人不必擔憂,宮中沒有了獻嫔,宮外沒了袁府,她還能成什麽氣候。”
貴婦蹙眉道:“印信在外人手中,父親始終不能成為嫡系,連帶我也被妯娌暗中笑話。還有王賀這庶子,即刻就要進京趕考,若是讓他成了前三甲,母親的地位越發不如馬氏了。”
好多煩心事。
貴婦吩咐:“準備一份禮物,夫君即将上京述職,我屆時去拜訪一番袁夫人,”
這貴婦便是王祥和劉氏的大女兒王蘭,嫁給的是滁州世家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