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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辦學

皇帝和劉老漢聊了幾句,又問起收成和賦稅。

劉老漢嘆息道:“今年先是旱災,後來又是蝗災,收成十不存一,若不是朝廷開倉放糧,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就這樣,咱們還要勒着褲帶子過日子呢,好在皇上福澤深厚,朝廷下發了玉米和土豆的種子,明年必定是個豐收年。”

皇帝問道:“若是今年加賦稅,如何?”

劉老漢大驚失色,跪下便哭道:“皇上,您是明君,可千萬不能加賦稅呀,若是加賦稅,恐怕沒有老百姓的活路了。”

周貴妃哼了一聲道:“哪裏至于如此。”

劉老漢掃了一眼周貴妃道:“你們貴人享福慣了,哪裏知道民間疾苦,就算是平時豐收年,我們一年辛苦到頭只有二十兩銀子,大半年吃米,小半年夾雜着菜葉才能吃飽,今年連菜葉都沒有了呀。”

周貴妃身上金燦燦的,随意一件首飾都不止二十兩,反觀皇後一身素淨,端莊安靜。

皇帝心中又是一陣煩躁,吩咐太子道:“今後多到外頭看看,多和百姓說說話,別一味在後宮和婦人打交道。”

太子低聲應了。

皇帝吩咐送了些宮裏的吃食錦緞,讓懷恩送劉老漢出宮,随後吩咐:“傳朕的旨意,今年免去賦稅,讓老百姓休養生息。”

皇帝掃了一眼周貴妃和太子:“周貴妃不休私德,着降為妃,吃穿用度降為嫔,太子每月需到民間與百姓同甘共苦一日。”

周貴妃的臉色一白,居然降為妃,這讓她臉面何存。

周貴妃含淚道:“皇上,臣妾冤枉……”

“朕是給你臉面,給深兒臉面,若認真計較,你覺得你自己的罪行如何?”皇帝毫不留情,“退下吧。”

周貴妃含着恨退下。

皇帝看着袁彬和清淺道:“朕心裏明白,若不是你們,恐怕獻妃已經死了,恐怕深兒犯下強征賦稅的大錯,你們自己說……想要什麽賞賜。

文質已經是正一品,清淺也是,又有監國太傅等重職,還有免死金牌,世襲爵位,朕好像沒有什麽可以賜給你們的。

你們自己說,想要什麽?或者封王封侯?”

賞無可賞,是歷代君臣相處的大忌,可皇帝卻開誠布公,直接說了出來,這是對袁彬和清淺的信任。

袁彬和清淺跪在龍床前,袁彬泣道:“臣一家深受皇恩,不敢再求其他。”

清淺忙拉了拉他,什麽都不求,才是皇帝真擔心的,無所求便是最大的求。

清淺俯下身子道:“臣妾有事相求。”

皇帝笑道:“清淺這種直率的性子,朕很欣賞,你說,你想要什麽?”

“臣妾想要名利。”清淺說出自己的懇求,“臣妾想在荊州、冀州、滁州、幽州辦學堂,讓因貧不能上學的孩子能進私塾讀書,請皇上恩準。”

皇帝琢磨了一番。

辦學堂,是收天下學子的心。天下學子的拔尖者是天子門生,這一點誰都別想褫奪。

誰想沾染,便是和天子争功。

但是,若只是年幼孩兒的啓蒙,這倒是可以。

皇帝點頭道:“可。”

清淺大喜過望道:“謝主隆恩。”

袁彬似乎看出了清淺的用意,笑道:“內子選擇了幾處風景優美的地方,今後想必常年流連,在京城反倒少了。”

皇後忙道:“你有了身子,好好養胎也好,京城這些國家大事,讓內閣們操心便是。”

姐姐也瞧明白了。

清淺含笑道:“臣妹便是這個意思。”

皇帝大方道:“朕即刻下令,讓袁夫人總督四州蒙學,各總督巡撫都必須大力配合。”

清淺再次謝恩告退。

出了坤寧宮,袁彬問道:“你想辦學,恐怕還不單單為了避功吧?否則為何不着痕跡選擇了滁州?”

滁州是琅琊王氏的本源所在。

清淺微微一笑:“從前失去的,慢慢總要讨回來吧。”

袁彬可惜道:“若是如此,你與岳母、獻妃便不能正大光明來往,甚至還要做出敵對的模樣。”

這樣才能獲取琅琊王氏的最大信任。

清淺默然了一陣道:“認祖歸宗,回歸嫡系,是我能為母親,弟妹做到的最大的事。”

禦花園的大石旁,王夫人無言地看着清淺,女兒就在眼前,但是自己不能上前相認,甚至在丫鬟跟前,也要裝出仇恨的模樣。

王夫人甩袖道:“走吧,獻妃都不和這種人計較,我就當不認識她,從前袁大人的護送之情,咱們算是兩清了。”

丫鬟萍兒道:“可是,夫人的印信還在她手中。”

王夫人道:“咱們如今比人弱,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心中卻是在隐隐做疼,清淺将印信取了,便是将所有危險加在她自己頭上。

女兒……

從一歲起便離開了自己,自己不能為她做什麽,可是她卻不停為自己考慮。

王夫人咬咬牙,離開了禦花園,在不走,被周貴妃的人瞧見,女兒的心思便白費了。

周貴妃在坤寧宮門口囑咐太子:“好好讀書,這段日子少和聞清淺沖突,對內閣也尊重些,本宮如今被貶,你少來請安,免得你父皇不悅。”

太子一一應了。

“貴妃……”想到周貴妃已貶為妃,貞兒忙改口道,“娘娘,太子若是因娘娘被貶斥減少請安,只怕百官更會說太子的不是。”

周貴妃道:“依你的意思,該如何?”

貞兒方才的主意,讓太子免遭一難,周貴妃雖然不喜歡貞兒,但也不得不聽她幾分。

貞兒胸有成竹,笑了笑道:“太子不僅要照常請安,還要安慰娘娘,這才顯得太子醇厚老實,将來是個明君呢。”

周貴妃內心并不想兒子疏離自己,聽了忙道:“這個主意不錯。”

太子一副你們說什麽便是什麽的模樣。

貞兒抿嘴一笑,這麽看起來,屬于自己的時代,屬于自己的榮光快要來了吧。

正逢此時,清淺從坤寧宮出來,她和袁彬說了幾句話後,目光移到了周貴妃身上。

周貴妃吩咐:“深兒,你們先走吧。”

太子和貞兒幾個告辭退下。

清淺緩緩從漢白玉臺階上下來,從容不迫,嘴角帶着微笑和自信,甚至比天邊的彩霞還有光澤。

貞兒轉身看了一眼,突然覺得自己黯然失色,剛才的信心消散得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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