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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就在李魚深刻體會到了百萬魚寵的待遇, 晚上裹着金絲水草滾來滾去時, 一直放他假的系統終于出聲了。

“恭喜宿主,主線任務各項判定已完成, 宿主可進入下一個主線。”

李魚:總算可以進行下一個了嗎?

雖然他從不擔心判定, 暴君主人待他很好, 他是篤定自己能進入下個主線的。

錦鯉支線他雖接了,因為提示莫名其妙, 一直放置沒什麽進展。很久沒做主線了,他竟有些想念。

李魚馬上便進系統查看, 如系統所言, 新的主線任務果然能點擊了, 叫做“暴君養魚振興家族”。

李魚:“……”

這個任務名古古怪怪, 但是他有點印象,第一次進系統就曾經見過。

系統不是說要根據判定來決定主線走向嗎, 他瞧着和以前也沒有區別。

李魚點開“振興”主線,這條主線和“百萬魚寵”類似, 也是分若幹步驟進行的。

提示便是, 使得暴君和魚寵的生活越來越好。

主線第一步則是——

與暴君風花雪月。

李魚:???

等等,他怎麽感覺坑魚系統放完假之後更加坑了,誰來告訴他,振興家族和風花雪月有何關系?

且他記得風花雪月好像是花天酒地的意思,這一步該不會是要他和暴君一起喝酒吧?

李魚喝過青梅酒, 知道喝酒容易上頭, 一旦喝醉還會控制不住做一些叫魚後悔的事, 任務要他喝酒,總覺得又是要坑他。

李魚:這主線就不能不做嗎?

系統:“魚骨還是魚灰,宿主可以選一樣嗎?”

李魚:“……”

算了,他一樣都不想選,就只能老實做任務。

為了讓自己打起精神,李魚先看了這一步的獎勵,然而獎勵卻并非增強各種屬性和技能了,而是非常神秘的——獲得暴君的一個秘密。

李魚本能有些抗拒,他并不想知道景王有何秘密,因為那是屬于景王的隐私,且他一條穿書魚,一些重要的設定他早從書上看過了,這項獎勵于他而言有些雞肋。

李魚不死心地問:難道就沒有上次那種魚抱枕嗎?

哪怕再給一個魚抱枕也好呀,他如今變身次數多了,魚缸空空蕩蕩總不是辦法,心心念念想要一個魚抱枕。以前的魚抱枕在景王那兒仍是沒還給他,且已和如今的他體型顏色都不一樣了。

坑魚系統大約也沒見過主動追着要獎勵的宿主,沉默了半晌,系統道:“根據宿主提議,‘振興家族’主線獎勵已更新。請宿主查看。”

李魚精神一振,系統原來還能因為他的話做出改變嗎?

他再去檢查“風花雪月”,獎勵處果然多了一樣魚抱枕。

這個變化他很喜,李魚接着就異想天開:既然獎勵能改,那能不能把這個風花雪月也改一改?

一條魚要如何和暴君主人風花雪月,嘤嘤嘤,難度太高了。

這回再等半晌,坑魚系統還是沒聲。

李魚:……好吧,看穿你了,總之無所謂的你就能改,坑魚的就不行是吧?

李魚被踢出系統,裹在金絲水草被裏想,要怎樣才能和景王一起,那個風花雪月呢。

若要喝酒,得先要有酒才行吧?

小鯉魚這邊在煩惱找酒做任務,外頭卻炸開了鍋,景王府深夜來了幾個賊,鬼鬼祟祟才摸到牆邊,便被王公公領着一大幫侍衛擒住了。

自從魚池建好,景王府守衛又嚴了幾分。三皇子買魚不成,臉色不虞地走了,王喜當即留了個心眼,提醒巡夜的侍衛多加注意,誰知竟真的來了賊。

王喜趕緊報到了景王處。

景王瞥了一眼魚缸裏又再度失去知覺的魚,以前他以為魚這般是生病,不過眼下看起來應是鯉魚精入定了,景王想着不必讓小魚得知分了心,他反正也會盡全力保護好小魚。

這些賊被五花大綁帶至景王面前,都不肯招認是誰指使,侍衛從賊身上搜出了幾張漁網,其目的不言自明。

只是賊們自己也不清楚,他們奉命要抓的魚,其實并不睡在魚池裏。

王喜有多喜歡小魚主子,就有多恨這些賊,咬牙切齒道:“定是三皇子,買魚不成就想将魚偷走……”

賊不肯招供,僅憑搜出的漁網是奈何不了三皇子的。

王喜建議嚴刑拷打,景王思忖片刻,警告的目光掃向王喜,王喜立馬醍醐灌頂,令侍衛将賊都押去皇城府衙,令府衙好生審問。

景王府既遭了賊,就該向府衙報案,刑訊之事交由府衙來做明正言順,若是景王府自己來,就怕有人趁機反咬。當然将賊送去府衙之後,府衙要如何審問,王府免不了要遞幾個合适的法子,可盡快讓這些賊人開口。

三皇子府。

穆天曉是知道穆天明去過景王府買魚的,穆天曉并不贊同走這種捷徑,與其盡想如何讨皇帝歡心,不若把皇帝交代的差使踏踏實實辦好。可是穆天明雖信任他,卻非事事都聽他的,最後做決定的還是穆天明自己,穆天曉也沒法。

尤其是當他得知,穆天明買魚不成,竟派人去偷魚,這還罷了,魚這般竟還沒偷成,三皇子的人一進景王府就全被抓了,穆天曉很是無語。為了一條皇帝也許明日就會忘記的魚,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

穆天明已鑽了牛角尖,從景王不客氣将他逐出府,兩人之間就已不僅僅是魚的問題了,三皇子覺得是景王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明知他已離太子位不遠,卻仍要與他結下仇怨。

“皇兄還是別再派人了,萬一被景王識破……”

穆天曉苦勸,三皇子卻不以為意:“怕什麽,我的人嘴嚴得很,不會亂嚼舌根。你就這點小雞膽子,景王即便猜到是我,又能奈我何?他若是敢把我的人處置了,我就敢讓禦史臺彈劾他濫用私刑,看他的王位還能不能保住。”

穆天曉:“……”

穆天曉糟心得揉揉額角:“不論如何,人被景王逮到,終究不妥,偷魚還是到此為止。”

穆天明顯然還不肯放棄:“難道就任由一個啞巴,越過你我,手裏擁有什麽祥瑞不成?”

“……自是不能。”穆天曉笑着遞給他一個只可意會的眼神,“既是祥瑞,按父皇的脾性,定會找欽天鑒測算。”

“欽天鑒?”

穆天明眸光微動,這的确是除去景王的一條路子。

“可祥瑞乃父皇親口提起,即便是欽天鑒也未必敢否認……”

“為何要否認?”穆天曉臉上溫煦的表情未變,微笑着反問,“三皇兄莫非忘了過猶不及的道理。”

穆天明愣了一下,須臾懂了六皇子的意思,也跟着放肆地笑起來。

六皇子所料不差,皇帝沒多久便召見了欽天鑒官員,三皇子便按六皇子所言行動起來。

欽天鑒官員不多,卻是能以一言定大局的要緊之處,如此重要的一部,自然也有景王的人。

景王帶着魚去見皇帝,原也有自己一份私心。小魚如今變化不小,以後說不得還要變,早晚會傳到皇帝耳中,景王想提前向皇帝報備,為小魚尋個由頭,瞞住小魚是妖的事實,若皇帝處不順,景王亦做好了令欽天鑒進言的準備,不過皇帝自己便認定魚換金鱗是吉兆,倒省了景王不少事。

景王亦想到皇帝仍是會找欽天鑒測算,令欽天鑒的人适當附和,故而三皇子一有動作,消息沒多久景王便也得知了。

穆天明何其陰毒,竟要欽天鑒告訴皇帝,魚生金鱗乃化龍之兆,在本朝唯有皇帝才能使用龍紋,自稱為真龍天子,若是一個皇子養的魚有化龍之兆,皇帝定會心生忌憚,屆時不僅他自身難保,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小魚也會受他連累。

幸好,他已提前截得了消息,必不會讓此事發生。

三皇子恐皇帝質疑欽天鑒之言,還命人去請了高僧,欲雙管其下,景王也不示弱,提筆修書一封,令王喜火速幫他送出去。

估計用不了多久,又一場風波将至,但不論如何,他都會護着小魚。

景王解決完正事回房,卻見到一個他期待已久的身影。

小魚化成的少年穿着一身湖藍色繡金枝的綢衫,哼着不知名的旋律,正在彎腰整理床鋪。

景王遠遠站着看了一會兒,想接近,又怕驚擾,就在小魚哼的曲子中欣賞着對方的身姿。

小魚還是一如初見時的樣子,靈動又活潑。

他曾見過不少男子女子,都會将腰封束得緊實,小魚卻好似完全不會束,随便系一下,打了個亂七八糟的結,垂在腰間,少年人瘦削的腰恰能窺出一點輪廓。

盈盈一握,柳腰堪折。

景王覺得太誇張,卻仍是不争氣地想到了這一句。

再往下,湖藍色綢衫後擺微微隆起的圓滾……

景王慌忙将視線挪開。

“殿下,您回來啦!”

李魚覺察到身後的動靜,笑着跑過來行了個禮。從宮裏回來,他仔細觀察過府裏下人行禮的樣子,也照着行了一個差不多的。

他這次變為人形,是因之前已答應要“留”在景王府,幫景王養魚,總要時不時在景王面前露個臉,以示他有在認真工作,實際就是自己喂自己。

景王幫他做了個大魚缸,李魚很是感動,可是魚身說不了話,除了蹭一蹭之外沒法表達感激,變成人身雖能說話了,景王卻不知他就是魚,若他貿然“代表魚”表示感激,景王說不定要把他當妖怪。

無法,李魚只能在喂完自己之後,主動幫着把屋子裏收拾一遍,就算再次沉默的致謝。

只是景王待的地方一向都很幹淨,李魚尋遍了整間屋子,也沒找到髒東西,最後只能把床榻上的被褥弄亂,再規整好,沒想到才做了這一點事情,就遇見了景王。

景王見到人形小魚,心裏因三皇子起的戾氣散去大半,上前扣住李魚的手,拖着李魚就往一處走。

有件事,他想做已很久了。

突然就被抓住的李魚:???

李魚默默告誡自己,他是魚時,不能反抗主人,他是人時,也不能反抗一個王。

李魚被拖着,景王很快就将他帶到桌案邊,要他坐下。

李魚有些惶恐,這架勢,又是要問他問題嗎?

其實他變成人,也是想打聽一下景王府的酒,青梅酒可遇不可求,他要風花雪月,最好先弄清楚一般的酒藏在何處。

然後他就可以設法弄一壇,兌上些水,想辦法讓景王喝一些,他自己也喝一些,兌了水的酒,應當就不容易出醜了吧?

李魚心裏有盤算,對于暴君,最好別頂嘴,就當自己還是魚,景王讓做什麽便乖巧地做。

景王鋪開紙筆,把墨錠和硯臺找出來,遞給李魚。

李魚:“……”

李魚一下子樂了:“殿下,您是要我磨墨?”

景王輕輕點了下頭。

李魚:原來是想先用他磨墨,再讓他回答問題啊,呵呵!

李魚心裏腹诽歸腹诽,手上卻極認真地打着墨錠。

很快,濃黑的墨汁便磨了出來,李魚将墨錠放下,不經意間揉了揉鼻子,鼻頭上留了一點墨,卻不自知。

這令景王想起小魚身上沾着墨痕的樣子,忍不住勾唇。

磨好墨,景王又給了李魚一只筆。

李魚:原來不是要他回答問題,是要他寫字?

李魚挽起袖子,十分豪邁地執筆,就是與拿筷子差不多的那種。

“殿下需要我寫點什麽,盡管告訴我!”

最好寫完還能讨個賞,比如一壇酒什麽的,正愁沒什麽由頭呢!

他端筆的雄姿驚到了景王,景王:“……”

景王默默心想,難怪之前用過的筆會禿。

不過景王一點也不嫌棄不會寫字的小魚,起身來到小魚身後。

李魚不明所以,好奇地望着他。

景王盡力克制住不去看小魚露在衣袖外的白皙手腕,擡手覆在握着筆的手上,輕輕将小魚圈在懷裏,然後帶着小魚略作移動,将別扭的身體轉到正确的姿勢上來。

李魚:!!!

李魚莫名有點臉紅,他不是不認字,只是不太會用古代的毛筆,景王應是在教他如何執筆如何寫字。

可是這樣太近了。

景王的手握着他的,景王的臂膀也支撐着他,溫熱的氣息就貼着他的耳朵。

回首,他的四周、上下左右,已全部都是景王。

李魚耳朵都燙紅了一只,不自在地想,這是在學習,千萬別東想西想,景王字寫得不錯,又願意教,不能浪費時間!

他的手就這般被景王握着,景王教他寫下了第一個端端正正的“魚”字。

……看來寫字也不是很難嘛!

李魚後來完全沉浸在自己塗字中,若是魚形,尾巴肯定都翹到天上去了,以至于變回魚才想起來,好像忘了讨賞。

可一直是景王教他寫字,要讨賞也不該是他吧!

李魚窘了,他好像被景王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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