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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李魚要對方把大寶接過來, 對方當然變不出大寶,又在勸李魚自己過去, 車轱辘不停地說。

李魚更篤定這是陷阱,兩邊僵持了一陣。

他腦子裏飛快地進行着分析, 孩子們并沒有危險,他與景王如今都陷在宮中,暫時被分開了,從對方不斷以大寶的名義騙他來看, 對方還不打算與他徹底撕破臉, 是要想方設法令他徹底擺脫景王留下來的侍衛, 孤身一人離開。

可能這些侍衛的存在令對方忌憚, 李魚直覺這股神秘的勢力可能還不到能随意控制整個皇宮的地步,故而這些人只敢用騙的, 并不敢直接與景王的侍衛對上。

但若是他上當了,說不定就會被拿住威脅景王……

他如今, 就只能等下去嗎?

景王孤身一人去了乾清宮, 雖有男主光環, 李魚還是很擔心的。

若他能想到辦法,替景王把消息傳出去, 通知葉清歡他們,說不定老承恩公就能想法子進宮來, 哪怕不能, 給對面的神秘勢力添點堵也行。

只是他眼下被留在千秋殿, 外邊有衆多看守, 要如何往外傳遞消息?

李魚想了想,既然對方還要騙他,他幹脆将計就計,借着對方的手自己逃出去通風報信,對方肯定不會料到!

至于要如何借……

他肚子裏還有小棉襖,李魚不太敢,也不知行不行。

“宿主。”系統這時候插了個嘴,給了句提示道:“主線任務‘暴君共江山’正在進行中,魚鱗強度翻倍,可以形成有效保護,請宿主注意安全。”

李魚:“……”

系統這時給提示,而且還有屬性翻倍,本來他的魚鱗已很硬了,沖破水晶瓶都不會受傷,再翻倍的話,有小棉襖應當問題也不大!而且而且還能形成保護!

坑魚系統再坑他,關鍵時候還是比較靠譜的,機不可失,李魚決定相信系統,也相信自己,果斷對內侍道:“大寶哭鬧得厲害,我卻暫時離不開身,實在愁得很。不過我帶來了府裏魚寵,大寶平時最喜歡這條魚,你把魚帶過去,他興許就聽話了。”

內侍萬萬沒想到景王妃如此難說話,不僅不肯跟他走,還要使喚他送魚,內侍猶豫了一下,不敢貿然答應,就怕景王妃有詐。

李魚只當沒看見他的糾結,笑着囑咐:“這魚亦是殿下心尖,可千萬要當心了。”

景王愛養魚是皇城出了名的,這內侍也聽說過,魚寵若落入他手裏,往後說不定能用來迫使景王就範,內侍不由點了點頭,答應“送魚”。

李魚立刻道他要收拾一番,返回宮室,與身邊侍衛低語了幾句,令侍衛在門外守候。

不多久門開了,侍衛奉命入內,捧出了一只碩大的水晶瓶,一條銀中泛着金的錦鯉,正在瓶子裏游得歡。

侍衛捧着水晶瓶過來,對內侍道這就是王妃要給小世子送過去的魚。

內侍接過瓶子瞥了一眼,并不許侍衛跟着,自已帶着水晶瓶走了。

景王小世子根本不在宮裏,不可能送到小世子處,也不可能送去乾清宮,不若先把這條魚扣下來再行處置。

李魚心知這內侍肯定不老實,宮中有水的地方不在少數,他原想着離水近一些就撞破水晶瓶,趁機跳進水裏去。只要入了水,他就能游走,害怕這些人作甚!

李魚在水晶瓶裏悄悄等待時機,忽然迎面來了一個人,将這行跡可疑的內侍攔了下來。

“慢着,你手裏拿的是何物?”這人問道。

內侍行了個禮,口中竟喚道:“六殿下。”

李魚:!!!

李魚吃驚不小,宮裏這會兒哪來的六殿下?

李魚轉過魚身,游近水晶壁,果然就看見穆天曉傷痕未愈的臉。

六皇子曾刺殺過皇帝,以皇帝的立場,絕不會原諒六皇子,可是六皇子竟從天牢裏出來了,還能在宮裏溜達,這說明皇帝肯定處于無法自主的狀态,而且與婁蘭有關的勢力,還真與已被放出來的六皇子有關。

不論此前他覺得有多不可能,六皇子出現在此地,就是定論。

六皇子……想要幹嘛?李魚緊張地望着這人。

穆天曉賞了一會兒水晶瓶裏的魚,忽而問道:“這是景王的魚?”

內侍點頭。

穆天曉如今也不必裝好性子了,殘忍一笑:“我帶它過去。”

穆天曉不由分說,奪過了水晶瓶。

冰冷的視線落在李魚身上,李魚渾身僵了僵。

他知道六皇子打聽過魚好幾次,會不會對魚起疑了?

他得盡快假裝自己是條傻魚!一條傻魚是聽不懂六皇子說話的,更不會覺得害怕。

李魚硬着頭皮,頂着六皇子探究的目光,仍是憨憨地在水晶瓶裏游來擺去。

穆天曉沒能看出什麽異樣來,倒是心裏冒出了個主意,拎着水晶瓶,大步往乾清宮走去。

李魚:“……”

嘤嘤嘤,魚生不由魚,得改變作戰計劃,與老攻團聚也行吧!

李魚的老攻——景王,此時已在乾清宮坐了一柱香的時間。

他還沒能見到皇帝,妃嫔都在,七皇子八皇子也在,人雖多,但是無人說話,僅與相熟之人坐在一起,不安地對視着。

景王性情冷淡,無甚親近之人。

“五皇兄,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八皇子眼巴巴地走過來。

經歷過獵場一劫,八皇子覺得景王身邊最安全。

景王淡淡一笑,點頭準他坐。

不一會兒七皇子蹬蹬蹬跑過來,也坐在八皇子的旁邊。

內殿傳來響動,有內侍道:“皇上來了!”

景王凝神,不多時,皇帝由一堆內侍簇擁着,走了出來。

景王看得很仔細,發現皇帝臉色青白,精神不是很好,皇帝身邊不遠處站着張妃,張妃身後跟的則是楚貴人。

皇帝似乎真的得了重病,走幾步都需要攙扶,氣喘籲籲。

皇帝很快坐進龍椅,內侍将泡好的茶遞給皇帝手邊。

皇帝略顯煩躁地擺手,沒接。

內侍将茶水放在皇帝面前的案上,退到一旁。

不多時,張妃過來,依舊端起那盞茶,親自遞到皇帝唇邊。

皇帝這次用了些茶水,張妃又喚了布巾,細心地替皇帝擦拭不慎掉落在龍袍上的水漬。

楚燕羽楚貴人,而後拿來了軟枕,放在皇帝腰後。

在座妃嫔,都意識到這怕是張妃一脈上位了,得了皇帝青睐,楚貴人原是張妃、六皇子引薦的人,與他們是一夥,這時候自然跟着雞犬升天。

只是六皇子都被已打入天牢,張妃平時就是個鹌鹑,是使了什麽手段,連鹌鹑都能受寵了?

景王一見到張妃與楚燕羽陪着皇帝出現,就意識到情勢不對。

皇帝也發現了景王,目光湧動,動了動唇。

但是張妃輕輕一笑,皇帝眼裏的光頓時暗淡下去,朝景王漠然點了點頭。

皇帝神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都落在景王眼裏,他明白,皇帝這怕是對張妃有所忌憚。才沒見皇帝幾日,張妃就忽然“得寵”,疑雲重重。

“天池,你也過來了。”皇帝道。

景王因與皇帝私下有約,不便透露啞疾已愈,依舊是如往常,向皇帝一聲不吭行了禮。

皇帝初見他時有些意外,這說明聖旨實非皇帝之意。

還有乾清宮內外,侍衛內侍比平常多出許多,羅總管依舊不知所蹤。

景王不動聲色将殿中侍衛的分布都記清楚,情急之時,可能會派上用場。

皇帝看了張氏一眼,對就近一名內侍道:“去請六皇子,朕有事要宣布。”

內侍口頭應了,卻眼瞅着張妃,張氏笑着道:“景王殿下都已來了,怎能少了安侯與平侯?”

安侯與平侯其實已與景王一樣被提前請入宮了,一直都待在偏殿。

皇帝随即改口道:“也罷,去把安侯與平侯請過來,朕有事情要宣布。”

妃嫔們聽見這番對話,皆面面相觑,再加上兩位侯,皇子們這是到齊了,皇帝要宣布什麽消息?

安侯與平侯陸續進入殿來,安侯腦子仍不清不楚,內侍将他扶到稍遠些的位置,平侯失寵已久,總算盼到皇帝召他了,忙不疊就往皇帝跟前湊。

“父皇身體不适,需要兒臣做什麽,兒臣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平侯恨不得把一顆心掏出來給皇帝看。

“天明,去安侯那邊坐吧。”皇帝揉了揉眉心,将平侯也支遠了一些。

平侯眼看複起的希望又落了空,讪讪領命。

“去請六皇子。”皇帝又一次道。

這次張妃也點了頭,內侍很快去了,不多時便回轉過來,道是半路就見了匆匆趕過來的六皇子。

穆天曉入殿,他已換去了在牢中染得一身污穢的衣裳,臉上雖還有傷,但是舉手投足間,滿是掩蓋不住的得意。

入殿時,六皇子特意帶着侵略性的目光,看了景王一眼。

景王與之對視,面無表情目送他走到皇帝面前。

穆天曉此刻對皇帝裝都懶得裝了,随意拱了拱手。

不待皇帝賜座,他便自行找了個離得近的座坐下了。

皇帝冷眼乜着他,卻未阻攔。

當着皇帝的面,六皇子怎會猖獗至此,皇帝又怎會原諒六皇子?

景王已猜到了,是張妃,張妃氣勢已大不一樣,從皇帝對張妃的态度看,應是張妃挾持了皇帝,六皇子自然就暢行無阻。

不少妃嫔也陸續猜到了,她們哪見過這般場面,紛紛吓破了膽,更不敢輕易說什麽了。

“五皇兄,好久不見,我送你一樣見面禮,如何?”六皇子笑着挑釁景王。

幾名內侍應聲入內,手中齊刷刷捧着一樣東西。

饒是臨危鎮定的景王,看見這東西後,臉上神情都有些錯愕。

內侍們捧着的是一只水晶瓶,水晶瓶裏有一條銀為底,泛着金的錦鯉。

這魚原就在擺尾,看見景王之後,尾巴擺得特別起勁。

嗷,老攻,太好了你沒事,繞了一大圈,咱們又見面了!李魚歡喜地吐了一串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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