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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楚燕羽在乾清宮外求見, 皇帝對楚貴人印象還不錯,便傳了楚貴人。

楚燕羽入殿之後,發現太子的幾個孩子也在, 心想魚妖所出必定也是妖, 難怪能得迷惑住皇帝,楚燕羽對這些妖便有些不屑。

大寶幾個原在禦書房讀書,皇帝得知太子夫夫要來, 特令羅瑞生去禦書房, 将孩子們接過來, 與太子團聚。

孩子們經常被皇帝帶在身邊,皇帝的妃嫔也很常見了,楚貴人以前讨好皇帝,也打過幾個孩子的主意,常常會給他們送過一些玉雕的小物件, 也送過小玩具, 不過幾個寶得了魚爹告誡,不會和不熟的人親近,禮物也不收,楚貴人的籠絡一次都沒得逞。

這次見到幾個孩子,楚燕羽的态度明顯冷了下來, 不若往常熱情,孩子們雖小,可是不代表他們意識不到,很快他們就發現, 以前常對他們笑的楚貴人好像又不對着他們笑了。

“他好善變。”孩子們竊竊私語。

善變是最近學的新詞, 他們常拿出來用。

皇帝聽了童言童語哈哈大笑, 楚燕羽尴尬得不行, 只好假裝沒聽見。

“皇上,臣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楚燕羽向前一步,跪了下來。

因為和魚妖有關,幾個孩子會很礙事,楚燕羽希望皇帝能把他們都支開。

“你直說罷。”

相對楚燕羽的謹慎,皇帝全無所謂,在皇帝眼裏,大寶幾個是他的親孫子,并不是外人,沒必要讓孩子們走。

楚燕羽咬咬牙,看來只能當着這些妖的面說了……

他在來乾清宮的路上就備好了說辭,只将婢女在獵場所見,還有太子妃轎中坐的只有一條魚大致說了。

雖未明言太子妃就是魚妖,言外之意已十分明顯。

皇帝:“…………”

皇帝第一反應是不信,本來一個活生生的人,僅憑一面之詞,就要相信他是妖,這也太離譜了。

皇帝厲聲斥道:“你這是何意,莫不是想污蔑太子妃?”

皇帝雖對楚貴人印象不錯,但太子妃是皇帝視如己出的小輩,這點印象不足以撼動太子妃的地位,反令皇帝對楚貴人不滿起來。

大寶就在皇帝身邊,光明正大地聽着,心想魚爹竟被發現了嗎?

大寶連忙扯扯龍袍袖子。

皇帝見狀,将他抱到膝上,省得楚貴人信口開河,把大寶吓到了。

雖然楚燕羽曾助過皇帝,皇帝不會容許一個妃嫔污蔑太子妃。

“來人,楚貴人胡言亂語,押下去,交由慎刑司處置!”

皇帝一聲令下,羅總管就要上來抓人,看楚燕羽就像看個死人,皇帝對太子妃印象極好,楚貴人這是活膩歪了,若傳進太子耳朵裏,這是得罪了皇帝又得罪太子!

“皇上,求求您,求您聽臣卿一言——您也見過那條魚,難道不覺得它太通人性了嗎,而且您是不是從沒見過太子妃與魚一起出現!原因很簡單,太子妃就是那條魚,他們絕無可能一起出現!臣卿敢保證,臣卿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謊言,天打五雷轟!”

楚燕羽使勁掙紮,聲嘶力竭向皇帝陳述,不惜發毒誓也要令皇帝信他。

“皇上,請您想一想,太子妃叫李魚,分明就是一只魚妖啊!”

皇帝被楚燕羽一聲聲嚷得火起,大寶聽了這些不着調的話,小腦袋耷拉着,都有些輕微的發抖,皇帝又急又怒:“快閉嘴,朕不信,叫李魚,難道就是魚妖了?”

本朝有個戰功赫赫的将軍,名字裏有個兔,有個琴技出衆的樂師,名字裏有個龜,那就是兔妖、龜精?

楚燕羽到底有沒有腦子,的确,皇帝是沒見過太子妃與魚一起出現,可是沒與魚一起出現的多了去了,這也能硬是扯到一起?

實在太荒謬了。

楚燕羽快要被羅總管推搡出去了,仍堅持道:“皇上,我說的是實言,太子妃如今已被打回原形,就藏身在要出宮的轎子裏。皇上派人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皇帝不想理他,就在此時內侍來報太子求見。

來得正好!皇帝忙令太子入內。

“天池,楚貴人意圖污蔑太子妃,你看如何處置?”

皇帝被吵得腦仁疼,着急安撫寶貝孫子大寶,直接甩鍋給太子。

穆天池冷冷道:“父皇,兒臣的魚略通人性,這原本人盡皆知,沒想到竟有一些人亂嚼舌根,将髒水潑到太子妃身上,兒臣倒想聽聽,他們究竟要如何污蔑太子妃。”

皇帝困惑地瞅了太子一眼,太子這是讓楚燕羽再說下去?

說太子妃能變成魚,不過都是楚燕羽一面之詞,太子與太子妃有多恩愛,皇帝是清楚的,按太子性子,哪能容楚燕羽這般胡言,可是太子卻不慌不忙……

罷了,皇帝既甩鍋,說了随太子處置,就随太子處置。

楚燕羽精神大振,一時也來不及細想原本不見他的太子為何又改了主意,不管太子怎麽說的,這是終于肯聽他之言了!

楚燕羽連忙道:“太子殿下,我也是為了您好……請您派人檢查一下太子妃的轎子。”

穆天池微微挑眉:“轎子有何異樣?”

太子意外配合楚燕羽,派人去将太子妃所乘的轎子擡回來。

不多時,有內侍捧了一只水晶瓶匆匆回返:“太子殿下,轎中無人,只有這一只裝了魚的水晶瓶!”

終于逮到了,楚燕羽暗喜。

內侍捧着水晶瓶入內,一條銀裏帶着金的錦鯉出現在皇帝與太子面前。

穆天池冷笑:“就算這條魚在轎中,又如何?”

楚燕羽道:“這魚是魚妖,是它變化成了太子妃的樣子,所以才會出現在太子妃轎中,殿下如若不信,可再請太子妃出來對質……”

楚燕羽篤定太子妃不可能“現身”,他話還沒說完,一個穿着鵝黃色百褶裙、頭上盤了發,肚子圓鼓的年輕婦人從殿外走進來。

這婦人臉上遮了一層薄紗,将鼻子以下都遮擋住,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見到皇帝,行了個笨拙的萬福禮。

再見太子,小婦人還要行禮,穆天池牙癢,不待他有所動作,率先親自拉過一把椅子,把小婦人塞進去。

因內侍沒有通報,皇帝和羅總管都不知這是誰,一時間都看向這婦人。

小婦人坐進椅子,發覺皇帝和羅總管都在瞧他,便朝這二位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皇帝意外覺得有些眼熟。

皇帝一時想不起來,羅總管心細,發現這小婦人的肚子,好似比一般肥胖之人還要大一圈,然而腰身卻不算粗。

這難道是——!

羅總管靈光一閃已想到了,可是再看看太子和這小婦人的架勢,顯然是不欲被人發現啊。

羅總管只好當自己眼瞎,一點沒看出來。

“天池,這是何人?”雲裏霧裏的皇帝忍不住問。

“是大寶他們的新乳娘。”太子道。

皇帝:“……”

一個乳娘而已,好大的排面。

可能是太子之意,皇帝也搞不清楚了

大寶聽太子爹爹說話,好奇地撓撓頭,這人是他乳娘,可他沒見過呀!

大寶從皇帝膝上滑下去,跑去新乳娘處看一眼,然後被乳娘拉住。

新乳娘朝手心裏呵了口氣,朝大寶腋下比劃了兩下,大寶:“……”

這這這不是魚爹咯吱他的樣子?

就是魚爹沒錯!

大寶撲過去,抱住乳娘的腿不肯撒手。

方才楚貴人一個勁說魚爹是魚,大寶真的吓壞了。

魚爹說他們的身份不能被發現,發現要被關起來,魚爹的身份肯定也不能被發現。

水晶瓶被送進來的時候,幾個孩子一時間都忍不住去看水晶瓶裏的魚。

不過看完,他們就都放心了。這條魚是老朋友了,魚爹沒事,大寶也放心了。

二寶三寶四寶也學大寶的樣子跑過去,發現是魚爹,二寶剛要喊,小婦人丢給他一個兇殘的眼神,輕輕噓了一聲。

二寶吓得不敢叫,但抱還是要抱的。

皇帝:……嗯,看來還真是乳娘。

楚燕羽沒怎麽見過太子妃,自是認不出來,且這婦人一出現都沒人理他了,他得提醒皇帝、太子,太子妃是魚妖這件事!

楚燕羽朗朗道:“太子殿下,這魚就是太子妃。”

穆天池将放在小婦人身上的目光收回,楚燕羽覺得有些奇怪,太子看乳娘的目光情深似海,可是看他、看魚,卻是漫不經心!然而楚燕羽已來不及細想了。

太子瞥了一眼水晶瓶裏的魚:“你說它是太子妃,怎麽,你叫它它能應?”

噗!小婦人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被太子瞪了一眼,立刻老實地抱住孩子。

楚燕羽料到太子會這般質問,他已想好了對策,可以當着皇帝、太子的面揭穿魚妖。

楚燕羽上前一步道:“有一位擅長捉妖的道長已在候着了,請太子殿下準他除妖。”

穆天池面無表情地點頭,小魚說他不是一般的鯉魚精,不論道士還是和尚,黑狗血還是別的什麽都對他沒用,而且也不是用在他身上,穆天池才同意讓小魚換裝,“以身犯險”。

很快一個三十來歲,胡子發黃的道士就來了。

這道士是楚燕羽早就瞧好的,黑狗血也是此人給楚燕羽的,馬上就開始對着水晶瓶做法。

道士不停搖動金鈴,口中念念有辭,将桃木做的劍還有一把符篆,浸入水晶瓶的清水之中。

做完一遍,魚在緩緩游動。

于是再做一遍,魚依舊在游。

道士、楚燕羽傻眼。

道士實在沒辦法了,壯着膽子請示道:“魚妖懼怕黑狗之血,不瞞皇上、太子殿下,它之所以恢複成魚,是觸碰到黑狗血的緣故,只要再用黑狗血,定能令它漏出破綻。”

楚燕羽附和,順便還大膽地看了看太子的四個兒子,言外之意,說不定這幾個也怕狗血。

穆天池勾唇:“要如何使得它露出破綻?”

楚燕羽從袖中取出一只瓷瓶,将瓶子打開,一股腥臭味飄了出來。

楚燕羽将瓷瓶交給道士,道士告了聲罪,将瓷瓶放到魚面前。

他以為這條魚定會驚恐,可是這魚依舊高冷淡定地甩動着尾巴。

幾個孩子被乳娘抱着,也在看這邊的情形,他們聞見了刺鼻的味道,乳娘為他們捂住鼻子,孩子們紛紛道:“好臭呀。”

皇帝也覺得惡臭,令羅總管拿來絲帕捂住口鼻。

“這就是你們說的破綻?”太子冷笑。

道士腦袋上冒出了冷汗,皇帝也看出了些許門道。

楚燕羽見折騰幾次魚都沒異樣,有些着急,想想應當把狗血一股腦都倒進水晶瓶裏。

他就不信如此逼迫,魚妖吃得消!

楚燕羽從道士手裏奪過瓷瓶,要把狗血傾倒進去,一直沒發話的乳娘忽然出了聲,“你這樣做,尋常魚肯定也受不了。”

楚燕羽沒好氣地道:“你懂什麽,魚妖是妖,與尋常魚是不同的,妖輕易殺不死,只要它使點妖術出來,就能證實我所言。”

乳娘:“原來如此……可、萬一它真的只是一條尋常魚,怎麽辦?”

“那我就向太子妃請罪,任由太子殿下處置!”楚燕羽擲地有聲。

乳娘深吸一口氣:“好……”

這個古代并沒有妖邪,有的只是——開了挂的系統魚。

他原想着再看會兒猴戲,可是再不出手,魚替身恐怕就要被澆一腦袋狗血,臭得不能再要了。

“楚貴人,澆狗血之前,你還是先看看我是誰吧。”

下一瞬,乳娘就揭開了臉上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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