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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楚燕羽已被太子收拾, 飄雪被王喜和小螺洗了好幾回澡,擦過好幾次,貓毛白得發亮, 身上已沒有一絲髒污,再聞不到任何氣味了,太子還讓貓狗房的內侍過府來看了好幾回,都道這貓已無礙, 太子仍是不許李魚接近這只貓。

就因為楚燕羽曾把黑狗血放在飄雪身上,雖然李魚強調了無數次,他不怕道士也不怕黑狗血,太子還是擔心這條魚會出意外。

偏執上頭的人是很難說服的,李魚也知太子是為了自己好, 這次若不是黑狗血, 是別的髒污, 太子也未必會讓他碰。

有了!李魚靈機一動道:“那你幫我抱它一下好不好?”

都說夫夫一體,老攻抱過了,四舍五入可不就等于他抱了?

太子:“……”

太子遲疑片刻, 他已拒了小魚多次,很清楚小魚算讓步了。為了安全, 也為了小魚能開心, 這個請求不可不允。

太子應了, 王喜在旁笑容滿面, 這便把洗白白之後的飄雪遞給太子。

飄雪經過幾番折騰早就放棄了抵抗, 有魚幹就吃,沒魚幹就窩着, 忽然被抱起來, 飄雪:?

然後, 它就被推到一個高大的男人面前。

飄雪:“喵!!!”

飄雪認得這男人,都快炸毛了,拼命叫喚起來。

太子也不喜飄雪,渾身僵硬把貓托起來。

飄雪張嘴要咬,太子一記眼刀戳過去,飄雪慫了,回想起被太子支配的恐懼,一動都不敢動,就被那雙鐵鉗似的手抱着。

太子眼神示意王喜,王喜笑得嘴角直抽,抖着手遞過一條魚幹。

太子生硬地把魚幹放到飄雪嘴邊,飄雪不敢不吃,擔驚受怕地咬了兩口,第一次覺得小魚幹也不香了。

“……喂了。”太子道。

太子與這貓相看兩厭,完成任務便把貓放下。

飄雪立刻叼起魚幹,一溜煙藏到王公公身後。

李魚坐在椅子裏,已被這一幕逗得說不出話來。

太子先去沐浴,從頭到腳換了一身,才過來抱這條笑得随時都要抽過去的魚。

貓有何好抱的,太子心想,他還是更喜歡抱魚。

因楚燕羽之故,飄雪暫時在太子府住了幾日,享受了一陣錦衣玉食的生活,它不喜和兔子玩,也不喜和鴨子追來追去,經常就盤在牆頭,睡大覺、曬太陽。

終究還是和太子府格格不入。

幾日之後,飄雪貓又突然不見了。

它一定是去找主人了,李魚心想。

以前飄雪不認得路,如今應當已經認得了。

李魚讓王喜去冷宮一趟,确認一下飄雪的情況。王喜去了,回來道貓已在仇氏身邊,真是奇了怪了,飄雪在太子府蔫答答的,在冷宮就興奮地跑來跑去,撲蝶抓耗子,生龍活虎,就算仇氏心情不好罵它幾句,攆都攆不走它。

仇氏處沒有小魚幹,經常拿剩飯喂飄雪,但是飄雪吃着就像小魚幹一樣香。

王喜每到冷宮一次,就會給飄雪帶魚幹,這次也不例外。

仇氏知道王喜常來投喂自己的貓,與王喜低聲交談了幾句,王喜順便告訴她楚燕羽曾利用飄雪陷害太子妃,太子妃并未追究。

王喜原本希望仇氏感恩,誰知仇氏沉下臉,冷冷道:“我等福薄之人,太子妃的好意實在高攀不起。”

這意思竟是不讓王公公再來。

畢竟安侯和太子是仇敵,這關系不可修複,仇氏自己也挺讨厭太子,這次飄雪被楚燕羽利用,歸根結底是太子府對飄雪的關照,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仇氏意識到這一點,不想再與太子府牽涉太過了。

王喜只得将仇氏之言轉達,李魚一時陷入了沉默。

他記得仇氏秘密被帶進府裏還托他們照顧飄雪,王喜起初去喂貓,仇氏也沒阻攔,為何如今卻變了?

可能飄雪不見,令仇氏意識到了他們之間的敵對關系。

……還是算了。

李魚不過是想感謝飄雪,讓太子幫他抱一下貓可以,人總是要有取舍,若是會因此影響太子,或者令太子為難,也沒有必要。

“如此甚好,飄雪已回去便可。”李魚對王喜道。

王喜松了口氣,怕李魚不高興,為了讨主子歡欣,王喜又說了些別的見聞。

“……這次去冷宮,老奴還遇見了別人。”王喜笑着道。

“誰?”李魚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楚貴——嗐,老奴這記性,姓楚的已沒位份了,如今就是庶人一個,老奴看見他了。”

……是楚燕羽?

李魚都快忘了這個人,自從楚燕羽挨了板子被打入冷宮,他就沒主動過問了。

王喜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接着往下說。

“他如今的樣子老奴都快認不出來了,不過去了冷宮,倒也難怪……”

宮中的生存之道,講究人脈,也講究關系,冷宮這種進了基本就別指望出的地方尤甚,譬如仇氏這樣的,宮外好歹還有個安侯府,雖然安侯本人不頂用了,只要安侯府這塊牌子在,就算平時不怎麽能照應到仇氏,到底比什麽都沒有來強。

至于那些真正沒有靠山的人,又是做錯事為皇帝厭棄,就只剩下被冷宮內侍、宮婢折騰的命。

手頭有幾個錢的,日子能過得稍微好一些,也就只好一些,手頭沒有錢的,就是在熬日子了。

楚燕羽初到冷宮之時,原本身上還有些值錢之物,但是因為才挨了打,行動不便,眼睜睜看着大半財物瞬間被眼紅的宮人、內侍瓜分。

這些內侍宮人猶如餓狼,就算一只镯子,也要摔成幾瓣奪走,楚燕羽阻止無能,還要治傷,想請大夫、吃藥,被不認識的人騙了幾波之後,基本就沒剩下多少了。

冷宮有稍微懂一點醫的內侍,随意給他診了診脈,拿走了他最後的銀錢,給了他幾帖常用的膏藥。

這膏藥好歹保住了他的命,卻保不住他的腿,因拖得太久,他受傷的腿留下了後遺症,走路一跛一跛,被鞭打的傷痕也褪不下去,但總算是活了下去。

楚燕羽如今住在一間房頂塌了一大半的屋子裏,每天清晨起來,也沒事情可幹,唯一能做的,是以一雙空洞的眸子望着頭頂的天。

若是沒有揭發太子妃,沒有惹怒太子該有多好。

若是沒有入宮做皇妃該有多好。

若是一開始跟的是太子該有多好。

若是……沒有認識六皇子,該有多好。

這些若是沒有,是不可能發生的,但幻想這些,已成為楚燕羽的慰藉。

冷宮僅供有兩餐,都由冷宮總管統一分配,有錢有靠山的,自是能分得好一些。

可是楚燕羽為了治傷,最後一點錢都花了,身上連塊值錢的料子都沒留下,總管見他已沒有任何油水,就給他一些殘羹冷炙,楚燕羽吃着如同嚼蠟,即便如此也得吃下去,因為不吃就得餓肚子,餓一整天,吃完一頓,再一頓,他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這日,他才剛吃完一頓,突然有人來找。

楚燕羽正奇怪怎會有人想起他,他的心腹自他入冷宮之後一個沒見到,不過想想紅兒,這些人估計都不會有好下場,至于其他人,他自己都如此落魄,何必去管別人?

雖不知對方是誰,這時候能記得他就算對他的照應了,楚燕羽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裳,從屋子裏走出來,迎面而來一記響而脆的掌掴,将楚燕羽扇了個趔趄。

“賤人,竟敢害我的貓!”仇氏柳眉倒豎,破口大罵。

楚燕羽腦子嗡嗡亂響,猶如一群蜜蜂飛過。

慢慢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只能看見仇氏兩片唇開開合合,卻聽不清她在罵什麽。

一旁,一只渾身雪白的貓蹲坐在地上,無聊地舔着貓爪。

仇氏不知咕哝了一句什麽,從袖中取出一只瓶子,将裏邊的東西向楚燕羽潑了過去……

“主子,老奴說完了。”

王喜繪聲繪色講完冷宮趣事,等着李魚指示。

“王公公,你是說,仇氏她揍了楚燕羽?”

李魚有些錯亂,仇氏是怎麽找到楚燕羽的?這算不算反派互毆?

不論怎樣貴妃涼涼威武!楚燕羽手無縛雞之力,應當打不過仇氏……

李魚私心希望貴妃涼涼能多教訓一下楚貴人,把狗血藏在貓身上的行為實在太惡心了!

“禀主子,仇氏不止揍了,還給楚燕羽帶了一份小小的禮物。”王喜笑得神秘。

別誤會,仇氏并沒有潑什麽藥水,而是潑了一瓶狗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楚燕羽能弄來狗血,仇氏為何不能?

楚燕羽挨的板子是皇帝、太子給的懲罰,這瓶狗血是仇氏的,可不能混為一談。

楚燕羽當即被潑得一身腥臭,便是冷宮那些很多天不洗澡的人,見到他都要繞道走。

冷宮沒有條件沐浴,楚燕羽快瘋了,只能打來井水一個勁地沖,可是沖了好幾遍,味道依舊不散。

“……老奴聽說,冷宮如今都叫他行走的狗血罐子呢。”王喜道。

李魚:“…………”

李魚想笑又覺得唐突,只好幹咳幾聲。

對于楚燕羽,他原本打算井水不犯河水,誰讓這個人先使壞,這大概就是害人害己的下場……

而且也不必覺得是他搶走了太子。

早在他是一條魚的時候就發現了,太子并不喜歡楚燕羽。

太子喜歡的是他,他亦喜歡太子,不會辜負太子,楚綠茶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吧!

李魚要王喜不必再報楚燕羽的消息,一個人的時間有限,與其花在不相幹的人身上,還不如多想想老攻兒子。

他的老攻太子在禮部的差使逐漸步入正軌,沒有一開始這麽忙了。可能皇帝見不得太子悠閑,禮部之後火速給太子安排了戶部,太子總有做不完的事,但只要一有空,還是會立刻回府陪伴李魚。

至于孩子們,經常是禦書房和太子府兩點一線,最近都開始學用筷子了。

李魚養胎百無聊賴,想找點安全又有意思的事情來做。

“王公公,你說我給孩子們和太子做愛心餐如何?”

寶們每日都要去禦書房,李魚把用筷子和去念書結合起來,就想到了給孩子們做愛心便當。

而太子以前他就做過,熟門熟路!

李魚摩拳擦掌,打算這就給孩子們和孩子爹一個驚喜。

孩子們不愛吃黃瓜,叫他說挑食是不好的習慣,不若他就做連孩子他爹都贊不絕口的拍黃瓜吧!

王喜:!!

王喜曾有幸嘗到一次太子妃的手藝,那味道真是一言難盡,虧得太子令全府統一了口徑,太子妃愣是不知他做的菜有多難吃……

本來這一茬已過去很久,王喜想着太子妃身份尊貴,又有孕在身,應當不會再想起,可是誰知他不止想起來了,還想馬上就做!

太子妃要給太子殿下和小主子下廚,這誰攔得住,他得盡快通知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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