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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全員

時政的員工認得面前的這個人——

大太刀今劍,三條宗近最中意的傑作,三條勢力當之無愧的兄長。

就連當初三條組的刀劍加入時政,傳言裏有一大部分原因,也正是為了這個人。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位付喪神在不久之前,就這麽一人一劍,毀掉了時政最強的結界,把萬屋變作了廢墟。

種種信息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時政員工立馬意識到了雙方巨大實力差距。

他也算得上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因為自知對付不過,于是即刻便決定撤退了。

時政員工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然後試探性地把小狐丸放在了地上:“失禮了。既然是三條家的刀劍,自然是該還給您的。”

他的言語間帶着讨好的歉意,似乎真的感到了過失。

然而,銀發金眸的付喪神只是冷冷地望着他,沒有做出絲毫的表态。那過分沉默的模樣,使他顯得越發莫測難言。

等到時政員工把小狐丸放到了地上,付喪神才倏爾擡手。

然後,地上的太刀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而起,立馬淩空飛入了付喪神的手裏。

今劍翻轉手腕,把太刀平放在掌心,開口道:“真是讓人不省心。”

明明是有一定指責意味的話語,可付喪神卻說得風輕雲淡,連批評都頗為敷衍的模樣。

或者說,他在某種程度上縱容了兄弟的弱勢。

——總歸是“三條”的刀劍。反正現在一切有他,想鬧就随便鬧吧。

這麽想着,今劍便垂眸,仔細觀察了一下手中的太刀。然後,他發現這振太刀,現在似乎安靜得有點詭異了。

其實自從今劍說出“我的弟弟”後,小狐丸……小狐丸就高興瘋了!

——聽到了嗎!兄長叫我弟!弟!了!

——我是第一個!第一個!!!

腦子裏面亂嗡嗡的,除了不斷回放兄長的話以外,小狐丸已經暫時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他就這樣維持着一動不動的僵硬,甚至于徹底忘記了其餘的動作。

望着暫時下線的小狐丸,今劍靜靜地別開了視線,目光裏隐隐帶着微不可查的嫌棄。

——蠢死了。

許是見到今劍沒有了過分外露的反應,于是時政員工趁機挪了挪步子,暗中向着遠處退去。

然而,他剛一伸腿,那先前分明無視此處的付喪神,便以不可思議的反應速度,倏爾擡眸,望向了這邊。

那道輕輕緩緩的視線,卻似重若千斤,登時讓時政員工身子一僵,不敢動彈了。

銀發金眸的付喪神就這麽淡淡地凝視着他,沒有說話。

但這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在某些時候,恰恰是最為人畏懼的。

時政員工實在揣度不出付喪神的心思。

他頂着這道視線,沒幾秒鐘,便頭冒冷汗,覺得捱不住了。

于是,在艱難地抉擇後,他最終還是動了動喉頭,忍不住出聲道:“刀劍已經還給您了,不知……我可否告退了?”

今劍沒有予以回應,而是自顧自地問道:“其餘時政的人,都去哪裏了。”

這空落得不正常的大本營,顯然大有問題。

他現在已經可以确定,這并不是有意設下的什麽陷阱,而是時政被別的什麽事情絆住了腳步,所以都無暇顧及他處了。

他很好奇。

然而,時政員工在聽到今劍的疑問後,卻沒有立刻回答。

在掙紮了片刻後,他方才咬牙說道:“有嚴重的危機即将到來,很有可能會波及到我們的總部,所以大家都去準備緊急轉移工作了。”

那是要把這一整個龐大的總部,從此處轉移到別的時空的工作。

那是遠超單人跨時空的難度。操作複雜,任務量極大。幾乎全部的人員,都被調動參與了進來。

為了保險起見,或者算是二手準備。一些重要的資料物品,比如這些本靈刀劍,都被安排了進行提前轉移。

所以,他才會帶着劍匣過來。

“嚴重危機……”

付喪神垂眸喃喃,低沉的嗓音情緒難辨。

時政員工緊張地攥了攥手,唯恐付喪神繼續追問。

結果,付喪神只是輕呵了一聲,然後掄起手中的小狐丸,一劍鞘敲昏了他。

劍匣咕嚕嚕地滾到了地上。

今劍彎腰撿起,然後打開,對着仍舊鹹魚癱在地上的三條刀劍們,示意道:“進來。”

這先前被衆刀劍嚴重抗拒的劍匣,現在卻似乎一下子成了什麽不得了的好地方。

刀劍們幾乎亢奮地長吟了一聲,然後一一進入了劍匣。

在所有刀劍都就位後,今劍便把劍匣合上,然後背在了身後。

随後,他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便再度折回了之前的館藏室。

這個時候,館藏室內的刀劍幾乎已經全部醒了。

在今劍進入館藏室的一瞬間,敏銳的刀劍們便紛紛嗡動了起來。

——這個人是誰?哇嗚,這種氣息……總覺得好厲害!

——好,好漂亮的人啊……

——似乎是三條家殿下們的兄長?

——诶诶诶!真的嗎?就是他嗎?!看起來跟一期尼完全不是同一種類型呢。

——該說不愧是三條家的長兄嗎……果然是名不虛傳。

銀發金眸的付喪神眉宇淡淡,行進間似乎攜帶着滿天霜雪,冰冷而淩冽。

即便他只是不言不語地走着,卻已然獨得天地鐘愛,耀眼得像是高懸的曜日晨星,煌煌不可逼視。

——這才是真正的神明。

刀劍們在那一瞬間,隐隐明白了信徒朝聖的虔誠。

即便清楚地知道,以他們目前的狀态,外人是不可能聽見他們的聲音的。

但是刀劍們,仍舊不知不覺地噤聲安靜了下來,全都屏息地注視着不遠處的付喪神。

銀發金眸的付喪神徑自走到了最近的櫥窗前,然後輕車熟路地伸出了手。

随後,有無形的力量迅速激蕩開去,浪潮般席卷過整個空間。

時空似乎止息了一秒。

緊接着,在一聲清脆的“嗑嚓”聲後,所有的櫥窗都化為了滿天星屑,瑩瑩灑灑地落下,歸為了塵埃。

——那些束縛着刀劍行動的枷鎖,在這一刻,被齊齊解去了。

暴露在空氣中的刀劍,開始猶如呼吸般自然地,吸收起空氣中的靈力。

——藤四郎們,一期一振,江雪左文字,燭臺切光忠,莺丸,螢丸,和泉守兼定,鶴丸國永……

在靈力槽蓄滿之後,無數形态各異的付喪神,于一瞬間顯現。

他們立于碎星般的流螢中,清麗疏絕,華美清貴,形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視覺盛宴。

現出了身形的付喪神們定了定神,随後向遠處的那個身影欠身颔首道:“多謝……”

在即将說出對方名字的時候,衆人明顯露出了糾結的神色。

有人是真的不知道,有人雖然有所耳聞,但是……已經習慣了活潑可愛的短刀“今劍”,如今在以同樣的名字,去稱呼眼前的這個人,總覺得……叫不出口啊。

就在衆人尚在猶疑的時候,一個格外清朗的聲音,歡快地接口道:“嘛嘛,多謝今劍啦!”

四面八方的視線順着聲音看去,然後,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只白鶴。

——啊,這樣說來的話,鍛造了鶴丸殿的五條家,似乎跟三條家關系匪淺呢。

“你認識我?”

今劍轉眸掃了過去,像是在分辨什麽似的。

那以鶴為名的付喪神一身白衣,金色的飾鏈于空中閃過熠熠光彩。

他眉眼清俊,單手閑閑地搭在劍柄上,說不出的随性肆意,迅敏輕盈。

片刻後,今劍收回了目光,疏懶的語調有些漫不經心:“你并不是三條家的刀劍。”

——別問他怎麽看出來的。畫風明顯不一樣。

鶴丸國永大大地嘆了口氣,似真似假地抱怨道:“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完全不在意除了‘三條’以外的事……”

白色的鶴說着,垂眸斂下了纖長的睫羽,掩去了眼中一瞬閃過的情緒。

随後,他嘴唇嗡動,以幾不可聞的聲音低低道:“真是的,偶爾也希望能夠記住我一次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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