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如有差池,提頭來見
急診室裏的病人們紛紛望了過來,眼底隐着一絲期許,如同進去的這位姑娘是他們的親人。
醫生走在前面。葉流螢腳步拖曳着,小心翼翼地跟着後面。
臉上紅暈未褪,望向季以宸的眼眸裏多了一絲難堪。季琳琳望了過去,沒什麽事呀。
緊接着。醫生臉色似乎露出一絲不悅。又像是極力壓抑着,讓語氣盡可能的悅耳動聽,“這位先生。這位小姐只是破了點皮,我給她清理後,覆上了一塊創口貼。你看行麽?”
雖然醫生不認識季以宸。但是從他的穿着、談吐和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明白面前的男人不好惹,還是早打發了事。
創口貼?
季琳琳瞪圓了眼。不可思議地望了過來。就這麽點傷口。讓娛樂圈人人聞風喪膽的季以宸頹廢成這樣?至于嗎?
說出去,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瞿秋寒張大了嘴。能塞得進一個雞蛋,望向季以宸的眼底多了一絲戲谑。沒想到,季以宸也有這麽一天,會栽倒在女人手裏。
只是。面前的女人究竟有什麽樣的魔力?瞿秋寒的心底多了一絲興味。
如果有機會,他真得好好了解了解。
季以宸冷冷地瞄了一眼瞿秋寒,冷聲說道,“瞿少爺,麻煩你将流螢安全送到南街別墅。如有差池.......”說罷,将別墅鑰匙遞給了瞿秋寒。
瞿秋寒面色一緊,連聲應道,“如有差池,提頭來見。”
說罷,吐了吐舌頭,向季琳琳扮了個鬼臉。如果不是季琳琳,他哪有這麽及時。
知道季以宸來了醫院,他便匆匆趕了過來,沒想到梁雨琪趕在他來之前作死,惹出了這檔子事。看來從此以後,梁雨琪真會納入季以宸的黑名單了。
想到梁雨琪龇牙咧嘴與她算賬的模樣,瞿秋寒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看來,以後的麻煩還多着了。
葉流螢低着頭,急診室裏走出來,眼角餘光不時地瞄向季以宸,說實話,在生死攸光的一瞬間,不知為何,她想到的是季以宸。
突然出現這樣的事,會不會對他有影響?
就像季以宸抱着她從樓上直沖而下時,除了面上的難堪,心底其實是甜蜜蜜的,畢竟對于現在的葉流螢來說,缺乏溫暖。
能遇到一個男人,怕她出事不顧自己的身份,抱着她直沖急診室,哪怕他的關心帶着一絲私心,心底仍有一絲不可名狀的愉悅。她死了,對他終究是有影響吧。
只是,像季以宸這種以事業為重心的人,估計就是算救了他,也只是看在她死了對他有影響的份上吧。
腳步如同灌了鉛,慢了下來。
與季以宸之間短短不過數十步,如同走了一個世紀。
“噗”地一聲,就在她與季以宸即将擦肩而過的時候,季以宸突然一把将她擁入了懷裏。
“撲通......”
“撲通......”
......
葉流螢的心狂亂地跳動着,原本紅彤彤的臉頰更紅了,耳邊傳來季以宸溫柔的聲音,“回去,好好待着,等我回來。”說罷,眼神寵溺,輕輕将葉流螢耳際邊的發絲理了理。
身後,季琳琳怔在原地,望向面前的季以宸,簡直不敢相信。
面前神情款款的季以宸,是她哥?
是不是老天将她哥的腦子換了,冷酷無情的殺手般的男人,突然之間變成了深情男,她真心不習慣。
瞿秋寒手攥着鑰匙,冷汗涔涔。
這一次,他定會被梁雨琪狠狠收拾了。因為有了葉流螢的出現,她與季以宸似乎再無可能。
急診室裏,氣氛怪異之極。
前來應診的病人齊刷刷地望向面前出現的幾個衣着光鮮的年輕人,和面前深情相擁的季以宸和葉流螢,臉上均浮現出狐疑之色。
什麽時候?
急診室裏成了拍戲的地方了,難道這樣只是為了更逼真?難道,他們也成了群衆演員,說不定還會上電視呢。
想到這裏,一個個臉上露出了興奮之色,擺着認為得體的表情和動作,極力配合着葉流螢和季以宸。
醫生們望向表現怪異的病人們,額角冷汗涔涔,這些人真是只是來看小毛病的?不是腦子秀逗了吧,需要看精神科的吧。
“嗯。”葉流螢低低地應道,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更像是一個正陷于戀愛之中的小女人。
許久,季以宸放開了葉流螢,嘴角微勾帶起一抹笑意,“這樣才乖。”說罷,将她領到瞿秋寒身邊,叮囑道,“開車慢點,知道嗎?”
瞿秋寒扶額,背脊處冷汗涔涔,什麽時候,季以宸成了八婆了?
是世界末日要來了?
還是季以宸中了電視上才有的什麽情毒?
怎麽季以宸的性情居然發生了如此大的轉變,這簡直就是百分百暖男嘛。瞧葉流螢一臉含羞的模樣,哪裏像今天上午出現在他面前的小刺猬。
難不成,梁雨琪的一次作死行為,反而成全了兩個互撕的年輕人?
汗!
巨汗!!
直到季以宸碩長的背影消失于視野裏,瞿秋寒才反應過來,望向身旁神情同樣迷茫的葉流螢,輕聲說道,“葉小姐,我們走吧。”如果他眼神沒錯,葉流螢身上穿着這件天藍色的裙子,脖子上挂着的寶石吊墜,價值都不菲。
特別是這條裙子上鑲嵌的亮晶晶的寶石,可是如假包換的鑽石呀。
醫院裏人員複雜,萬一有人認出上面的鑽石,摳掉裙子上的鑽石,或者直接上演一次持刀搶劫,怎麽辦?
瞿秋寒背脊處冷汗涔涔,不管葉流螢态度如何,直接拉起她,向着醫院電梯口而去。
必須,馬上,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南街別墅。
vip病房裏,季俞正坐在病床上,對蘭芳芝遞來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
眼睛巴望着門外,神情裏隐過一絲擔憂。
“俞正,你就吃點吧。以宸估計帶着葉小姐去看醫生,可能還要一會兒呢。”蘭芳芝望向床頭櫃上,不曾動過一口的熱氣騰騰的飯菜,苦口婆心的勸道。
兩人結婚這麽多年來,從未見過季俞正有過這樣的表情。
以前的他,只有自己稍稍勸慰一句,便會吃上幾口,畢竟蘭芳芝也是為了他的身子着想。
門外,厚重的地毯上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很快,門口處,季以宸和季琳琳的身影露了出來。
季俞正望向面前神情裏隐過一絲擔憂的蘭芳芝,輕聲說道,“芳芝,我突然想吃素粥堂的稀飯了,你和琳琳去幫我買一份吧。”
素粥堂?
離醫院十公裏的素粥堂?
現在這個時候,那裏必然是人頭攢動,排隊的人起碼到了店外,這一來一回,最快也得兩小時。
爸是不是太任性了?
雖然只是一碗粥,自她懂事開始,從未見過爸這麽任性過。
畫風突然改變,真是有點讓人接受不了。
“芳芝,你們快點去吧。”
望向傻愣在病床前的蘭芳芝,季俞正的聲音裏有了一絲不耐煩。
“哦。”
蘭芳芝恍了過來,季俞正是有話要單獨和季以宸說,她們還是快點走,別留在這裏礙事了。
直覺上,蘭芳芝認為,季俞正和季以宸說的話,絕對和今天對梁雨琪許下的諾言有關。
“啪”地一聲,病房門關上了。
偌大的病房裏,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望着,誰也沒有說話,空氣裏透着一絲沉悶和壓抑。
許久,季以宸開了口,“爸,素粥堂離這裏比較遠,要不,你先吃點吧。”說罷,走了過去,自顧自地将盛好飯菜的小碗遞給了季俞正。
季俞正未曾說話,眼底隐過一絲瑩光,接過季以宸遞過來的飯碗,慢慢地吃了起來。
眼神茫然,動作專注,像是陷入某種遐想之中。
這樣的季俞正是季以宸未曾見過的,心底隐隐地有了一絲疑惑,爸叫他來,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僅僅是他與梁雨琪的婚事?
如果真是這樣,季以宸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樣的女人,他絕對不會娶回家。
好一陣,季俞正終于放下了碗筷,臉色緩和了些許,望向季以宸的眼底多了一絲暖意,“以宸,你長大了,有些事情今天我想告訴你了。希望你聽完之後不要有什麽想法,一切都沒有改變。”
季以宸望向季俞正的眼底多了一絲疑惑,究竟季俞正對他隐瞞着什麽事?
“爸,您就說吧。”
“以宸,其實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從病房走出來的時候,季以宸仍然頭腦一片空白,以至于走廊上遇見拿着粥的蘭芳芝和季琳琳,都不曾察覺,直到蘭芳芝覺察到了季以宸的異樣,連忙叫季琳琳跟了上去。
腦海裏,一直充斥着季俞正的話。
“以宸,當年,我喜歡你的母親,但是你母親喜歡的是我的親哥哥。在那個年代,男女談戀愛都會受到輿論的譴責,更別說未婚生育。”
“有一天,我哥為了販賣幾包老鼠藥,被當成牛鬼蛇神,活活打死了。就在我們全家為他痛哭流涕之時,你母親哭着告訴我,她懷了我哥的孩子。”
“為了給哥留下唯一的血脈,也為了給心愛的女人一個名分,一個能夠保護她的名分,我偷偷與你母親扯了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