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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那個在傳聞中嚣張跋扈的二世祖實際上是啥樣?

平日裏異常安靜, 永遠不會麻煩其他人,遇上隊裏的糾紛處事十分得當, 理智且知進退。就連訓練也特別刻苦, 老陳都會有事沒事請個假去陪女朋友,就戚斫一一年365天從不遲到早退。

這期間, 周隊也不知道他哪來的時間,在外面還時不時傳出點緋聞鬧得滿城風雨, 而且從不帶到隊內, 俱樂部裏一片清靜。

太他媽離譜了。

周隊有次沒忍住,問他:“之前有人說你把別人家揍了, 是咋回事?”

17歲剛進隊的的戚斫一有點不好意思望着其他地方:“那次啊...我看他不太順眼, 而且一想到揍了他之後我爸會很生氣, 我就更想揍他了。”

周隊:“....”

原來您這麽聰明一人, 也還正處于叛逆期啊?

之後不管戚斫一幹了啥事在周隊眼裏都理所當然的加了層濾鏡,看他仿佛在憤怒和躁動無處發洩的青春期男孩。

周隊在訓練的空隙,在微信上和老陳激情吃瓜, 迅速掌握了“高中生”、“戚斫一前女友”、“漂亮”等信息。他握緊手機,嚴肅的咳嗽一聲,一邊緊張的盯着正坐斜對面認真打游戲的戚斫一,一邊在群裏熱烈播報:【你們知道嗎?戚少現在在追他一個女高中前任!】

半小時後, 老陳在複活時間裏随手瞅了眼微信, 不知道哪個群裏蹦出來一句話:【靠!!我剛剛吃了一個瓜,震驚我全家!戚斫一最近那個女朋友的事。】

【我剛也聽我閨蜜說了,他現在是不是現在在追一個高中生啊?】

【!!對對對!他就是以前被那個高中生傷透了心, 才發誓要報複女人!】

...

老陳看得手一抖,手機“啪”得一聲掉地上。

坐他旁邊的戚斫一聽到動靜扭頭看了他眼:“怎麽了?”

“沒事沒事。”老陳心虛的說。

這你媽到底是怎麽傳出來的?

不過幾十分鐘,網絡上的信息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傳播開來,在電競圈裏的幾個群裏鬧的沸沸揚揚,被人添油加醋,到後面已經演化出各種版本。

曾和池阮有過一面之緣的宅男小哥,也不知道是看到了哪個版本,訓練到一半直接帶着隊友偷偷摸摸跑出去看池阮。

“戚少!你猜我看到了啥?”他兩撒丫子跑回訓練室的時候,都一臉興奮,用堪比喇叭的嗓門在訓練室裏嚎了起來:“你女朋友在訓練室裏寫作業!”

戚斫一:“...”

他思維有點轉不過來。原來池阮這麽迫不及待的趕他走,是因為她要寫作業嫌他煩?

老陳幾百年沒見過這麽熱愛學習的高中生了,之前看池阮游戲操作流暢,一直以為這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主兒。他一臉懵逼:“你确定?”

“是的啊!我看了!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剛剛還和我說話了,說話好好聽!”

這是戚斫一第一次帶女孩子來俱樂部。這幫平日打游戲打得昏天地暗,除了女主播外沒接觸過正常漂亮女生的青年激動的宛如神經病,一個個嗷嗷的。

宅男眼睛裏冒着星星,雙手握在胸前。

他一臉憧憬的問戚斫一:“戚少你平時輔導她功課的時候,不會偷偷摸摸玩些老師學生的小游戲吧?我的天!這就是和十七歲高中生談戀愛的感覺嗎?”

戚斫一平靜的看了他眼,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

“你還在啊?”一個負責下班後鎖門的老師從外面走進來,顯然是沒想到這個點了,空的教室裏還會有學生。

池阮手裏的水性筆一頓,在草稿本上滑出一道痕跡。她擡起頭,對老師說:“要關門了嗎?”

“你是池阮對吧?”老師認出了池阮的名字。他并不負責上她的課,不過他聽同事說過,也注意過這個小姑娘,往一群高中生裏一站鶴立雞群。“別寫了,早點回去吧。”

“好的。”池阮收好了書包,看着老師把教室的燈全部關掉,兩人一起走到電梯口。

“你是宋老師帶的學生是吧?”老師問。

池阮看着電梯上不斷變化的數字,點點頭:“是的。”

“你老師和我說過你,學習挺用功啊。”

池阮看着他,也沒管什麽謙虛不謙虛的問題,覺得收到誇獎應該感謝,就說了聲“謝謝。”

“你是快高考了是吧,是想考哪所學校啊?”老師一臉和藹可親。

可能是平日裏和國高那些特別西化“你的成績随便你”的老師呆久了,猛地一下接觸些傳統的高中老師,池阮還真有點不習慣。她思考了下,說:“不知道,能考哪個考哪個吧。”

電梯到了,這個點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加班到現在一臉疲倦的小白領。

池阮和老師走進去,按下了關門鍵。她側頭看,老師臉上還是挂着親切的微笑。

“高考前緊張是正常的。”老師似乎把一切往另一個方向理解,“你是附高的還是一中的啊?”

池阮頓了下,對着他眨眨眼。

難怪啊。

這是以為她因為學習壓力過大,所以搖擺不定沒有信心說出自己夢想的學校。

池阮猶豫了會,最終在他期許又略帶鼓勵的眼神裏開口:“國高。”

老師愣了下,而少女好像是以為他沒聽清,她又重複了一遍:“我在國高上學。”

那個全是富二代準備出國的國高?

老師轉過頭,眼睛睜得老圓,就差在臉上寫着“你一國高的這麽刻苦學習幹嘛啊?”

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在電梯開門的時候,池阮對他點了下頭就背着書包快步走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城市裏的燈光紛紛亮了起來。少女的身影獨自消失在氤氲成一片的夜幕裏,纖細又蕭條,他沖着那個方向望了兩眼,張了張嘴,突然在想自己為什麽不順路送她一程。

老師按下電梯到負一樓地下車庫的按鍵,小聲嘟囔:“這麽晚了怎麽也放心讓她一個人回去。”

池阮上地鐵的時候看了眼廣告牌,已經快9點了。地鐵上人不算多,大部分是剛剛下班提着中午的餐盒打着哈欠的白領,也有穿着校服的男高中生。他們似乎是剛從網吧或者游戲廳出來,幾個人熱熱鬧鬧的站在一起聊天,臉龐一臉稚氣,短短的黑發呲在頭頂,笑時肆無忌憚,透着一股青春期特有的無法無天和躁動。

池阮的視線在他們身上停留了會,看着他們總讓她想起以前自己還稱得上“家庭美滿”的時候,也是常常一身灰撲撲的校服。

池宿微的表面功夫一直做的很好。在池阮連自己穿衣服都不會的年紀,池宿微已經教會了她,“如果外面的叔叔阿姨問你,你不能說爸爸和媽媽吵架了。記住了嗎?”

不僅是命令,還從來不帶解釋的。

她不在乎自己的女兒,倒是格外在乎自己在外人眼中的模樣。

池宿微身上永遠有股帶着刺一般的驕傲和狠勁。幼時的池阮不懂,她貧乏的語言和認知描述不來,只覺得時常感到一種胸腔發悶的失落和無助。

現在想想,以前日子過得再怎麽難堪,起碼晚上放學後能有個家。會有很多讓人痛苦的争吵,也會有溫柔的時刻。她房間裏會開一盞很暗的燈,池宿微在一樓書房裏辦公,爸爸在二樓閣樓畫室裏畫畫,偶爾他心情好的時候會教池阮畫畫。

明明只要偶爾被溫柔對待那麽一下下就行了。

即使感覺到自己被愛的時刻寥寥無幾,可只要那一下下,她就能很好的長大。

十七歲的池阮用了一年的時間發現,原來真正讓人痛苦的,不是指責,不是看不起,而是仿佛遺忘了你這個人存在般的冷淡和漠視。

你的世界只有你一個人,一切都是那麽的孤獨。

“列車運行前方是七公裏站,有在七公裏站下車的乘客,請您提前做好...”

地鐵到了,池阮一回神,發現自己鼻子有些發酸。她垂着頭眨眨眼,硬生生的把那種感覺憋回去,再擡起頭往外走。

一出去,池阮就聞到了空氣間彌漫着一股地鐵站特有的、無數人體味揉成一團的味道。列車門開着,行人争先恐後的上上下下,像極了喪屍片裏喪屍們從大廈窗戶口蹦出來的場景。

池阮跟着黑壓壓的人群往外挪,終于擠上了電梯。她站在扶梯上,回頭一望,是無數個灰蒙蒙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頭。

這一條路池阮走了無數回,閉着眼睛都能從地鐵口走到家。她有些疲倦的把一只手放在電梯的扶手上,大腦不自覺的放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在想啥。

從父母離婚到現在,其實也沒過去多久。可池阮現在看,總覺得是非常遙遠的事情。

她說不上來自己這期間産生的變化,不知道從哪個時間點開始,她對關于自己的具體感受越發模糊,像是面對一道被塗鴉畫滿了的牆,因為太過于破破爛爛污濁不堪,以至于也看不清什麽新添的痕跡。

總之就是麻木了。

即便是面對應該落淚的時候,也整個人使不上勁,仿佛是沒有力氣去對此做出反應了。

可池阮記得自己小時候一直是個特別敏感的人來着。雖然一直被當個粗糙的玩意一樣随便對待,可心底還是純粹又溫柔的,還有同學和她說過,“你時常像是我身邊離我最近又最亮的那顆星星。”

這麽多年了,只有自卑又擰巴這一點一直沒有改變,想要的東西永遠做不到坦蕩蕩的說出口,完全無法面對腦海中時不時閃現的、自己被抛棄的場景 ,想都不能想。

作者:阮妹,來媽媽懷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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