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池阮接過前排同學遞的試卷, 轉到身後,拍了下桌子, “起來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程涵宇艱難的擡起頭, 眯着眼睛撓了撓頭,伸出一只手接過試卷。他坐在最後一排, 正好只有一張試卷。
春日睡意綿綿的下午兩點,陽光正好, 微風和煦, 教室裏已經有很多人打起了瞌睡。
池阮和程涵宇的位置都靠窗,一個倒數第一排, 一個倒數第二。遠離人群又剛剛好能看到窗外的足球場, 從三樓的窗口望過去, 綠意盎然, 連草坪上少年們臉上的汗水都清晰可見。
他們在綿延不斷的綠地上奔跑,大笑或者嬉戲,每一個人的身上都仿佛燃燒着什麽, 美好的宛如青春劇的畫面。
“春天到了啊。”程涵宇別過頭對着窗外看了兩眼,才開始寫quiz。
數學課上的随堂小測試。
池阮拿着筆在草稿本上龍飛鳳舞,字跡草的除了她自己誰都看不懂,算題的速度倒是很快。她把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 手臂壓在冰涼涼的課桌上, 覺得竟然還很舒服。
畢竟春天到了,在課本裏就是“又到了萬物複蘇的季節...”
從上次那件事之後,她快兩個星期沒和戚斫一見面了。
其實想想也正常, 本來兩人的生活圈子就是兩個封閉又遙遠的閉環。
頂着“世界冠軍”這個名號的戚斫一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訓練,其餘閑暇也是和二世祖們在各類高檔娛樂場所,像巡查員一樣的游蕩。每天接觸的最多的是電腦,然後就是隊員和家裏需要社交的對象。
池阮一馬上要高考的高中生,一周七天都在上課,恨不得在頭上紮上一個帶子像一只鬥雞一樣撲在試卷上,偶爾忙裏偷閑也是趕緊搓幾把游戲。
他們本就沒什麽機會産生交集。
從上一次見面後,池阮突然無比清晰的認知到了,戚斫一這個人,除了高中時那個愛睡覺、懶洋洋的漂亮學長以外,他究竟代表着什麽。
擋在他們中間的,是難以跨域的階級,是對待'“被愛”這回事本質上就千差萬別的看法,是對池阮而言空白了的那一年。
期間戚斫一偶爾會給她發寫消息。
【換季了】
【天氣忽冷忽熱】
【俱樂部樓下來了只流浪貓】
......
池阮每次看到信息了,也故意回得敷衍又散漫,條條信息要過個把小時才回。
她特別會打太極,總是能把對面想說的話堵住,明面上還沒有任何能反駁的話梗。
有時候透着網線都能感覺到戚斫一悶在心裏的那口郁氣。
他應該是生氣的。
池阮感覺的到。
前幾日她從輔導班下課,一個人背着書包站在斑馬線,和站在對面的戚斫一恰好對上了視線。
他戴着個黑色鴨舌帽,側着頭和旁邊一個人在說話。
紅綠燈亮起,停滞的行人瞬間又湧動了起來,好像是說了個笑話,戚斫一肩膀發抖的笑了下,一邊笑一邊轉身往前走,目光一晃,正好和池阮撞上。
池阮看着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散,恢複到平日裏散漫又冷漠的表情。
他看着池阮,默不作聲。
池阮也沉默的望着她。
兩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忽視,直到在人群中錯開身的時候,目光都沒有移動一瞬。
池阮不知道的是,在那條人流量巨大的馬路上,從意識和池阮的視線在空中彼此交錯的時刻,戚斫一就開始煩躁了。
他仿佛是意識到了什麽,走過那條街很遠之後,才敢回頭望。
無數大廈組成的城市是亮堂的,半邊天空都仿佛被照亮了,天空卻黑的看不見任何星星。半空的霓虹燈一晃一晃,少年在原地站了很久,影子被拉得老長。
“戚少?怎麽了啊?”
跟随他的經紀人茫然的朝着他的方向望過去,只看到一片洶湧的人海。
在那個春天裏,池阮覺得,真正讓她和戚斫一關系變得尴尬起來的,就是那一次擦肩而過。
在那短短幾秒裏,兩人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動作,以至于看似波瀾不驚的眼神都在彼此試探。
要先開口嗎?
不,還是算了吧。
池阮感覺到自己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打得頭破血流,到最後還沒能争個所以然。
可是在他從自己身邊經過的一瞬間,池阮突然感覺到自己心裏有了答案。
——算了。
不管曾經是否有過旖旎的心思,在現在也只能是“算了”。
教室裏的暖氣還開着,池阮寫的有點熱,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把試卷再檢查一遍後,她交了試卷,走回課桌上寫起了真題。
試卷按科目分別訂好,厚厚一大卷,疊在一起,池阮很快寫完了幾頁草稿紙,教室裏翻書聲此起彼伏。
下午還有最後一節選修課,池阮選的是哲學簡史,戚斫一選的是美術課,兩人提着書包在教室道別,約好放學後一起去網吧搓幾把游戲。
程涵宇去年已經收到了英國5所學校的offer,今年安安心心通過大考就行,平時課程還挺輕松,無聊時他上課還會玩玩手機。
今天的美術課是圍着一個石膏畫畫,他有過素描基礎,三下五除二畫好,提早下課,去另一棟教學樓找池阮。
找到池阮的時候,她似乎還坐在教室裏慢吞吞的收拾書包,腿上放了件格子外套當做毯子。
程涵宇走近了看,注意到陳詞坐在她後面,正側着頭和幾個女孩子在說說笑笑,全都背着burberry或者gi的書包。
“學長你放學要去哪啊。”
程涵宇站池阮旁和她沒說上幾句話,陳詞就注意到這邊,她對程涵宇打了個招呼,很乖巧的模樣。
那一排女孩子也跟着看過來,動作整齊劃一,就跟陳詞的小弟似的。
程涵宇沒回她,就對她點了下頭,随便瞟了眼,心想這陳詞還真是挺能耐啊,才轉學沒多久就和這麽多人混熟了,在紐約姐妹會那一套沒少混啊。
擺在池阮桌上的東西很多,水杯、兩本教科書,幾沓試卷,全部裝完後,她背着書包站了起立,手裏拿着之前那件格子外套。
從連成一排的座位往外走的時候,恰好撞上陳詞那群小姐妹排着隊似的從那經過。
池阮站在旁邊等了下,輪到最後一個陳詞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扭頭說,“學姐好啊。”
這聲問候讓池阮有點摸不着頭腦。
她看着她,也回了句:“你好。”
陳詞笑着問了句,“你是池阮是吧?”
說實話,陳詞這姑娘長得還挺好看的,放普通學校裏也是個校花水準,就是說話語氣老是讓池阮覺得奇奇怪怪的。
她一臉懵的回答,“是我啊。”
陳詞打量了她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程涵宇還站教室前的原因,陳詞這眼神還挺隐蔽的,但是架不住池阮從小就對這類事情比較敏感。
她感覺陳詞那眼神跟超市裏的掃描儀一樣,所經之處,把她全身上下都标了個價格。
那一排小姐妹也站在課桌前,靠在一起,邊聊天邊盯着她。
像是要來找茬的。
“有什麽事嗎?”在原地站了幾秒,池阮硬是沒忍住。
“沒事啊。”陳詞視線又往下,落在了她手上的那個外套上,“這件Versace學姐是在哪買的啊?”
陳詞的發言很清晰,非常标準的美英。
不過池阮還真是一下沒反應過來,Versace是什麽來着?
大概2秒後,她想起來,好像是個挺貴的奢侈品來着。
她也跟着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衣服。
半個月前戚斫一給她穿的外套,第二天自己先走了,也沒還給他。
本來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寄快遞,但是一想人家大半夜跑出來找自己,幫了她許多忙,最後在門口她還憋着一肚子火罵了他兩句,就這樣冷冷清清的寄過去連一句話也沒有,還真不是個事。
池阮一直想找個機會親手給他送過去來着。
磨蹭拖延着,已經兩周過去了。
昨天晚上整理卧室,池阮從床前的衣架上翻出這件衣服。她坐在地毯上,垂頭看了兩眼,然後暗自鼓氣,一定要快點把這事給辦了。
今天她真就一路帶着來學校了。
這還是Versace的嗎?
池阮擡起頭,望着陳詞:“你是喜歡這個款嗎?”
“這個是Versace去年的聯名限量款。”陳詞歪了歪頭,對着她溫柔的笑起來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國內應該只有兩件。”
池阮看着她。
這姑娘還真是來找茬啊。
她長得這麽像個愛慕虛榮買假貨的嗎?
陳詞臉上的笑容甚至稱得上可愛,她的聲音很輕,剛好是教室裏所有人都能聽清的程度,她的小姐妹們開始竊竊私語。在等到她說完有一件是被國內知名偶像買下後,池阮打斷了她,“那另一件,是不是在戚斫一身上啊?”
看到陳詞臉上的表情明顯怔了下,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池阮舉高這件咋一看樸實無華的外套。
她沖陳詞揚了下眉,故意擺出一臉害羞的表情,“這件啊?好像是戚斫一上次在我這落下的呢?”
這簡直是池阮人生中的演技高光時刻。
她都想高舉雙手給自己鼓掌了。
池阮看到後面那群陳詞的小弟裏,有人沒站穩,踉跄了一下。
陳詞不愧是被程涵宇高度注意的妹兒,神情迅速恢複鎮定,還溫柔的問了幾句“戚哥哥上次聚會你也在嗎?”之類的話,各種表面是在問候,實則是裝熟。
程涵宇看這出戲看得津津有味。
本來他還怕池阮被欺負,結果看到一半被池阮的話給唬住了,陷入了沉思。
經過大風大浪的陳詞仿佛是剛才什麽也沒發生,微笑着向兩人道別。
她身後那群小妹排着隊依次離開,走之前就跟個儀式似的,輪流瞪一眼池阮,然後帶着一身名牌商标趾高氣昂的離開教室。
“你覺不覺得...”池阮望着她們的背影,“她們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程涵宇驚訝的別過頭看她。
池阮竟然不知道啊。
她又磨蹭着下巴,思考了會,精準的形容道:“就好像...我搶了她們男朋友似的?”
聽到這,程涵宇感慨的啧了一聲,視線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圈池阮,忍不住:“你不知道?”
“知道啥?”
“就是...”
程涵宇仰起頭,有點一言難盡的拿起手機,“現在都在說,國高有個叫池阮的高中生,把知名渣男戚斫一玩弄于手掌之間,不僅以前渣過他,現在還一直不上不下的吊着他。”
池阮:“?”
池阮:“這誰說的?”
“圈子裏都在說。”程涵宇表情複雜的把手機舉到她面前,微信界面上,幾段對話快速刷過。
【啊啊啊!剛才我見到我們那個學姐了,和我一個選修課,長的還真不賴哎,難怪啊】
【長的好看有個什麽用?妹妹,再好看,我覺得也是玩玩。難道以後還真能走到最後,結婚不要門當戶對啊】
【我怎麽覺得她千辛萬苦想搭上戚斫一,就是想炒作啊?你看啊,今年考進北影,第一學期請記者拍合照上頭條,借着世界冠軍女朋友把名聲炒起來了,年底上綜藝,塞進訓練生選拔賽裏鍍個金。】
【不會吧,以前我也接觸過那個池阮,不像那種人。圈子裏追她的也有啊,嚴防死守,追了好久連句話都說不上。】
【那是普通人,戚斫一是戚斫一,那能放在一起比嗎?我本來也不太相信,昨晚去蹦迪,我一哥們和我說,他上上周淩晨在一酒店的大廳門口,遇見了戚斫一和一個長得特漂亮特乖的女孩子,我給他看了池阮微博照片,你們猜怎麽着?】
【就是她呗,還有什麽好說的。別說了,戚斫一張那麽帥,別說能不能當正式女朋友了,做他炮友我都願意...】
...
“這...怎麽回事啊?解釋一下呗,好兄弟。”程涵宇幽幽的從手機後面探出個頭,雙眼放光。
帝都這群二代們,能彼此在一起玩得來的圈子不大,可是拉的群很多。
池阮到這沒多久後,發現還真有很多人削尖了腦袋想往圈子裏擠。
一開始她沒搞懂,直到上學期,她親眼見識了自己一同學,為了個校外的女朋友和家裏要死要活。
他同學也算個小富二代,房地産大亨的獨生子,小女朋友比他大了5歲,一洗白了的外圍。
見多識廣的程涵宇同學給他科普,“這種人多的去了,家裏人保護的好,沒經歷過什麽。基本每個月都會有那麽幾個情窦初開的小年輕,被女人騙的褲衩都不剩。現在老一輩也學精了,比起讓自己兒子被外面的女人騙,還不如就從小多經歷點感情。”
“渣男在外面亂搞,家裏花點錢就能解決,要是真的愛誰愛的尋死覓活了,那搭進去的可是一個人啊。”
她瞬間明白了。
階級已經是固定的了,比起特精明又油膩的中年人,這群十幾歲的小年輕好糊弄的多,說不定哪天就搭上一個腦子不好使的,一步登天跨越階級野雞飛上枝頭成鳳凰。
平時大家在群裏搖人,夜晚組織場子,和主動湊上來的妹妹談戀愛...各忙各的一直都很熱鬧。
也不知道是無聊了,還是年輕氣盛無處發洩,定期讨論八卦也是他們的傳統項目之一。
大家都是平時低頭不見擡頭見,面對面撕逼的話,以後再見面了多多少少有點尴尬,但暗地裏聊天就不會了。
在國高這一年半裏,池阮因為長得好看,被人懷着各種用意拉過很多個群,喊她去過很多個所謂的“仙女局”。她默不作聲,秉持“低調做人”的原則,一律裝聾作啞打太極處理。
在程涵宇眼裏,池阮這人就是平時安分守己,一惹事就給惹個驚天動地的大事。
“還好這群裏都是些明白人,方禾間還叮囑過,沒人敢把這事捅出去。不然你上頭條啊,好兄弟。”程涵宇說。
在程涵宇他哥的那臺賓利上,池阮叉腰坐在後排,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清清白白、志向遠大的美少女高中生,怎麽就被謠言給說成那樣了?
池阮不愧于自己的語文成績,運用誇張、類比等多種手法,把自己那天平淡無奇的遭遇說的驚心動魄坎坷起伏。
程涵宇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特別配合的提問接話,宛如捧眼。
“原來是這樣的啊?”聽完後,程涵宇自己在一旁消化了許久。
對着窗外晃動的高樓,程家小少爺突然反應過來,“池阮你他媽是不是又在騙我?我咋感覺你說的這麽像我見過的一部偶像劇啊?”
“哼,愛信不信。”池阮握着手機在他旁邊翻個白眼,心想,只有談枝瑤的事我沒和你說而已。
直到如今池阮也不知道程涵宇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談枝瑤。
但是她的想法很簡單,方禾間和程涵宇認識,“以前追過我的的妹,現在成了朋友的炮友”這種事情,萬一下次見面了,那得多尴尬啊。
她準備默默的保守這個秘密。
司機直接把他兩送到了常去的網吧,不遠,到學校兩條街的距離。
池阮搓了兩把游戲,一看手機才下午5點不到。
又玩了一盤,程涵宇說要早點回去有家庭聚會,兩人在網吧門口分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到自家小區門口後,池阮習慣性的走進了全家,在保險櫃前徘徊了一陣,拿了份雞塊咖喱蛋包飯,然後又選了瓶家庭分享裝的可樂,一起包好帶走了。
家裏安靜的吓人,池阮一換了鞋子就用手機打開了卧室裏的藍牙耳機,音樂隔着一層牆壁響了起來。
她徑直走進卧室,窗簾是拉上的,房間裏沒有一絲光亮,她打開燈,把購物袋放在門口的地毯上,拿起可樂灌了一口。
臨近高考了,學校裏基本沒給布置什麽課堂外的作業,倒是補習班的老師挺看重池阮的,給她列了詳細的學習計劃。
寫完了兩份真題,池阮拿出紅筆對起了答案。一路勾的畫下去,她放下筆,在書桌前伸了個懶腰。
池阮走到窗前,掀開深藍色的窗簾,才發現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小區裏一個個窗戶都亮着光,那淡黃的燈光在夜色裏顯得有點溫馨。
盯着對面幾棟樓的窗口看了會,池阮重新提起購物袋,走到餐廳裏加熱便當。
一路上,她一邊走一邊開着燈,霹靂吧啦的把牆上的開關全按了下去,整個房間裏亮的宛如白晝。
透過微波爐,池阮看到裏面的便當在圓盤上一圈又一圈的轉着,暗色的鏡面上折射着自己的半張臉。她用手背擦了擦臉,聽到“叮咚”一聲,加熱好了。
米飯的口感有些硬,雞塊嚼起來不酥脆,咖喱的味道也不是很正宗。
池阮吃了兩口就覺得吃不下去了,她拿勺子挖了一勺,舉在半空中仔細瞅了兩眼。
明明看起來和之前毫無區別。
前幾周她還覺得可以接受。
對着在白熾燈下慢慢變冷的便當,池阮坐在桌前,突然就想到了上次戚斫一給自己買的鳗魚飯。
還有他遞過來時,微垂着頭說的“不要再吃便當了。”
那時候,他長長的睫毛在空中如蝶翼般掃過,認真撕開包裝袋時眉毛輕微的皺了起來,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揮動。
其實根本也沒吃幾口,可是池阮突然就感覺不到餓了。
空曠的房間,餐廳和客廳連成一片,頭頂的吊燈散發着格外明亮的光芒,仿佛可以驅散所有孤獨。柔軟的黑發垂了下來,她低着頭,獨自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池阮曲起雙腿,下巴抵在自己的膝蓋上,抱着自己的雙腿發呆。
臉龐被一片陰影蓋住,她望着空氣,萎靡不振的眨了下眼睛,
過了一會,池阮擡起頭,對着桌上那盒咖喱已經凝固成一塊的便當看了眼,仰頭嘆了口氣,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面對着即便擺滿了家具也還是顯得空蕩蕩的房間,她在門口停頓了下,又恍然的眨了下眼睛。
出門的時候,馬路上的燈全都亮了起來。
從小區門口到地鐵口那一段路,池阮踩着路燈,走的磨磨蹭蹭,一路上東張西望。又一次路過那家全家時,她在窗外飛速瞥了眼,好似再一次看到戚斫一站在窗外看着自己。
他眉骨英挺,下巴低垂,眼神柔軟異常,襯得眼眸都仿佛塊浸了雨水的黑曜石。
池阮別過頭,盯着半空中的霓虹燈,筆直的往前走。
還是要去一趟。
再這樣有意避着戚斫一也不是個事。
剛上地鐵的時候,池阮雄赳赳氣呼呼,覺得自己心裏門兒清,等見面禮一定能幹淨利落的把衣服遞給戚斫一,然後帥氣的轉頭就走。
地鐵過了才兩站,原本氣勢昂揚的池阮同學就開始洩氣。
離目的地越近,她越糾結,等到抵達SKI俱樂部的樓下時,她已經守着寫字樓大廳的一根柱子不願意挪窩了。
差不過過了3分鐘,在心裏陳訴了一遍利弊後,池阮重整旗幟的走到電梯前,準備按下電梯一鼓作氣的爬上樓。
結果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眼睛花了,一伸手就按錯。
上樓鍵被她按成下樓。
她趕緊又按了一遍,這下兩個鍵都是亮着的。
下一秒,“叮咚”一聲,有臺電梯到了。
池阮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門打開,裏面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戚斫一站在一側,懶散的靠着牆,直視着前方。
有人從她旁邊經過,在電梯間進進出出。
池阮和戚斫一對視了大概五秒。
他有些驚愕的擡起原本耷拉的眼皮,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下,然後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懷裏。
池阮剛進電梯就踉跄了一步,在身後電梯門緊閉的同時,她跌在戚斫一的懷裏。
她感覺自己幾乎是砸在戚斫一胸膛上的,耳邊傳來“砰”的一聲,下意識的用手撐起,又不小心摸到到了起伏的肌肉線條。
并不誇張且清瘦的肌肉。
池阮淡定的站穩,收回了手,感覺自己臉頰可能有點發燙。
她的臉頰還是緊貼着他的胸口。
“噗通。”
“噗通。”
一聲又一聲,無比清晰的心跳聲。
這人...心跳聽起來挺健康的啊?
過了幾秒,池阮想起了他剛才的舉動,覺得這人怎麽這樣?以為自己霸道總裁是吧?
她扯了扯他的衛衣抽繩,仰着頭問他,“你把我跩進來幹嗎?”
戚斫一原本盯着鏡子裏池阮和他的背影,低頭時差點被池阮的頭頂磕到下巴。他挺無辜的眨了下眼,“你不是要進電梯嗎?”
池阮:“...”
她真的不是很想承認自己按錯了鍵。
電梯內安靜了兩秒,池阮發現還有兩個戚斫一的隊友,長的比較路人臉,她看過SKI的資料也一直沒記住他兩是誰。
現在這兩人縮在對角線的角落裏,眼神激動又戰戰兢兢。
“不對啊...”頭頂傳來了戚斫一的聲音,他皺着眉看着池阮,“你去負一樓地下車庫幹嘛?我不是在34樓嗎?”
他剛說完,電梯到了。
池阮嘴硬,“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來找你?”
戚斫一側着頭,意味不明的看了她眼,一邊掏出車鑰匙,一邊拽着池阮的手腕往前走,兩個隊員安安靜靜的跟在他兩身後。
“你幹嘛啊?”池阮人都震驚了。這幾天不見,戚斫一還學會強搶民女了?
車庫裏很空曠,說一句都有回音,池阮吼了這一嗓子,立馬就聽到了自己聲音的回響。
戚斫一看了她眼,晃了晃牽着她的那只手,放軟了聲音,“別叫了,祖宗。我送你回家,行了嗎?”
池阮本來特想拍着胸脯說,戚斫一你不要仗着自己長的好看,就淨是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結果被這一句話給堵住了。
“祖宗”這個聽的池阮心裏一驚。
聽起還真有點無可奈何的意思。
心裏那個小人立馬跳了出來,告訴她,你不能被這種男人迷惑,他就是靠這種手段俘獲萬千少女心的。
池阮心裏迷迷瞪瞪的,還真的是猶豫了起來。
黑色邁巴赫響了下,兩扇車門自動打開。戚斫一站在副駕駛外,松開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對着池阮揚了揚下巴,示意她上車。
車庫裏無端有風吹過。
池阮微微仰起頭,看見少年的額發被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的輪廓,眉眼卻精巧的好似起了蒙蒙水霧的山色。
作者:戚斫一:老子辛苦練腰 練胸 就是為了這一天,老婆你再摸摸。
池阮:滾
感謝訂閱的美少女們!!愛大家!!
要是沒有大家的留言收藏,我現言的第一本肯定寫不到今天的!!我肯定會寫一半就跑路了。
感謝你們!!真的就是你們拯救了這本書。
留言我都會看,有時間都會回複的,這幾天抽留言發紅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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