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番外.三個月後（二）】
“你兩他媽的到底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程涵宇對此感到驚訝的時候, 他們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狂歡。
“戚斫一”這個名字連續上了三天的微博頭條。
一開始是他和池阮在路邊擁抱的照片被人po到網上，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互聯網。
他爹和他哥的秘書不約而同的打了電話過來, 詢問“要不要幫忙公關一下。”
戚斫一的聲音聽起來還挺開心的, “處理什麽？又不是假的。”
電話那頭，從事行政行業多年的專業秘書, 在一瞬間像是被按下消音鍵的電影，呼吸聲中都透露着不敢置信。
戚斫一這個名字, 原本代表着只是一個臉蛋長得好看的年輕職業電競選手。在年輕群體中飽受追捧, 可和真正的娛樂圈頂流比起來，也根本掀不起什麽風浪。
結果第二天, 有圈內人把戚斫一的家境給捅出來。
池阮早上坐車上, 前一秒剛說“這合照把我拍的還挺好看的...”, 下一秒就看到“戚斫一家境”空降微博首條。
她擡起頭, 看着少年帶着鴨舌帽，懶洋洋的打着哈欠在開車。
停在國高後，戚斫一又一連打了好個噴嚏, 揉着鼻子問：“有人在背後罵我？”
“可能也不是罵你吧。”池阮低着頭又翻了幾頁評論，才說，“可能...之前都以為你只是個破打游戲的，沒想到你還是二代“王思聰”？”
網民們的八卦在這場事故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甚至還有五、六個池阮和戚斫一的高一同學跳出來, 在各類網站上，從各個角度、用各種文筆，聲情并茂或鬼哭狼嚎的訴說着他們那一年裏所了解的任何信息。
“他們兩不僅是初戀, 還在一起快3年了。”
池阮都不知道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
“你找營銷公司了？”她毫無感情的念完“天啊，這是什麽神仙愛情。”這條評論後，扭過頭問戚斫一。
後者誇張的瞪大眼睛，坦白從寬的高舉雙手，“天地良心，我沒有。”
戚斫一還是一副清清爽爽的少年模樣，微笑時露出了幾顆牙齒，陽光照在白T上，有着電影般的質感。
池阮和他對視了幾秒，戚斫一無辜的眨眨眼，睫毛漆黑濃密。
作為電競圈女友粉最多的“電競柏原崇”戚斫一的緋聞，經過了兩天的發酵，網上的言論已經分化成兩個極端的走向。
一部分人磕起了cp，幾個月前的池阮在老陳直播間罵人的錄屏，一夜之間冒出了無數“磕到了！”的彈幕。
而以他曾經的女友粉為主體的另一部分人，言辭激烈的譴責起自己曾經喜歡的男孩子，甚至還有很多人摸到了池阮微博。
她粉絲不算多，勉勉強強能算個小網紅。
“無語，和網紅都是玩玩而已，真以為自己能進富二代的家門？”這種帶着侮辱性的話語不計其數，背後藏着很多難以言說的小心思。
池阮眼睜睜看着自己微博兩天爆長了50W粉，私信欄每天999+，突然意識到自己是這場所有人狂歡的中心，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甚至感覺很荒唐。
她們喜歡自己或者讨厭自己，全都建立在一個虛假的事物上。
有女生偷偷摸摸堵在池阮校門口。
戚斫一看着池阮下車，看着她走進校門，卻沒有對那個在一衆穿着國高校服的人中格格不入的女孩子投向目光。
女孩和池阮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她握緊了手上的書包帶，池阮懷疑要是周圍沒人她會給自己來上一拳。
中午吃飯時，池阮刷出了導致戚斫一被家裏長輩連環call的微博。
“家境一般，只是個在認真談戀愛的普通人罷了。請不要打擾我未來的老婆了。”
早些年，并不明白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情”的小池阮，總是能在一片灰蒙蒙的人群中一眼認出戚斫一。
她一度把這歸根于“這家夥長的太帥了。”
到後來，戚斫一名聲鵲起，更為遙遠和閃耀的時期。
他站在一群娛樂圈裏閃閃發光的人當中，任哪一個挑出來都是萬裏挑一的“好看”，從某種程度來看戚斫一也算“平凡無奇”了。
神奇的是，池阮草草掃上一眼，還是能精準的認出戚斫一的位置。
比起視覺，這更像是一種陌生的、難以與他人描述的感官。
旁人全都毫無感觸，只有他們兩，能在整個世界都晦澀且模糊的時刻，篤定的認出屬于對方的味道。
從某種意義上，是兩個同類隔着人海相望。橫亘在他們之間的是城市，是空缺的那兩年，是充滿了錯位和扭曲的人生。
明明彼此都是難以上岸的孤島。
可是，在抓住對方的時刻總是會迸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我不是一個人。
“真神奇啊。”
望着下面坐滿了人的看臺，戚斫一搖着頭，沒頭沒腦的來一句。
2020城市聯賽小組賽的最後2場。
戚斫一爆出戀愛傳聞後的第一次比賽，也即将是他退役前的最後一場比賽。
萬衆矚目。
贏了他就是天之驕子，家境好談戀愛還能為國争光；輸了他就是電競之恥，第一次比賽運氣好拿個冠軍還真以為自己能耐了，膨脹了去談戀愛，現在談出個廢物出來。
“緊張嗎？”老陳問他。
黑發的少年笑了笑，摘下耳機，仰頭靠在電競椅上，“還好。”
老陳看了眼臺下舉着戚斫一名字的燈牌，又看一眼微微閉上雙眼養神的少年，沒忍住說了句，“我剛看你坐着發了半天呆，還以為你在東想西想。”
戚斫一坐起來，笑着擺了擺手，“所以你以為我緊張？”
看到老陳一臉被噎住的望向自己，戚斫一手肘撐在桌邊，慢悠悠的轉了轉電競椅。他笑的眼睛彎成兩道曲線，“剛才我在想小阮。”
老陳當即想摔鼠标。
戚斫一并沒有看老陳，反而自顧自的陷入了回憶。
他垂着眸，視線停頓在空中某個虛無的點上，電競椅富有節奏的一左一右轉動時，身後是粉絲的嘶喊聲。
幾秒後，戚斫一眨眨眼，按住椅子。他擡起頭，眼眸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在認識她之前，我不知道我真的能愛上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