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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騎射大會(六)

角弓是僅次于長弓的弓箭。

格弓多用于禁軍, 是因為短兵相見, 求得是快, 也是因為禁軍作戰的場景多為閉塞之處。但軍中便不一樣,論靈活有小稍弓,論強度有長弓, 但威力與靈活兼具的, 便是角弓了。

會角弓的人不但要會射箭,還需得是騎馬的個中高手。

騎射大會上用角弓的人鳳毛麟角,更勿說第一節 世家子弟的比試中能有用角弓的人。

若是換作早前,國公爺定然已經眼前一亮。

而眼下,國公爺眸間微斂。

神色在早前短暫的驚喜後, 又忽得黯沉了下來——上一個在騎射大會上用角弓, 拔得頭籌的人, 正是沐敬亭。

他親自教授的學生……

國公爺心中似是打翻了五味雜瓶。

再看錢譽時,心底好似莫名揪起。

這角弓力道大,稍有不慎, 怕會傷己,再加上今日這校場的地方,角弓不見得能施展開來,若要用好角弓,必是騎射之術都精通于常人者。

錢譽為何要選角弓?

……

外行看熱鬧, 內行看門道。

同國公爺一樣, 一眼認出錢譽手中持角弓的人, 自然都是驚訝。若錢譽真是個普通人, 應當是角弓拿起來都費勁兒,不會似眼下這樣輕松。雖不知錢譽誰誰從而來,但光是看他挑了這把弓箭,便覺得稍後的比試有戲。

難怪了!

先前還覺得錢譽一幅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模樣,都覺許金祥這回又不知什麽暴脾氣犯了,欺負到人頭上了,可眼下,才想許金祥怕是早前就同錢譽認識,是真想在這騎射大會上和錢譽一較高低的。

這便來了興致。

碾壓式的比試有什麽好看?

勢均力敵才精彩!

而這錢譽,雖然話少,興許還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

興許,今日這比試還有趣得很呢!

但能認出角弓的人自是少數人,看熱鬧的才是多數的,尤其是觀禮臺和看臺上的世家貴女,早前便覺得錢譽生得俊逸,一身華服錦袍都可穿出一股子谪仙的翩若出塵來,同許金祥天壤之別,自然心中都不覺站在錢譽這邊。

等這回錢譽拎了弓箭,騎馬到了場中,似是又忽得生出了幾分英氣。

這還不同軍中那些個曬得黝黑,五大三粗,又帶了幾分煞氣的英氣。而是……而是自成氣度,舉手投足之間從容不迫,眉眼裏又透着一股看不清的深邃幽藍。

便由不少貴女眼睛都收不回來,遣了丫鬟快去打聽錢譽是哪個錢家的後輩子弟來。

……

許金祥眼中都微微一怔。

他早前便知曉錢譽是個商人,也想過錢譽興許會騎射,卻沒想到錢譽持了角弓入場。不止許金祥眼中有意外之色,身側的梁彬和付簡書也是。

梁彬悄聲道:“你不是說是個商人嗎?”

許金祥應道:“他是商人不假。”

付簡書也道:“拿的是角弓,瞧模樣不像做樣子,你怕不是弄錯?”

許金祥輕笑:“怎麽會弄錯!不是做樣子更好,正好可以好好比試一場,軟柿子捏着有什麽意思,最好硬一些的好,可別就是能拎弓箭的繡花枕頭,讓我白高興一場。”

許金祥輕哼一聲,率先遛馬上前。

梁彬和付簡書也都笑笑,跟在他身後往場中去。

發令官已在場地中央等候,許金祥和錢譽幾人都騎馬上前,發令官需宣布接下來的比賽項目和規則。

許是先前的時間已經夠沉澱情緒,眼下,便不等發令官敲響手中鑼鼓,場中便悉數安靜下來。

發令官扯開聲音道:“本場比試共分三輪。第一輪為單人賽,挑戰雙方必須親自上場;第二輪比賽為雙人賽,每組上場兩人,挑戰雙方可上場,也可不上場;第三輪為三人賽,所有人都需上場。這項規則可已聽清楚?”

幾人都颔首。

發令官這才繼續:“接下來是每一輪比試的具體內容,各位務必仔細聽清。第一輪的單人賽,和早前的第一場比試複用同樣場地,場地分為最難,次難,普通和簡單四個,挑戰雙方分別抽簽,每人抽取其中兩個場地用作自己第一輪的比試。每個場地中有五個箭靶,一人兩個場地便是十個箭靶,率先射中兩個場地共計十個箭靶紅心的人勝出。但切記,每人手中只有十支箭,一旦沒有射中,便等于少了一次機會,此項規則,兩位可有聽清?”

發令官言罷,錢譽和許金祥都道聽清。

發令官便伸手,一側的小吏遞了竹簽桶上來。竹簽桶中一共四只簽,分別是最難,次難,普通和簡單。

錢譽和許金祥輪流抽簽。

看臺上便都議論紛紛,抽簽選場地多少帶了些比拼運氣的成分在其中,若是一人選到了最難和次難,另一人選到了普通和簡單,這結果怕是不怎麽比都能猜得出來,這其中運氣的成分多了些。可轉念一想,這規則又指定得極好,光運氣好還不行,就十個箭靶十只箭,根根都需命中才有贏的可能。光憑運氣,實力不濟,少中一個紅心還是會輸。

所以這運氣固然重要,實力也同樣重要。

只是衆人看來,若是同樣的比試,許金祥贏的幾率要比錢譽贏得幾率大得多!

茂将軍制定的這規則,應是有意朝錢譽傾斜的。

錢譽是有抽到最難和次難的可能,但若是他抽到的是普通和簡單兩個,那這一局,錢譽興許還真有可能勝許金祥。

有可能,便總比無可能要好。

于是場中都死死盯着發令官手上的竹簽桶。

許金祥挑戰的錢譽,錢譽先抽,然後依次交替。

錢譽先抽出一枚底部顏色是大紅色的竹簽,場中一陣哀嘆。

大紅色便是最難的場地。

這錢譽果真時運不濟!

他就是抽出其餘三個中的一個都好呀!

場中紛紛嘆息。

白蘇墨懸着的心吊到嗓子眼,可聽發令官喝道:“紅色,最難場。”,白蘇墨心底便如春燕掠過,全然失了平靜。

場中便聚焦到許金祥這裏,只見許金祥抽出了一枚底部是淺黃色的竹簽。

場中什麽樣的聲音都有。

淺黃色是普通場,許金祥成功避開了次難場,但也成功避開了簡單場。

也就是說,眼下的形勢對錢譽雖不樂觀,卻也不算最差。若下一輪他抽到的是綠色的竹簽,便是抽中的簡單場,一個最難,一個簡單,綜合起來已是眼下能抽到最好的選擇;可若是下一輪他抽到是金黃色的竹簽,則是次難場,那便是錢譽手中一個最難場,一個次難場,許金祥手中一個普通場和一個簡單場,比賽結果怕是沒有什麽懸念了!

于是錢譽這一抽簽便極為重要!

白蘇墨起身,好似想借着起身看清,可觀禮臺本就隔得遠,哪裏能看得清,更勿說還在這簽筒之中。

見錢譽伸手,白蘇墨一顆心砰砰直跳,錢譽将竹簽徹底抽出,底部果真是淺綠色的!

場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不止白蘇墨,這場中許多人的心都放了回去!

算是扳回來了頹勢!

一個最難,一個簡單,錢譽這幅牌雖然比許金祥手中的差些,但總算還是相差不遠。早前還盼着錢譽能抽中普通和簡單的,眼下也只能接受現實。

挑戰賽采用的是即賽即通知規則,也是為了防止挑戰雙方為後面的比試布局或留有後手,所以要在下一場比試開始前,才知曉規則。

這場,錢譽和許金祥只能安心比賽。

抽簽完畢,都将簽交回發令官手中,發令官道:“錢公子,許公子,兩位可任意挑選先從哪個場地開始,兩位稍作休息并準備,待銅鑼聲響,則比試正式開始,兩位先請。”

錢譽和許金祥都點頭。

“錢譽,你要先從哪一場開始?”範好勝關心這個問題。

“最難場。”錢譽也不隐瞞。

蘇晉元錯愕:“先從最難開始,難免挫敗,再見許金祥領先,你心中可會失了平衡?不如從簡單場開始?”

錢譽卻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把最難的放前面,精力和體力都更容易集中。”

範好勝微怔,這番話爹爹也曾經說過,軍中多信奉此條,錢譽真未在軍中呆過?

範好勝疑惑。

“我先去了。”錢譽策馬上前。

範好勝其實并不擔心旁的,錢譽能拿角弓,便是對自己的騎射有把握,她擔心的是錢譽抽到的最難和簡單兩個場地,用角弓怕是要吃虧。

許金祥的小稍弓靈活,這比試除了精确,便是速度。

用角弓,在簡單場便全無優勢可言。

所以,便是錢譽抽了一個簡單,一個最難,也同拿了兩個難無異,只是場中絕大多數看不出其中詫異,可退一萬步說,也好過許金祥一個小稍弓抽了簡單的好。

第一聲鑼鼓響,意指請周遭保持安靜。

場中的議論聲也好,掌聲和口哨聲也好,都消停下去。

第二聲鑼鼓響,意指挑戰雙方需準備就緒。

許金祥取箭,搭弓,小稍弓輕巧好搭,許金祥已然準備好。而錢譽是角弓,則需一手牽着缰繩,一手握弓,箭在背筒中,并未取出。這便是小稍弓的優勢了。

場中皆屏住呼吸,發令官一聲鑼鼓響。

兩匹馬如利箭一般射出。

場中頓時爆發出熱烈而持續的歡呼聲,根本來不及停不下來,便見雙方奔向各自挑選的第一個場地,許金祥是徑直往普通場去,錢譽是徑直往最難場去!

許金祥是自己的馬,已有默契,錢譽的馬是校場臨時牽的,還需磨合,可鑼鼓聲一向,兩馬并行而出,速度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差距。

場中頓時沸騰!

早前都道錢譽興許全程要應付了事,卻沒想到錢譽的騎術竟如此之好!

這短短的一程,竟在入場前将許金祥甩了出去。

許金祥應當也沒想到,便稍有分神,眼中難掩驚異。

白蘇墨卻全然愣住,錢譽,騎馬……似是很好……

那早前怎麽賴在馬車上的?

白蘇墨忽得臉紅,似是忽然明白了幾分,錢譽從一開始,便是想同她一處的……

由得白蘇墨出神,這第一箭是如何射出去的,她都沒見到,只聽場中雷鳴般的歡呼聲和口哨聲 ,應是極其精彩。

白蘇墨定睛一看,須臾之間,許金祥和錢譽都各中一箭。

只是許金祥用的是小稍弓,選的是普通場,而錢譽用的是角弓,在最難場,怎麽可能同時中第一箭?

白蘇墨不由伸手捂嘴,錢譽,射箭……也似是很好……

一時間,白蘇墨臉上的笑意都不知是幾時浮起的,先前心底的擔憂似是全然煙消雲散到了一處……錢譽是會騎射的!

還很好……

她早前怎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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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譽:咳咳,夫人,其實你還有很多不知道的,成親前也不方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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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臉,以上一定不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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