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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主動造訪

翌日醒來, 燕韓京中又下了厚厚的一層白雪。

涔涔挂在枝頭,好似銀裝素裹一般。

窗外的陽光略微有些刺眼,白蘇墨伸手擋了擋眉間,慵懶喚了聲:“流知, 寶澶……”

外閣間內腳步聲傳來,既而是掀起簾栊的聲音,“小姐。”

白蘇墨聲音裏還有困倦:“陽光太刺眼了, 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胭脂會意,快步上前扯了窗簾。

平日裏這些事情都是流知和寶澶在照看,她二人也素來周全,大凡她晨間未睡醒, 不是流知就是寶澶, 都會來屋中拉上窗簾。

白蘇墨微微睜眼,方才是胭脂的聲音?

她喚得是流知和寶澶,入內的卻是胭脂。

她二人去了何處?

白蘇墨有些清醒了, 輕聲問道:“流知和寶澶呢?”

胭脂正準備退出去, 聽她出聲問道,胭脂駐足,應道:“早些時候國公爺和老太太一道外出了, 喚了流知和寶澶跟着。”

白蘇墨聽到的重點是,爺爺和外祖母一道外出了?

白蘇墨算是徹底醒了, 撐手坐起身來, 朝胭脂木讷問道:“你是說, 爺爺同外祖母一道外出了?”

胭脂颔首, 應了聲是。

“多久了?”白蘇墨怎能不詫異?

胭脂應道:“有好些時候了。”

白蘇墨心中自是費解。

爺爺同外祖母一道外出已是稀奇事,還喚了流知和寶澶跟着?

爺爺同外祖母一道還能有什麽事?

昨日魯家的事?

可爺爺不像是要幹預外祖母私事的模樣,而外祖母即便是在魯家吃了虧,也應當不會去找爺爺幫襯才是。更何況,昨日晚些,外祖母的心結應是解開了才是?

白蘇墨有些摸不清緣由。

便又問:“晉元可有一道?”

胭脂果斷搖頭:“沒有呢!方才奴婢經過苑外,正好見驿館的小吏送了換洗的衣裳去表公子苑中,正是今日要穿的,表公子應是還未起來。”

那蘇晉元也沒有同爺爺和外祖母一道……

白蘇墨微楞。

胭脂疑惑看她:“小姐,可要再歇一會兒?”

她先前見她還一幅困倦模樣。

白蘇墨和衣起身:“不了,打水來洗漱吧。”

胭脂這才福了福身,應好。

白蘇墨穿鞋下了床榻,腳下卻微微頓了頓,忽得想起爺爺昨夜來苑中,說有話要單獨同外祖母說,莫非……是爺爺說了什麽?

昨日還有一件大事,便是爺爺要回京,莫非是,她和錢譽的事?

白蘇墨怔住,又喚了聲胭脂。

胭脂撩起簾栊,從外閣間折回:“小姐?”

白蘇墨吩咐道:“去喚晉元來,就說我有事尋他。”

“哦。”胭脂趕緊照做。

……

胭脂出去不多時,尹玉和平燕端了水進來。

白蘇墨洗漱過後,兩人又伺候白蘇墨更衣。

才到燕韓連三日,尹玉和平燕看什麽都是新鮮的,這股子興奮勁還沒過,便是更衣的時候,也在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白蘇墨心有旁骛,大多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等晚些胭脂才回了屋中。

平日裏都是流知和胭脂給白蘇墨梳妝,平燕是在學,尹玉只能打打下手,眼下胭脂回來,平燕同尹玉便讓到了一側。

胭脂上前,一面給她別簪子,一面道:“表公子還未起,奴婢方才去喚過了,那邊說稍後就過來。”

白蘇墨點頭。

胭脂繼續。

尹玉方才出去了,眼下,又撩起簾栊,抱了櫻桃進來,有些慌張道:“胭脂姐姐,你看櫻桃是不是病了?”

櫻桃平日裏都是胭脂在照看,胭脂正好給白蘇墨梳完頭,便趕緊上前。

櫻桃是有些怏怏的,似是沒多大精神。

仔細看,鼻尖還真挂了些鼻涕。

“怕是着涼了。”胭脂嘆道:“燕韓京中比我們蒼月涼多了,櫻桃怕是不習慣,染了風寒了……”

白蘇墨才道:“我看看。”

胭脂抱了櫻桃上前。

可不是?

鼻尖真的濕漉漉的,挂了些鼻涕。

精神似是也不好。

只是平日裏櫻桃就懶洋洋的,大多數時候都在打盹兒,不認真瞧,到真同眼下這幅怏怏模樣一個模子刻出,也難怪胭脂不察。

白蘇墨沒有責怪意思,只是朝胭脂道:“請驿館的小吏幫忙尋個大夫看看吧。”

胭脂颔首,應道:“只是馬上年關了,也不知能不能尋到大夫,不少醫館都打烊了,給貓看病的怕是更少……”

胭脂所言并非沒有道理。

尹玉問道:“那這兩日,要不要先把櫻桃放在別的房間裏,怕過到屋中給小姐……”

尹玉是好心。

白蘇墨和胭脂都相視一笑。

尹玉不解。

胭脂道:“放心吧,尹玉,秦先生說過了,櫻桃是貓,貓的風寒是不會傳給人的,我們給它多穿些暖和點的衣裳,多喂些水便是了。”

“哦。”尹玉連忙點頭。

等白蘇墨淨手,平燕已在外閣間備好了早餐。

白蘇墨剛用了些,蘇晉元便來了屋中:“姐,你今日怎麽這麽早?”

平燕連忙上前,多擺了一幅碗筷。

蘇晉元道了聲謝,就在白蘇墨對面落座。

見蘇晉元落座,白蘇墨才道:“哪裏早?爺爺和外祖母都外出好些時候了。”

蘇晉元剛拿起筷子,便是愣住,“祖母和國公爺?”

就連蘇晉元都覺意外:“他們二人一道去哪裏了?”

“魯家?”蘇晉元自己說完,都搖了搖頭,“不對,不會去魯家的。”

蘇晉元微楞,也想起昨天稍晚些時候,國公爺說有事來尋梅老太太商議的事情,莫不是……

蘇晉元擡眸看向白蘇墨,兩人都想到了一處。

白蘇墨放下筷煮:“走,別吃了。”

言罷,起身扯了他一道走。

“喂喂喂!我一口都還沒吃呢!”蘇晉元話音未落,已被白蘇墨拖了走。

******

錢府老宅。

錢譽昨日熬得有些晚,這年關原本就在老宅過,昨日外祖父邀請了國公爺和梅老太太,謝老爺子一道來家中過年,年關的事,他同秦伯等人交待了些時候,而後是年關前的瑣事,都要逐一過一遍,臘月二十九保不準還有旁的事,再耽擱便是一年了。

錢譽剛起,阿鹿便來了苑中:“少東家,新宅那邊來人了,說夫人請少東家趕緊去一趟新宅那邊。”

每年的年關錢家都在老宅過,可年關的準備大都是靳夫人在做,這段時日也最是忙的時候,無暇抽身,老宅這邊都是秦伯在盯着。

靳夫人只來抽空看過幾趟。

錢家的人也是年三十一早再回老宅,故而才會有讓人來老宅請錢譽的緣故。

“可有說何事?”錢譽慣來淡定沉穩。

加之早起都有飲一杯溫水的習慣,一語出口,便一面喝水,一面等阿鹿出聲。

阿鹿悄聲道:“聽說是國公爺和梅老太太來了府中。”

“噗……”錢譽直接将水噴了出來。

再是淡定沉穩,面對國公爺也終究是有幾分忐忑的。

更何況,國公爺和梅老太太怎麽會這個造訪錢府?

錢譽再确認:“是說國公爺和梅老太太。”

阿鹿連連點頭:“是,是說靳老太爺,老爺和夫人都在招呼了,夫人才趕緊讓人來了這邊,請公子盡快去一趟。”

這便沒出差錯,錢譽微楞:“可有見到白小姐?”

阿鹿也愣住,想了想,應道:“新宅來的人沒有說起,奴婢也不知曉。”

那多半便是蘇墨不在,是國公爺和梅老夫人單獨去的,錢譽心中拿捏。可好端端的,國公爺和梅老夫人今日怎麽會去新宅?

外祖父本就邀請了國公爺和梅老夫人來家中過年,也就是明日了,況且,今日是臘月二十九,國公爺應當還要入宮,怎麽會有空閑,此時去錢家?

還是,主動去錢家造訪?

錢譽皺了皺眉頭,朝阿鹿道:“趕緊讓肖唐備馬車,馬上去。”

好,阿鹿不敢耽誤。

錢譽快速換上外袍,連東西也沒來得及吃。

想起昨日在驿館見到齊潤那幅匆匆忙忙的模樣,頓覺其中怕是生了些變故。

行至大門口,肖唐已備好了扯。

錢譽快步上了馬車,朝肖唐囑咐道:“走,路上快些。”

肖唐笑眯眯應了聲好,臨行,又掀起簾栊,朝錢譽笑呵呵感嘆道:“天哪!少東家,我就中途離了京中六七日,沒想到白小姐,國公爺和梅老太太竟然都來了京中!……”

肖唐應是興奮得還想說兩句的,卻見錢譽瞪他:“駕你的車。”

“哦……”肖唐不敢再多說了。

馬車上,錢譽目光一直凝在一處,心中計量着。

以國公爺的手段,要打聽到他住老宅,外祖父和爹娘在新宅是易如反掌的事。

國公爺同梅老夫人沒往老宅來,是直接往新宅去的,便說明國公爺就是奔着去見外祖父,或是他的父母的……

錢譽揉了揉掌心。

國公爺應是晚些要入宮,所以才會這麽早就同梅老夫人一道去了新宅那裏,那便是臨時決定之事。

并且還是征得了梅老夫人認同的。

忽然決定,又行事匆匆,說明時間緊迫……

可是蘇墨出了什麽事?

錢譽越發覺得心底靜不下來。

新宅同老宅離得不遠,錢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時再胡加猜測沒有任何意義,而是調整好心态,稍後應對國公爺和梅老夫人……

******

錢譽的馬車前腳剛走,另一輛馬車便停在了錢府大門口。

是白蘇墨和蘇晉元乘的馬車。

白蘇墨生得好看,是見過便能讓人記住的一類,錢府門口值守的小厮一眼認出,是昨日同少東家在一處的那位姑娘。

小厮趕緊上前。

蘇晉元是男子,适宜出面:“我們來尋你家少東家,可在府中?”

果真是來尋少東家的,那小厮也不隐瞞:“哎喲,實在不巧得很,我家少東家方才出門了。”

方才出門?

白蘇墨和蘇晉元面面相觑。

白蘇墨追問:“可知你家少東家去了何處?”

錢家的下人口風都緊,換成了旁人,這小厮還真的就不會說,可昨日,少東家是牽着這位姑娘的手一道入府的,小厮自有眼力,這便應道:“哦,是新宅那邊來了人,應是老爺和夫人喚少東家去一趟新宅那裏,所以少東家走得急……”

去新宅了,走得急……

白蘇墨和蘇晉元都心照不宣了。

“多謝了。”蘇晉元道了聲謝。

兩人折回馬車中。

于藍問起去何處,白蘇墨心有旁骛應了聲:“先離開再說。”

于藍只得照做。

“怎麽辦?”馬車內,蘇晉元握拳抵在鼻尖,“這麽看,國公爺和祖母是十有八.九去了錢家了。”

白蘇墨一聲嘆息,唇邊也吐出一口濁氣。

便是爺爺要去錢家,外祖母會跟爺爺一道去,又是何意?

******

錢譽的馬車很快便到了新宅。

肖唐下了馬車,便跟着錢譽一道入內,馬車有旁的小厮去安置。

門口有一小厮正來回踱着步,焦急得左右望着,見了錢譽下了馬車,立即迎了上來:“少東家您可算回來了,夫人都遣小的來問了好多次了。”

錢譽倒是意外。

“國公爺和梅老夫人呢?”錢譽問。

那小厮應道:“在大廳中了,和靳老太爺,老爺,還有夫人一處。”

錢譽一面入內,一道打聽:“廳中氣氛可好?”

小厮道:“都客客氣氣的,也都是好說話的人,廳中倒是其樂融融。”

錢譽颔首,心中的一塊最大的石頭放了下來,只道:“那走吧。”

那小厮卻道:“對了,少東家,夫人讓小的來大門口這裏看了好多次,夫人說少東家若是到了,夫人有話要先單獨同少東家說。”

錢譽這才駐足,娘親要先見他?

錢譽想不出其中利害關系,只是愣了愣,朝那小厮道:“那你去告訴娘親一聲,我在西暖閣等她。”

小厮趕緊去做。

肖唐一直是跟在錢譽身後的,方才那小厮是老爺和夫人身邊的跑腿小厮,肖唐聽得心中也有些忐忑,兩步攆上錢譽,嘆道:“少東家,不是出了什麽事吧?”

夫人向來是不怎麽幹預少東家的事的,若要單獨問問少東家,怕是出了事端吧。

錢譽哪裏知曉?

兀得,心底也湧起一股子煩躁和不安。

快步到了西暖閣,錢譽朝肖唐道:“端盞苦菊茶來。”

苦菊靜心。

肖唐趕緊去做。

肖唐的苦菊茶剛送來,錢譽飲了一口,靳夫人便來了西暖閣中。

錢譽放下茶盞起身,迎了上前:“娘親。”

靳夫人回頭望了望身後,肖唐和跟來的婢女都退了出去,屋中只留了靳夫人和錢譽母子二人。

國公爺和梅老夫人還在廳中,她不便中途出來太久,便直入主題:“譽兒,今日國公爺和梅老夫人來府中,同你外祖父,你爹,還有我聊了些時候……”

靳夫人欲言又止,錢譽原本就攏緊的眉頭,更鎖了些。

靳夫人兀自嘆了嘆,有些憂心忡忡,似是在心中想了許久,終是開口問他:“譽兒,我們錢家雖是商賈人家,卻也是知書達理的禮儀人家,你……可是對人白小姐做了什麽?”

靳夫人話中有話,錢譽卻全然僵住。

靳夫人所幸一道說完,“國公爺和梅老夫人同你外祖父,你爹,還有我在廳中聊了些時候,便主動提到了你和白小姐的婚事。”靳夫人忍不住嘆道,“譽兒,如今國公爺也和梅老夫人都在府中,你一定要如實同娘親說,可是對白小姐做了什麽事,國公爺和梅老夫人才會繞了偌大一個彎,主動提起你們二人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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