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複雜的擄劫
白蘇墨安靜坐着, 擡眸望着馬車裏的黑衣人, 腦海中迅速梳理方才發生的一幕。
就在方才, 她險些被假扮成苑中婢女的兩個巴爾人殺死。
回苑中的時候,流知和肖唐被打暈, 齊潤被人偷襲受了很重的傷, 卻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讓她趕緊跑, 她哪裏跑得過那個假扮的巴爾刺客?
只是千鈞一發之際, 被兩個黑衣人救起。
她尚來不及道謝, 就被這兩個人趁亂擄來了馬車中。
其中一人駕馬車去了。
另一人, 也就是眼下在馬車中的這個人,‘窮兇極惡’得吵她喝道:“白蘇墨你給老子老實點!你現在被老子劫了,車裏也沒有其他人, 你若是敢出聲, 老子就殺了你!“
她起初是有些懵。
這人……不應當是救她的……好人嗎?怎麽畫風有些不對……
她是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在腦中梳理着思緒,眼前的黑衣人也就瞪大了眼睛, 惡狠狠得讓她看着。
片刻, 【我去!不都說漢人的姑娘膽子小嗎?我這是不是不夠狠啊……】
他面上兇神惡煞表情不變, 心中的嘀咕卻一字不漏傳到白蘇墨耳裏。
白蘇墨蹙了蹙眉頭, 詭異的表情看他。
他咽了口口水,【尼瑪,還看, 還看, 還不轉眼啊, 比老子還淡定,尼瑪再演下去非得破功不可……】
白蘇墨眨了眨眼睛,心中實在難以得将方才的聲音和眼前這道兇狠的眼神合在一起。
“托木善!換你!”茶茶木大喝一聲。
托木善?
白蘇墨看向車外方向,應是駕車人的名字。
托木善滿頭是汗,真是焦灼奈何的時候:“大人,就要到城門口了,別鬧了!”
就到城門口了,若是真出了簍子,會被人打成篩子的!
托木善咽了口口水,“大人,快。”
茶茶木惱火,只見白蘇墨望窗外望去,應是發現去到了城門口,也沒有辦法,拿出手中上了藥的帕子上前,往白蘇墨口鼻間一捂,白蘇墨掙紮了兩下,藥物作用下,終是倒在他懷中,不在掙紮。
馬車緩緩停下,應是被城門口攔截。
托木善心下強作鎮定,按先前所說,從腰間掏出那枚國公府的腰牌給守城的士兵看了眼,理直氣壯道:”奉我家小姐之命出城,各位官爺看好。“
這國公府的腰牌如假包換,是從白蘇墨身邊那個換作齊潤的跟班身上拿的,守城士兵自然看不出端倪。
那士兵昨日便見過這腰牌,眼下,将腰牌還給他,禮貌道:“請。”
托木善心中突突跳個不停,趕緊道謝,趁勢上馬。
只是還會揮馬鞭,那人忽得道:“等等!“
托木善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實則心中突突突突得都是要破膛而出,這要被逮住,就再也見不到草原上的太陽了。
忽得有些後悔同茶茶木大人走這一遭前,沒給阿娘說一聲,日後可要阿娘如何辦?
在他都快要哭出來時,那士兵步步走向馬車這邊,托木善屏住呼吸,死了死了死定了……
他下意識閉緊雙眼。
那士兵伸手将要撩起車窗上的簾栊,茶茶木忽得在內裏哼道:“還懂規矩嗎?你家大人如此教你規矩的!“
這聲音沉穩裏透着威嚴,冷不丁将那人一吓。
再加上原本就緊張得要窒息的托木善,聽到這動靜忽得心中一咯噔,腿一軟,旁人眼中看來就像是一幅心驚膽顫的模樣哄得一聲跪下來一般,那人也心中一懼,跟着退了一步,雖不至于像是托木善一般跪下,卻也是被下破了氣勢,趕緊拱手道:“屬下該死,公子勿怪,放行,趕緊放行!”
天煞的,這是國公府的馬車,誰知道馬車裏是什麽人?
他心中雖有疑慮,可借他個豹子膽也不敢在車中人都怒意的情形下,還攔車。
聽到放行,托木善好似絕處逢生。
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上了馬車,揮了鞭子便駕着馬車出了城。
兩裏開外,都不敢回頭或是大口出氣,緊張時似是連呼吸都忘了。直至開出去十三四裏開外,托木善才回過神來,內裏衣裳似是都已濕透,卻還是忍不住劫後餘生的歡喜:“嘔吼~茶茶木大人~我們真的劫到白蘇墨了!”
這歡喜度,不亞于當年成人禮時,他騎射單挑過了西克單。
西克單是他們這一屆的騎射奪冠的大熱門。
想遠了想遠了!
托木善笑得嘴角都有些合不攏,沒想到,他真同茶茶木大人一起做到了。
茶茶木其實心中也歡喜,早前平寧就應當得手了,後來他眼巴巴去了趙陽,結果等了許久不見人來,才想到人家可能去了濰城。離明城越近,他們得手的幾率越小。
霍寧的手下都是死士,為了信念,會沒命得撲向白蘇墨,直到取了白蘇墨的性命為止。
他們既要從國公府侍衛手中劫走白蘇墨,還要确保白蘇墨沒有被霍寧手下的殺手殺死。
太不容易了,果真是兵行險著。
茶茶木忍不住吹了吹口哨。
吹口哨便說明茶茶木大人心情大好。
托木善也朗聲笑了笑,若不是眼下尚在蒼月地界,他們又扮作漢人,許是他都忍不住要哼起歌來,外界都道巴爾人骁勇善戰,其實他們亦能歌善舞,漢人總喜歡妖魔化他們罷了。
“茶茶木大人,我們是直接往四元城去嗎?”托木善問。
“嗯哼~”茶茶木應得輕快,騷包的心态開始一路飛揚。
總歸,最難做到的一步已經拜霍寧手下的人所賜已經做到了,剩餘的,便是安穩帶着白蘇墨去四元城了。
啊哈,茶茶木口中叼根小草,份外得意。
忽得,眼中一滞,似是想起什麽,猛地坐起身來,“托木善,等等!”
托木善趕緊扯了缰繩,令馬車停下。
茶茶木為了救白蘇墨,一頭撞在馬車上,撞得有些頭暈目眩,白蘇墨安好得被他托在一處。祖宗,得虧你沒事!他已眼冒金星,忍不住撩起簾栊朝托木善惱道:“我讓你等等,是讓你停車的意思嗎?”
托木善眼睛都直了,等等,不就是讓他停車的意思嗎?
托木善歉意撓了撓頭,應當是早前學習漢文的時候,總喜歡打瞌睡,這漢文學得是半調子,也就能應付個緊急處,但茶茶木大人的漢文說得極好,應是他沒領會茶茶木大人的意思。
茶茶木上前,對準他的頭就是一個悶敲。
托木善雙手捂着頭喊疼:”茶茶木大人……“
茶茶木這才扯了他的衣領到跟前:“說正事,方才聽霍寧的人說那城守的孩子關哪兒?”
要不他們怎麽能追到驿館去?
自趙陽鎮失了白蘇墨一行的蹤跡,茶茶木便學聰明了。
反正霍寧手下一夥兒也是找白蘇墨,他也是找白蘇墨,所幸跟着他們,在他們要刺殺白蘇墨之前救下白蘇墨,再半道擄走還來得更省時省力些。
霍寧的人到了濰城,綁了城守家的女兒,威脅城守夫人将他們帶進城,帶進驿館,好伺機刺殺白蘇墨,還許諾給城守夫人,只要她肯帶他們安全潛入驿館,便放了她的女兒。
城守夫人是無奈之舉,但茶茶木是清楚霍寧收下那群的秉性,怎麽可能輕易放人?
那孩子都餓了兩日了,再餓怕是要餓死了。
霍寧的人怎麽會放她,就是想活活餓死她。
當時茶茶木離得遠,在近處一些的是托木善,他沒聽清,托木善卻是聽清了的。
茶茶木問完,托木善意外,”大人是說濰城城守的女兒?“
“是啊。”茶茶木獅子吼。
托木善悻悻道:“大人您天馬行空,我得确認清楚。”
茶茶木惱火:“天馬行空不是這麽用的!我問你人在哪裏?”
托木善撓了撓頭,循着記憶複述:北城門出去,十五裏開外,廢棄破廟下的倉庫……“
“……”茶茶木對他刮目相看,這麽長竟都記得 —— 北城門出去,十五裏開外……茶茶木驚呆,他們就是北城木出去,恰好行了十四五裏……破廟……
茶茶木掀起簾栊,從馬車上幹脆跳下來,登上前方的小山丘處,破廟……破廟……
還真被他看到了那個破廟!!
“托木善,走!”他抛下山丘來,拍了拍托木善肩膀,自己則撐手躍上了馬車,與托木善一道共乘。
托木善一面駕着馬車,一面遲疑問道:“大人,我們真要去救人?”
可他們兩個巴爾人,在人蒼月地界上,去救另外一群巴爾人綁架的蒼月人,回頭會不會被蒼月人當做那群巴爾人一道給收拾了!
托木善心裏苦。
茶茶木少有正經:“怎麽不救,許是都餓死了?”
托木善轉眸看他。
他沉聲道:“人爹娘還在找她,要失了女兒得多痛心!”
“也是。”托木善嘟囔。
也不知道這一路來蒼月是做什麽的,拂過瞎眼的大爺過鬧事,給腰脫的大媽正骨,幫走丢的貓尋主人,還給失孤的老人扛過米,眼下,還得去救被巴爾人綁架的姑娘……
托木善覺得這一路走很是艱辛。
還很艱難。
他們能在百忙之中與白蘇墨相遇已是燒高香的事,若不是今日真能劫到白蘇墨,他們來蒼月一趟,只怕是來做好人好事的。
眼見馬車臨近破廟,托木善緩緩勒緊缰繩停下。
茶茶木拍了拍手,跳下:“等我。”
托木善應好。
茶茶木一面跑,一面回頭:“車裏的祖宗你可給我看好了!人丢了,我饒不了你!”
“哦。”托木善話音未落,某人因為倒着跑直接滾進了廟中……
額,托木善詞窮。
好賴,也是到了。
……
稍等些時候,茶茶木懷中抱了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跑來,“托木善,快!水!”
一眼可見得奄奄一息。
托木善趕緊跳下馬車,抓了身邊的水囊就往茶茶木處跑去。
那小孩本是睜不開眼睛,應是察覺唇邊的水,使勁兒喝了幾口。
”夠了,小鬼!“茶茶木喊停,可那意識模糊的人怎麽會聽,茶茶木只得一把搶過:“胃會撐炸的。”
那小姑娘頓時嗆了幾口水。
托木善見她燕窩都深陷了進去,應是真餓了三兩日了。
托木善趕緊從懷中掏出半個珍藏的平寧燒餅,那燒餅可是在平寧的巴爾商人處買的,有巴爾的味道,他都舍不得吃完,揣了好久。
可放到小姑娘面前,人費勁得根本嚼不動。
茶茶木無語:“你讓她一個餓了三天的小姑娘,啃那個你啃都費勁的燒餅?”
托木善也覺得是,可是,“那她能吃什麽?”
茶茶木望了望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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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木大人騷包+秀逗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