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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頑劣

“打人啦!”

“啊,血、血,流血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尤其是看熱鬧的小姐,平日溫柔嬌弱說兩句話都帶喘的,這會叫得崔元靖耳朵疼。

幾拳招呼上去,謝子琛俊美如玉的臉青一塊紫一塊,鼻子還在淌血,簡直慘不忍睹。

崔元靖甩甩手,李奎跳出來,“哥,你手打痛了?我幫你打。”

“你湊什麽熱鬧,一邊去。”崔元靖心裏有數,打謝子琛不算小事,李奎摻和進來,外面有王爺護着不會怎樣,但李奎回到家關上門,一準被李副将打得半月下不了床。

寧奇晟扶住被打得七葷八素的謝子琛,氣得臉漲紅,“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快來人,傳大夫!”

“崔公子,你怎麽能無端端打人呢。”人群裏有公子忍不住責問。

“誰說我是無端端的。”

崔元靖指着地上已被踩得稀爛的宣紙,“他寫的詩裏有我祖輩名諱,侮辱我祖輩,不打他打誰?”

斂起迫人的氣勢,崔元靖神情吊兒郎當,旁人瞧着更來氣,

祖輩名諱嗎……

衆公子:“……”

不解釋還好,解釋了衆人更氣,誰知道崔家祖上叫什麽名字,而且作詩乃高雅之事,何來侮辱一說,崔元靖是在仗勢欺人,是在嫉妒謝家公子詩做得好。

打完人,崔元靖心情舒爽,無視衆怒,氣定神閑地往杏花林外走。

至于詩會,随着謝子琛被匆忙擡走,也散了。

小姐們尖叫聲小下去,崔雪薇雖知兄弟頑劣,卻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他無理打人,半晌沒回過神來。

寧家、阮家幾位小姐,以及祝妤瑛亦目瞪口呆。

尤其是祝妤瑛,崔元靖在祝家住過一段時日,除了和五弟一樣喜歡玩、愛鬧騰,沒見亂打人啊,真可怕,她回去要提醒三哥背熟崔家祖上名字……

……

祝妤君自然不知道杏花林裏發生的事情。

在聽丫鬟言小姐們去杏花林後,她饒有興趣地欣賞了小姐們寫的詩。

世家小姐自小學琴棋書畫,多多少少有幾分文才,尤其阮家小姐,竹簾上一首蝶戀花挺有韻味的。

看完詩作,姐妹兩手挽手回崔家樓閣。

樓閣裏擺了牌桌,祝老太太、董氏、崔二夫人正陪崔老夫人摸葉子牌。

祝妤君上前見禮,再與祝妤桐一起到次間陪小張氏。

人打牌時聲音總是更響亮,隔着門簾祝妤君能聽見外頭甩葉子牌的啪啪聲。

一局結束,崔老夫人通吃三家,笑得眼角皺紋更深了。

“別當我老太婆不知道,你們是故意哄我讓我贏呢,我缺什麽,你們一個個趕着扔什麽。”崔老夫人嗔怪三人。

“娘您是贏了說風涼話臊我們,安陽城哪個不知道娘您牌技好,我們十局能贏一局,都阿彌陀佛了。”崔二夫人佯裝生氣地放下一手牌。

祝老太太亦誇道:“是啊,老夫人确實厲害,我們手上的牌,怕是都叫老夫人算出來了。”

“我哪裏算得出來,與其說我牌技好,不如說你們自己牌技差。”

崔老夫人接過丫鬟奉上的棗絲茶湯,開玩笑地對牌桌上三人投以鄙視的目光。

“真是冤枉,我的牌技在老夫人眼裏不夠看,在綏陵縣卻是數一數二的,不信老夫人可以問問我府上的六丫頭,六丫頭常陪我抹牌的。”祝老太太狀似不經意地笑道。

崔大夫人神色不動,二夫人眼中卻透出些許嘲諷。

貴家未出閣的小姐不該學琴棋書畫和女紅嗎,哪個有時間玩葉子牌?

祝家六小姐瞧着挺穩妥大方,底子裏果然不登大雅之堂。

崔老夫人在興頭上,倒未想太多,還誇祝妤君孝順,不像崔府裏那幾個丫頭,沒一個肯陪她玩。

崔二夫人掩嘴笑,“娘是嫌棄我和大嫂,要孫女陪呢。”

“對,嫌棄,誰讓你們牌技這麽差。”崔老夫人大笑起來。

時辰不早,四人未再繼續打牌,只喝茶閑聊。

聊得正熱鬧,一名丫鬟匆匆進來,眼睛不停往大夫人那飄,卻不敢上前。

崔大夫人以安排點心為由起身向外走。

丫鬟連忙跟上,附在崔大夫人耳邊嘀咕幾句。

大夫人臉沉下來,不敢置信地問道:“真的?那逆子呢,現在在哪裏?”

“少爺去了清羽閣,當時二小姐也在杏花林。”丫鬟小心道。

崔大夫人氣得頭疼,“又往王府躲,二小姐回來沒有。”

丫鬟點點頭,“二小姐才與寧家小姐分開,正在回來的路上。”

崔大夫人閉眼深吸口氣,逆子平常看一些小混混和纨绔子弟不順眼,揍揍便算了,今兒怎能去打謝家三子,抛去謝家如今不容小觑的家業不說,謝子琛的優秀是安陽城人盡皆知的。逆子打完人自個兒心情愉悅了,她當娘的往後瞧見謝家太太,都得陪笑臉。

“怎麽回事?”

崔老夫人見崔大夫人重新進來臉色變得很難看,皺眉問道。

大夫人猶豫片刻,悄聲與崔老夫人說了。

崔老夫人聽完雖不至于像大夫人那樣不滿,但臉上笑意也淡下去。

祝老太太管幾十年內宅,眼力見還是有的,知曉崔家遇到事情,以時辰不早為由,感謝崔家招待,告辭回府。

正巧崔雪薇帶了祝妤瑛等人回來。

崔大夫人命人安排馬車送祝家人出園子。

……

“靖哥兒可有受傷?”

祝家人一走,老夫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大夫人搖頭“元靖自小習武,只有他欺負人的份。”

崔老夫人松口氣,“靖哥兒沒事就好,德清寺的大師替靖哥兒算過,今年有劫,劫不化,一輩子不順不開心……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吓的我喲,哎喲,頭暈……”

崔大夫人:“……”

老夫人如此護短,那些請老夫人不要再寵元靖,必須嚴厲管教的話如何說出口?

……

崔元靖打完人,不耐煩聽母親唠叨,确實躲去了連昭廷那。

到清羽閣,見好友倒在太師椅上睡得死沉,玩心頓起,翻出筆墨要在好友臉上畫王八。

羊毫沾飽墨,待靠近看清連昭廷時,崔元靖執筆的手頓止。

夢魇了?

連昭廷面容慘白,眉心緊鎖,長睫不停地顫抖。

他第一次見到好友如此失态和慌亂的神情。

“沒用,被夢吓成這樣。”崔元靖嗤笑,手一晃,一滴濃墨準準地滴到連昭廷鼻尖。

連昭廷猛地睜開眼,崔元靖眼珠一轉,将毛筆随手向後抛起,準準地挂回筆架。

連昭廷狼狽地坐起身,擡手擦鼻尖,臉和手黑一片。

崔元靖以為好友會來打自己,不想好友僅是坐着發呆。

“怎麽,傻了?”

沒有回應,崔元靖又問道:“你夢見什麽了,說來我聽聽。”

連昭廷搖搖頭,雙手握拳重重地抵在眉峰。

“打戰……沒什麽,夢而已……”

有些話他沒法和好友說。

譬如詭異的夢境。

自上次在醉意樓,今日是第二次。

除了大火、戰場、鮮血、白骨、如厲鬼的男子,他還夢見了一位姑娘。

男子策馬揚刀殺敵,嗓子被煙塵和黃沙折磨得渾厚滄桑,大笑時聲音絕望悲涼。

當他被夢境折磨得肝膽俱顫時,耳畔呼呼的風沙開始緩和。

夢中他茫然四顧。

終于看見不遠處破敗荒涼的小村莊。

村莊裏有名白衣女子,面覆白紗,帶一位四、五歲的小娃娃坐在木凳上。

看不清模樣,但連昭廷可以感覺到她的溫婉、寧靜和堅韌。

女子俯身清理草藥,孩童咿咿呀呀地唱歌。

“娃娃不哭,娃娃不怕,娃娃回家……回家路上,笛聲悠揚,新柳發芽……黃沙如雪茫茫,娃娃有爹娘牽挂……”蠢作者要出門一趟,第二更稍遲些更新,親們傍晚六點來看

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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