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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換管事

崔元靖去了,祝妤婷和祝明燦自然要跟着,三房去了,大房的孫輩怎能落下。

老太爺和老太太琢磨他們雖然剛從安陽城回來,但去莊子上閑适的散心,确實很久沒有了,幹脆全到寶蓋山住幾日。

為體現對五房關心,老太太特意交代帶上七少爺祝明軒,還言成日悶書院,遲早悶成書呆子。

于是原本父女兩的賞花,變成了祝家人的集體出游。

祝祥淵很郁悶,祝妤君表示她也無可奈何啊。

好在祝祥淵的心情沒壞半日,便又遇見令他歡喜的事兒。

祝家五房收到兩份禮物,一份拓本送往書房,一匹小馬駒直接送去祝明軒念書的書院。

禮物所附的信件落款處沒有名字,僅用水墨簡畫一方四柱亭。

拓本的信件附言是‘久仰才名’。

送禮送到心坎上,又被人誇贊,祝祥淵一晚上喜滋滋地捧着拓本研究。

至于小馬駒龍雀的附言是‘猛志逸四海,骞翮思遠翥,來日壯士堪千裏龍雀配’。

祝明軒初不識名駒,可發現父親給他買的小馬,在龍雀面前戰戰兢兢,前肢恨不能跪伏到地上去,才知此馬不凡。

父子二人對禮物愛不釋手,祝妤君卻半分不知曉。

寶蓋山出游定在五月初十二。

眼見快到出游日子,周嬷嬷帶齊仲進府尋祝妤君。

齊仲在寶蓋山了解了莊子情況,并查三位老人去世原因。

“六小姐,這幾年寶蓋山有添一些莊戶,東府安排過去的主要有六人,其中大管事李賬房是祝老太爺的人,專管藥田農具采買的張老四是三房安排的,負責藥材銷運的龔大,看似聽老太爺的,但其家人皆在大老爺打理的藥鋪做事。除了三名管事,還有三人每日混跡藥田和藥山,從不做事,專門盯梢莊戶,若莊戶有胡亂說話或者聚衆滋事的征兆,三人可随意懲處。寶蓋山收成好,但年租更高,東府派去的人暗地裏貪下莊戶不少銀錢,李賬房自不必說,張老三負責采買,則從中吃差價,龔大相較兩人會收斂些,為人也相對溫和,至于過世老人,隔了一年多時間,找到東府人動手的證據比較難。”齊仲如實道。

祝妤君點點頭,“老太爺吩咐辦事的人不可能是草包,人命關天的事,必然都盡量撇幹淨,此事待我親自去了再仔細查,你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至于李賬房、張老三、龔大,三人表面上替東府辦事,但背後主子不同,暗地裏提防、猜忌、嫉妒的事應該不會少。”

齊仲認同道:“是的,我夜探過幾次,李賬房手裏應該不止一份賬本,一份是每年交給東府主子審的,一份是記錄莊子真實收入和支出的,不過我暫時沒查到真賬簿在哪裏。”

祝妤君淡淡一笑,“有老人過世和賬簿兩件事,不怕老太爺不肯交還莊子,至于賬本在哪裏,不需要我們自己找……”

祝妤君頓了頓,沉吟片刻交代道:“齊大哥到莊子上,将李賬房将離開寶蓋山,被調去奇峰山莊子任肥差一事傳出去,對了,還有老太爺過來莊子不止為游玩,更是為了選一位新管事,一并傳開。”

齊仲與祝妤君默契,很快明白小姐的打算。

二人細細商讨一番再分開。

……

安陽城城郊的寶蓋山不算很高,坡度亦緩,山頂有幾處泉眼彙成小溪涓涓流下,天蒙蒙亮時,山頂會籠一層輕薄的雲霧,漫山藥草植被每日浸潤于晨霧中,又用泉水灌溉,不論枝葉或花朵,皆瑩瑩發亮。

寧靜樸素的莊子忽然熱鬧和浮躁起來,除了因為祖宅的主子們要來,還因莊戶們都在讨論大管事李賬房被調走一事。

李賬房站在一溜簡陋的木屋前,穿一身細棉直綴,斜開的領襟隐約可以看到簇新的素錦裏衣,他安頓好祝家先行的小管事,這會沒有要緊事。

至于莊子上突然冒出來的傳言,他半信半疑,又喜又擔憂。

既然是肥差,應該不比寶蓋山莊子油水少,只不知奇峰山莊子是做何營生,還有他怎不知曉祝家在奇峰山有莊子。

李賬房站在寶蓋山半腰處,望着山上、山下近千畝長勢喜人的藥田,吧嗒抽一口土煙,決定一會請主宅的管事吃野味,喝小酒,多打聽打聽奇峰山莊子情況。

同李賬房一樣緊張的還有張老三和龔大。

李賬房走了,莊子勢必要選一名新的大管事,要知道莊子裏向來是大管事吃肉,小管事喝湯的。

晚上李賬房請主宅管事吃飯時,張老三和龔大也在。

管事口風緊得很,除了大致說些奇峰山莊子情況,其餘的一問三不知。

不過李賬房在知曉奇峰山莊子是三太太的,被祝家賃下培植靈芝用,樂得多喝了幾杯小酒,靈芝啊,靈芝是什麽?神藥!真種出來,不說旁的,他偷偷藏幾株,都發了。

張老三和龔大羨慕之餘,愈發沉不住氣。

翌日一早,一個借采買、一個借送藥,全出莊子各自尋人去了。

張老三坐驢車,一路上鞭子不停地趕至綏陵縣祝府,求見三老爺和三太太。

祝祥茂被老太爺叫去了合壽堂,郭氏喜歡攬權管事,不等祝祥茂回來,直接在花廳裏見了張老三。

“什麽,你說李賬房要被安排到奇峰山莊子!”郭氏驚得猛地站起來。

“三、三太太……”張老三被吓一跳,他不知道主子為何生氣。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要去與他們理論!”郭氏雙手握拳,往花廳外走,被于嬷嬷焦急地攔住。

“三太太別沖動,之前為了奇峰山莊子您與老爺生分了,才剛緩和,萬萬不可再惹急老爺,不如先問清情況,再做安排和打算。”于嬷嬷勸道。

“他們不就是欺負我嗎?”郭氏一聽于嬷嬷提祝祥茂,眼圈委屈的紅了,她答應租賃莊子,祝老太太也答應不會動莊上的人,現在她剛簽完三年的租賃文書,祝家就要安排管事過去。

于嬷嬷低聲道:“太太,您別激動,此事不做準,一會三老爺回來,您問問三老爺,若是胡亂傳的流言,何必理會,倘若真要調人過去,也能想別的法子,比如讓我們自己人過去,再不濟讓我們的人當寶蓋山莊子的管事,不都能彌補損失嗎,總之太太不能再與老爺鬧別扭了,夫妻一旦離了心,是挽不回的。”

郭氏攥緊帕子,恨不能将帕子揉碎,真與祝祥茂離心,她也不願。

于嬷嬷又安撫兩句,得郭氏首肯,于嬷嬷走到張老三跟前,“你在此處候着。”

“是、是,嬷嬷有所不知,李賬房在寶蓋山這幾年,得了許多好處,若換做小的,定是要将好處交給三老爺和三太太的。”張老三趁機表忠心。

于嬷嬷撇嘴道:“你幹采買的外事活兒,油水能少?多少年了,沒見你拿什麽回來。”

張老三一臉苦悶,“李賬房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将肉啊骨頭啊啃得一幹二淨,小的連湯都沒喝上兩口,剩下的一點點東西,三老爺和三太太不帶正眼看的。”

“得了,過去哪怕你薅了千兩、萬兩,我們都當沒這回事,現在你牢牢記住,三太太是你主子,若真當上莊子大管事,有事向三太太禀報,有什麽也交給三太太。”于嬷嬷板着臉道。

“記住了、記住了,小的只聽三太太話。”張老三忙不疊地答應。

……

這邊郭氏滿心憤怒地回廂房,那邊祝妤君帶幾本書,歡歡喜喜地去合壽堂尋老太爺和老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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