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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指使

齊仲順利回來,祝妤君交代完接下來的事情,打算暫歇一日。

一夜無話。

翌日,祝妤君打開廂房門,隔了一座小庭院和一處穿廊,聽見七弟祝明軒訓斥仆僮的聲音。

“你為什麽要害我的馬,快說!”

“嘴硬不說,我将你交給伯祖母,看長輩怎麽罰你!”

七弟似乎氣壞了。

祝妤君循聲前去,除了七弟外,崔元靖和她的丫鬟香巧也在。

被七弟罵的仆僮,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怎麽回事?”祝妤君問道。

“六姐,他要毒死我的龍雀。”祝明軒氣得臉漲紅,呼呼直喘氣。

香巧指着仆僮,解釋道:“婢子照小姐吩咐,時不時照看龍雀,發現此人偷換了龍雀草料,萬幸龍雀機靈,沒有吃,婢子藏在草垛後,準備待此人離開再來尋小姐,不想他竟試圖強喂龍雀草料,婢子着急,撿石頭砸了他……”

祝妤君擰起眉頭,“他發現了你,不但要毒死龍雀,還要殺你嗎。”

香巧思及當時情形亦後怕,點點頭,“辛虧崔公子剛好到馬廄。”

祝妤君松口氣,朝崔元靖躬身道謝,崔元靖三番兩次救了她的人,此恩需報。

崔元靖沒回應祝妤君,擡腳踹仆僮,冷笑道:“好大的膽子,龍雀也敢毒殺,龍雀真死了,他有十條命都不夠償。”

那日祝明軒牽出龍雀,崔元靖便認出馬駒乃進貢之物,且出自榮親王府。

好友在祝府時,與祝明軒關系頗近,送祝明軒名駒,他沒有多想。

仆僮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不管旁人怎麽問,他都不肯說出背後指使的人。

祝妤君仔細打量仆僮,發現仆僮穿的褐色短衫上有塊新打的補丁。

在祝妤君暗示下,春桃亦發現了,想起小姐令她收起的碎布,眼睛瞪得渾圓。

“龍雀呢,在馬廄嗎,還會不會有危險?”祝妤君問道。

“我吩咐崔家下人守在馬廄了,你……”

一句‘你不用擔心’要脫口而出。

崔元靖止住話,傲嬌地揚起腦袋,俯視趴在地上的仆僮,揉揉手腕,“我使些手段撬開他的嘴。”

眼見崔元靖捏起拳頭要打人,祝妤阻止道:“用私刑不妥,帶去見老太太吧。”

祝家非官衙,動私刑問出的結果不為證。

更何況祝妤君早猜到背後指使的人是誰,郭氏心思在奇峰山莊子上,會在內宅動手腳的僅有老太太。

害人性命這種見不得人的事,老太太不可能親自吩咐,中間隔上幾層,仆僮不會知道真正指使的主子是誰。

如此動私刑有何用,傳出去還落人口舌。

祝妤君想得通透,與其折騰幾個下人,不如先到老太太跟前鬧一場。

“見老太太?”

崔元靖冷笑,“什麽事都指望長輩,沒用,像這種沒骨氣怕死的,打一頓,痛了就招了。”

“到了老太太跟前,他嘴硬再打不遲。”

“多此一舉。”崔元靖嘴上不認同,卻幫祝妤君将人弄到了正院。

老太爺和老太太剛用完晨食,準備一會乘肩輿上山賞景。

下人言崔元靖求見,忙請人進來。

結果發現非崔元靖一人。

祝妤君和祝明軒跟在後頭,還拖一名祝家仆僮。

老太太眼中閃過疑惑,其身邊的秦嬷嬷,臉色則變得難看。

“崔公子,這是?”老太爺不解道。

見完禮,崔元靖道:“仆僮要毒死明軒的馬。”

“毒死一匹馬,為什麽?”

祝老太爺和祝老太太面面相觑。

祝妤君留意了兩位老人的表情,看來毒死龍雀并非老太太指使,畢竟只是一匹馬而已。

祝妤君想了想,佯裝生氣地說道:“仆僮要毒死小馬駒,無非是心虛了,小馬駒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他心裏不踏實。”

揪不出來,給東府兩位長輩添點麻煩還是容易的。

“淨胡說,人怎會因畜生心虛。”祝老太爺沉聲道。

“伯祖父、伯祖母,你們記得七弟落水一事嗎。”

老太太關切地說道:“軒哥兒自個兒不小心,往後可不能這般毛躁了。”

祝妤君搖搖頭,“伯祖母,七弟站在水潭邊上确實不妥,可他落水是被陷害的。”

老太太笑容勉強,耐住性子勸,“六丫頭是不是聽下面人胡亂嚼舌根了,當時軒哥兒身邊只有你三哥和他的書童,再沒有別人,怎可能是被陷害呢。”

“真的,有東西撞了明軒一下。”祝妤君篤定道。

有東西,不是人嗎……

除了祝明軒和春桃,其他人都以為祝妤君在裝神弄鬼,崔元靖看祝妤君的眼神也變得古怪。

祝妤君未說太詳細,僅指出幾點。

仆僮身上的補丁,水潭邊撿到的碎布片,有毒的草料……

旁人一聽便知仆僮必然有問題。

祝老太爺不悅地乜了老太太一眼,內宅他知道不詳細,但名正言順地将五房産業歸到他們東府名下,是他一直且迫不及待在做的。

老太爺埋怨老太太安排的人手腳不夠利落幹淨,竟被六丫頭發現破綻,還當崔公子的面說出,實是丢人。

老太太驚訝且心疼,嘆氣道:“哎,不想我們府裏竟藏有如此惡仆。”

瞧老太太那副模樣,祝妤君不得不感慨老太太是了不起的戲精。

“伯祖母,仆僮怕是沒膽害主子,我們祝府一向和睦,講究兄友弟恭、姐妹禮讓,所以仆僮定是受外邊人指使,依孩兒看,不如報官,交由官衙查出背後指使之人。”祝妤君說道。

祝老太太眼皮子跳了跳,暗道死丫頭蠢,家醜去報官,不知道丢人嗎。

老太爺更不耐煩,“報什麽官,府裏出惡仆,長輩自會處理,小孩子不要管。”

“單懲處惡仆有何用,背後之人沒揪出來,大家都得擔驚受怕,今兒他害七弟,明兒害五哥、害五姐呢,還是報官了安心。”祝妤君嘟嚷。

“誰說查不出來了。”被頂嘴,祝老太爺氣得胡子一顫一顫。

“君兒擔心一府兄妹是應該的,不過還是要相信長輩。”

聽祝妤君三番兩次提報官,祝老太太心跳得厲害,面上笑容早已維持不住。

祝妤君還要開口,被祝明軒拉住手。

“六姐,我們回去吧,交給伯祖父和伯祖母,相信能很快查清是誰要害孩兒和龍雀。”

祝妤君轉過頭,明軒握住她的小手濕漉漉地出了許多汗。

昨兒用完晚飯,她尋機會仔細說教了七弟一番。

唯有本身小心謹慎,才能不叫旁人鑽空子,否則一次僥幸被救起,下次還有別的危險等着。

祝妤君不希望家人,重蹈前世覆轍。

七弟年紀小,那番話,不知能聽進去多少。

“是啊,明軒懂事了。”祝老太太望向明軒,欣慰地說道。

祝妤君略琢磨,鬧下去多半是僵局,給東府添堵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如先退一步。

祝妤君不再堅持,帶祝明軒告辭離開。

崔元靖也跟了出來。

走下長廊,崔元靖忽然問一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祝妤君笑道:“真傻假傻有何區別,真作假時假亦真嘛。”

崔元靖被繞得反應不過來,懊惱地不再開口。

發現崔元靖一路同行,未免沉默尴尬,祝妤君問起崔老夫人情況。

“老夫人在服用大夫開的藥嗎?”

崔元靖‘嗯’一聲,“你開的藥方子不對,誰敢吃,算來被你白撿了一串翡翠。”

祝妤君:“……”

翡翠手串留在綏陵縣,否則她立馬還給崔元靖。

祝妤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崔元靖是恩人,必須保持微笑,不能怼。

“崔公子,我知道幾種藥膳的做法,味道不錯,老夫人吃了能改善身體,我将藥膳方子給你,讓崔府的廚房常替老夫人做了。”祝妤君善意地說道。

崔元靖不屑地笑,“你有閑工夫,先給我做藥膳,真有補,祖母自然會跟着吃。”

老人和少年吃的藥膳能一樣嗎,祝妤君翻個白眼,還吃補,不怕流鼻血。

她實在不想再向崔元靖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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