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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用途

最後算出來,除清單上所有産業,收益這項需歸還西府一百九十萬兩銀,被‘變賣’的金銀器皿,要麽贖回歸還,要麽按現價折算銀子。

祝祥淵被錢數驚得目瞪口呆,祝妤君則知曉,一百九十萬兩其實已是往少了算的,時間久遠,那些模糊的,或者不夠準确的,會被抹去。

祝老太爺緊閉雙唇沒有說話。

最後沈知縣令東府半月內清算財物移交西府,到時官衙會有文吏過去,若東府逾期未能辦妥,名下鋪子會被查封。

聽到查封鋪子,老太爺直愣愣地瞪着祝妤君,氣得渾身發顫。

那些莊子、鋪子,都該是他們東府的,都該留給他幾個兒子的……西府小賤人當初就不該留,本來除了姻親,留了也沒多大用,真真是悔死他。

祝老太爺呼吸急促,小賤人站在他前面,脖子又白又細,他伸手用力就能掐斷……

“父親,我們先回去,回去再商議,現在大家都看着,父親,父親?”

祝祥濟喊着,要扶老太爺,猛發現老太爺暈倒在了靠椅上。

祝妤君說道:“縣衙旁邊有一家你們的寶慶堂,快送伯祖父過去吧。”

祝老太爺是一時氣急,畢竟年紀大了,祝妤君雖能讓老太爺醒來,可依東府人秉性,她不敢當這好人,反正附近的寶慶堂是蔣郎中坐診,蔣郎中的醫術她認可,老太爺不會有危險。

老太爺暈了,東府人也顧不上說什麽,直接擡了人出官衙。

祝祥淵和祝妤君依照官禮,跪地感謝沈知縣。

分家案結束,沈知縣令衙役送父女兩回落腳院子,人散差不多了,沈知縣與賬房先生說了幾句話,神情頗為恭敬。

祝家人不知道,這賬房先生是從榮親王府來的,連二公子一直在關心此事。

崔元靖則沒有出現在衆人面前,他緊随賬房先生之後離開官衙。

除三寶還有兩名崔家仆僮跟着他,仆僮在感慨祝家六小姐牙尖嘴利太厲害。

三寶直覺二人不是說六小姐好話,擡腳踹了二人屁股。

崔元靖對仆僮的鬧騰頗不耐,他沒有留意仆僮讨論的內容,他在琢磨之前官衙裏賬房先生報出的錢數,祝家真挺有錢的,如此祝六嫁妝确實不少,傳出去,會不會很多人上門提親?

……

祝祥淵回到院子,在書房裏坐了好一會,仍舊不敢相信東府欠了他們那麽多錢。

祝妤桐喊他去正堂。

祝祥淵迷糊起身,一路走得搖搖晃晃,若非祝妤桐在旁邊扶住,他都要栽到池子裏。

正堂內,祝妤君已經與小張氏說了官衙發生的事。

齊仲亦被請到正堂,白日齊仲雖未進官衙,但他一直擠在看熱鬧的百姓中間,留意官衙內一舉一動。

見父親進來,祝妤君站到正堂中間,她要與爹娘商量一些事。

“君兒。”

不等祝妤君開口,祝祥淵先腳步虛浮地晃至祝妤君跟前。

“爹怎麽了?”祝妤君問道。

“……除了古硯,為父其實還看中一套孤本……還有一支燒藍玉管羊毫……”

祝妤君:“……”

“老爺,先聽君兒把話說完。”小張氏捂住眼上來将祝祥淵牽往一旁椅子坐下。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才貌雙全的夫君挺丢人,孩子都知道拿錢要辦正事,他咋光顧着買東西呢。

祝妤君朝小張氏感激一笑。

待正堂安靜下來,祝妤君詳細說了西府下面各莊子和鋪子情況。

“……爹、娘,産業之外,東府還歸還了一筆銀子,但這筆銀子非閑錢,除了用于修葺大宅院、請護院、添下人等,還得補償和生意維系。西府有二十處莊子,勞作的莊戶約三千名,其中大多數莊戶與寶蓋山的莊戶一樣,哪怕被東府壓迫,仍心甘情願地留下來,雖然以後我們不會再虧待,但過去的二十五年,也該給莊戶們補償了,我與齊管事按照每年收成、市坊物價、以及親祖父定下的紅利規矩,大致算了算,決定只要是上了勞工簿的莊戶,每年補償十兩銀,譬如二十五年皆在莊上做事的,補償二百五十兩,十年的,補償一百兩……待産業收回,齊管事會到各個莊子走一遍,定下新莊頭并清算莊戶情況……現在模糊的算,單補償一項,大約需要六十萬兩銀,不知道爹、娘、八妹可同意。”

祝祥淵等人皆非貪婪性子,對祝妤君的提議一致贊同。

小張氏感慨君兒想得周到,祝妤桐對六姐更加崇拜,祝祥淵則覺得補償太少,畢竟二十五年才補償二百五十兩銀,還不如他的一方硯臺貴。

家人沒有異議,祝妤君接着道:“除了莊子,還有那些曾經用于開醫館藥鋪,現在卻被東府賃出去的鋪子,鋪子租賃情況齊管事上月收集齊了,今年租約到期的,将不再外租,重新修葺了挂上延仁醫館牌匾,租期剩許多年的,齊管事會去詢問是否接受我們賠付違約金退租,若不肯,繼續租也沒關系……”

祝祥淵和小張氏有些頭疼,給莊戶補償他們能聽懂,可開醫館、藥鋪,經營生意,他們實在一竅不通。

“這兩月孩兒會讓百姓們重新記起延仁藥鋪,待名聲響了,分鋪要跟着開……修繕、請大夫、夥計、藥材供給,也是一大筆開銷……”

除此之外,祝妤君還有許多沒說。

以後東府人在生意上會處處針對他們,那些莊子上種植的藥材,除了自給部分,剩下的銷路會被全部阻斷,祝妤君倒不擔心藥材爛在地裏,她知曉無數種藥方,銷不出去的草藥,可以炮制成針對各種病症的丹丸,丹丸比之草藥要容易存放和運送,但中間所需的周期更長成本更高,全要靠東府補償的那筆銀子支撐周轉。

祝祥淵好不容易消化完女兒說的話,猶豫地問道:“君兒,銀子夠嗎,要不為父的硯臺先不要了。”

祝妤君笑道:“爹放心,錢數還是夠的,只要爹不是每天都有看中的孤本、古硯、羊毫……每月一兩次,沒有關系。”

祝祥淵羞怒地說道:“羊毫不要了,只要古硯、孤本兩件,旁的以後為父考中進士,入仕會有月俸,買東西不需要公中出銀子。”

“嗯,爹最厲害了。”祝妤君忙附和,其實父親每年仍有零花的,而且比原先東府給的多一倍。

商量完事情,衆人自回廂房。

……

有官衙介入,擔心醫館、鋪子被查封,東府真在半月內交接歸還了西府産業,那一百九十萬兩銀,幾乎是東府的近半家財,雖拿出來,可也等于從身上狠狠挖下一塊肉。

東府除大房外,合壽堂、桂蘭院上上下下,不論誰提到曾經的五房,都是咬牙切齒的。

祝妤君才沒空理會東府的憋屈和怨毒,莊子和藥鋪的事兒夠她忙了。

這邊瑞豐炮制坊照她之前要求,炮制出了夏日常用的幾味丹丸,只等她下一步安排。

原先祝妤君以為拿回西府産業是漫長的過程,還與安掌櫃言錢款可能緊張,現在皆不是問題。

祝妤君剛剛寫完給安掌櫃的信,那邊齊仲從綏陵縣東郊的一處莊子回來。

顧不上回去歇腳和看望妹妹,先匆匆來尋祝妤君。

他昨日遇見了一人。

齊仲知曉,西府産業收回,許多東西需要打理和重頭安排,六小姐聰明,可再聰明也沒有三頭六臂,現在對于六小姐和他來說,最缺的都是可用并值得信賴的人。

尤其六小姐,身邊除了力氣大點的春桃,連個會武功能保護她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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