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遭難
成漢不解。
祝妤君指了指連昭廷,“成大哥,他是榮親王府的二公子,別看他長歪了,武功亦很好,成大哥可以帶兄弟跟了他,不至于委屈了成大哥和那些兄弟。”
成漢很驚訝,六小姐怎麽知道他還有兄弟,而且與他一樣落了難。
祝妤君沒有賣關子,解釋道:“成大哥珍惜一枚松柏紋腰佩。”
祝妤君留意到成漢不論換哪身衣物,腰佩都牢牢系在腰帶上,而且處理傷口疼痛難忍時,他會找尋精神寄托似地握緊腰佩。
腰佩上除了松柏紋,祝妤君看見背面陽雕紋的青松堂三字。
腰佩不是萬興镖局的,成漢的珍惜可見青松堂未背叛,倘若青松堂沒有落難,堂衆不會放任傷重的成漢不管。
“無怪齊管事一直誇六小姐聰明。”成漢苦笑。
他的兄弟們确實遭了難,他乃句州第一镖師,同時是青松堂堂主,手下兄弟多在镖局做事。
镖局營生雖賺錢,可也是在刀口子上讨生活,前月有一筆大生意,萬興镖局和扈通镖局同時看上,最後被他所在的萬興镖局争到。
搶生意在各行是常有的事,優勝劣汰,大家憑的自己本事。
成漢沒有多想,不料扈通镖局的人懷恨在心,勾結山匪埋伏搶劫貨物,并且手段殘忍地殺害了他不少兄弟。
與此同時,萬興镖局的大東家忽然遭遇不測。
成漢帶了剩下兄弟去扈通镖局理論,才知扈通镖局換了新東家,新東家卑劣,在他們的茶水中下藥,待他們醒來手腳全被捆住關在屋子裏。
“勸降,我不肯……夜裏趁看守的人不在,有個兄弟用牙齒咬斷我手上繩子,滿嘴血,我們逃了出來,被發現後,扈通的新東家繼續派人追殺我們,有許多主動放慢速度斷後的兄弟皆被那些人殺了。”
成漢悲憤地攥緊拳頭,緩了一會接着道:“最後只剩十幾名兄弟,那些人有馬,就算在樹林裏邊躲邊逃也不是長久辦法,于是我放了一把火,以死要挾剩下兄弟先走,我去引開追殺的人,殺手确實被我引開了,我一人還殺了他們九人……”
“你才一人,再勇武也寡不敵衆啊。”祝妤君嘆氣道。
“六小姐說的是,交手了我才知他們全是死士,很快我受傷,刀也鈍了,退到懸崖邊上,他們一刀砍過來……”成漢指了指右肩上的傷口,“我從懸崖跳下去,一棵長在崖壁上的松樹救了我。”
“在崖底休息幾日,我喬裝回城将老母親接出來,他們以為我死了,沒有對老母親下手,為避免被發現,我一路從句州躲到屏州……渾渾噩噩地過了幾日,幾乎命都沒了……萬幸遇到六小姐,我未與六小姐主動言兄弟的事,是真的不打算再去尋他們,畢竟他們跟着我,反而可能引起注意,到時大家活不成,還連累小姐。”成漢無奈道。
“怎麽胡亂殺人,沒有一點王法。”齊仲聽完亦很憤怒。
成漢擰緊眉頭,“我聽說扈通镖局的新東家是從京城來的,靠山很大,所以肆無忌憚。”
祝妤君一時也沉默,對于不要命的死士,她除了撒毒藥,也沒有別的辦法。
連昭廷不再嬉皮笑臉,沉穩地說道:“我已派人去句州查了,京城有人又如何,此處是北地,非京城,豈能容許他們胡作非為,待我查明扈通镖局新東家的來路且處理妥當後,成漢可以去找兄弟,一并帶來屏州。”
祝妤君點頭,“到時成大哥可以再讓兄弟們自己決定将來做什麽。”
成漢感動的又要爬起來,齊仲手疾眼快地攔下。
成漢拱手道:“二公子的恩情成某亦會銘刻心中,成某這條命是六小姐的,但兄弟裏有要跟随二公子的,成某絕無二話。”
連昭廷答應下,請成漢安心養傷。
祝妤君和連昭廷走出廂房。
見連昭廷垂首沉思,祝妤君也說出她的猜想,并打算皆此猜想提醒連昭廷。
“二公子,镖局看似是市坊上常見營生,實則不然,你說會不會是京城有人故意打壓北地镖局,達到壟斷北地镖局營生的目的。”
連昭廷擡起頭,“六小姐請繼續。”
祝妤君沒有猶豫,“倘若發生戰事,除了軍隊本身運送糧草,還可能征用當地镖局,糧草的重要是毋庸置疑的。”
連昭廷眸光微黯,“此事我會詳細查,有甚消息第一時間告訴六小姐,到時還望六小姐指點。”
“指點不敢,互相幫忙罷了。”祝妤君笑了笑。
連昭廷送祝妤君到院子,立即趕回安陽城。
……
距院子不遠處的東府,自從歸還産業,又賠了一大筆銀子後,一直籠罩在陰霾中,直到今天才有點兒喜氣。
“院子布置了嗎?該收的東西收起來,不能沖撞了。”祝老太太交代董氏。
郎中從許氏脈象準确地把出了喜脈。
長孫媳婦有孕,說明他們東府的香火永遠比西府那一窩子短命鬼要旺。
“娘,放心,媳婦小心顧着的。”董氏笑道。
郭氏也在內堂,知曉許氏有孕,心裏罵幾句,枉她費那麽多功夫,結果也沒讓大房絕後。
郭氏懶洋洋地道句恭喜,抓起一把堅果撇嘴吃。
自得知她大哥要去京城,兩老和祝祥茂态度一下轉變後,她的病就好了起來,不過聽聞五房的賤人将西府東西全部拿走,她又險些暈死過去。
現在是徹底活蹦亂跳了,除了天天咒罵西府,她也打心底瞧不起東府主事的,連財産都守不住,還好意思教訓她。
“幸虧近日都是好事。”祝老太太咳嗽兩聲,“五房的無情無義險些将東府打垮。”
郭氏心裏冷笑,随手丢果殼在盤子裏。
董氏知老太太是誇大其詞,東府自己有生意,這些年踩着西府産業,經營得很好。
董氏沒接茬,問起解蟻毒丹丸炮制情況。
除了藥方,其他不算什麽秘密,祝老太太直接道:“東府的六家炮制坊,皆在加緊炮制,一共五萬顆。”
“那丹丸,爹打算怎麽賣?”郭氏來了興趣。
老太太淡淡道:“一顆二十兩銀,瓷瓶裏裝五顆,正好一百兩,邊境商隊皆是有錢的,至于買不起的百姓,賤命本也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