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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匪夷所思

走到外間,祝妤君發現藥鋪外圍了不少百姓。

“六小姐,我們相信你能治!”

不知人群裏誰喊一句,帶起不少附和的聲音。

延仁藥鋪在百姓中名聲頗響,卻為富人所不屑,甚至有人将延仁藥鋪稱作窮人藥鋪。

那些得過藥鋪恩惠,有親人在延仁藥鋪治好病的,都替藥鋪打抱不平。

除了百姓,人群裏還有郎中,他們是聽說延仁藥鋪誇下海口言能救活被蝮蛇咬到的人,特意趕過來的。

照祝妤君吩咐,學徒端了新煮的大棗湯給百姓驅寒,文叔則解釋傷者恢複需幾日,讓大家不必等,待傷者恢複,藥鋪會主動告知。

祝妤君将藥鋪交給文叔,自己帶捕蛇人到次間,連昭廷和成漢也跟了進去。

先才文叔見捕蛇人吓到抽搐,拿了幾顆能穩定心神的丸藥令他吃下。

祝妤君要捕蛇人将蛇拿出放桌案上。

連昭廷和成漢聽了吓一跳。

“你們兩先出去吧。”祝妤君說道。

“六小姐,我身手好,為防意外,我必須留下來保護你。”成漢警惕地看着裝蛇的篾簍。

“我也不會出去。”連昭廷轉頭看向捕蛇人,“你能确保蛇不離開桌案嗎?”

內心仍惶恐,可狀态已緩和下來的捕蛇人擦擦眼睛,“可以的、可以的,草民自小在山林捕捉毒物,這一次若不是有人要害草民,故意打開簍子……草民又太害怕……”

“好了,若你能照六小姐要求辦妥,我保你無事。”連昭廷道。

捕蛇人搖頭,“小姐吩咐的,草民自當竭盡全力,若那兩位公子不能好,草民會自己去官衙,小姐要草民如何做。”

祝妤君詳細地說了一遍,“可以嗎?”

“小姐放心。”

捕蛇人接過祝妤君遞來的白瓷杯,将篾簍提到桌案上,示意三人退後,緊接一個倒扣蛇跐溜蹿出來。

眨眼功夫,捕蛇叉夾住蝮蛇七寸,與此同時瓷杯伸到蝮蛇跟前,受驚欲攻擊的蝮蛇死死咬住瓷瓶。

蛇口大張,毒牙清晰可見,毒液自空心毒牙噴she至瓷杯。

連昭廷和成漢第一次見此景象,一臉的不可思議。

“好了,先将蛇收回篾簍,如有必要,還需采毒兩到三次。”祝妤君封住瓷瓶,去了一旁藥房,按照原先李神醫教她的,用不同濃度的鹽水滅菌和稀釋毒液。

不一會千楓帶了矮種苗疆馬過來。

祝妤君确定馬匹健壯,未得過不妥病症,自藥箱拿出一支銀制注射器,抽取少量稀釋的毒液……

文叔勸散大部分百姓,剩下那些等着看延仁藥鋪出醜的郎中,他懶得理會,從藥鋪到後院,就看見祝妤君往苗疆馬體內注射蛇毒。

連昭廷、成漢與祝妤君相處較久,哪怕內心的驚疑翻江倒海,可神情尚能自制,捕蛇人卻是不停地倒抽冷氣。

“大、大夫,你們小姐用的是巫術嗎?”捕蛇人往後退一步,哆嗦地問文叔。

文叔擰緊眉頭,他也不知道這世上有解蝮蛇毒的法子,但小姐說可以。

他初以為小姐是炮制出了甚丹丸,如解蟻毒的那樣。

至于注射器六小姐也介紹過,能把藥物直接打入病人患處……是救人的東西啊,怎麽現在拿來注射毒液?

若非知曉六小姐是真正的醫者仁心,他看見那些匪夷所思的器具,也會以為小姐是裝神弄鬼的巫醫。

在千楓幫助下,祝妤君順利地注射完毒液,又從藥房拿出幾顆丹丸喂苗疆馬吃下。

其實蛇毒注入馬體內,亦是險招。

苗疆馬乃提取抗蛇毒血清最佳的馬種,但同樣可能有很強的中毒反應,同樣可能熬不過去。

當初李神醫用馬血清救人,足足試了五匹馬,才成功一匹。

後來她研究并炮制出能緩解馬匹中毒症狀,并促使馬匹生成李神醫所說抗體的丹丸。

除此之外,後面馬血清脫敏注射入人體,她也有相應丹丸保證被注射者的安全。

在炮制各種治病和輔療的丹丸上,李神醫都誇她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

孩童和崔元靖那,祝妤君每隔兩個時辰要行針和喂藥一次。

轉眼到申時,照往常該回綏陵縣了,為照顧傷者,祝妤君打算留宿藥鋪,讓成漢送祝妤桐回去。

“六姐,我留下幫你。”祝妤桐亦不想走,比起回去母親催着學女紅,父親催着練字,她寧願同六姐學救人。

“晚上除了行針喂藥沒有其他事情,八妹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明日早些過來,順道替我與母親解釋,生辰的事兒往後延一延。”祝妤君說道。

生辰過了就是過了,哪裏有延的。

祝妤桐雖不情願,可見六姐神情疲憊,說話聲音沙啞,不忍再多說,聽話地上馬車。

……

藥鋪二樓隔有幾間廂房,文叔住一間,祝妤君午時歇息的一間。

擔心夜涼,春桃去廂房收拾床榻,多墊了一層褥子。

祝妤君則去看苗疆馬情況,回來見連昭廷還未走,不免問一句。

“好友未醒,三寶不安,我與其回去擔心,不如在這兒,有什麽事,能立刻幫上忙。”

哪怕祝六小姐胸有成竹,可崔元靖此時仍是生死未蔔,連昭廷沒有心思油腔滑調,說話很規矩。

祝妤君道:“二樓有空房間,你和三寶可随時去休息。”

“謝謝六小姐。”

入夜,祝妤君替二人又行一次針後回廂房歇息,人很疲累,沾到枕頭便沉沉睡去。

特意吩咐春桃兩個時辰叫醒她,不想睡時很沉,到點卻自個兒醒了。

那嬷嬷守着孩童,一晚上不曾合眼,見祝妤君過來,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亮起希望。

祝妤君吩咐春桃替嬷嬷拿鋪蓋,上了年紀的人禁不得熬夜。

“還請小姐替少爺行針吧,奴婢實在不敢合眼……”嬷嬷嗓子幹啞地說道。

她醒着能時不時地觸碰少爺的手,是熱的……她怕睡着再醒來,小少爺就會有變化。

祝妤君也不勉強,行完針回廂房卻無法像先才一樣睡着。

她不知那小少爺是哪一家的,還有崔元靖的傷,是否要告知崔家人?

在床榻輾轉反側了一個時辰,幹脆洗漱起身,出廂房便看見連昭廷站在走廊盡頭的木欄前,挺拔身姿染着黎明之前微朦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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