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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請辭

蛇毒解了,又調養兩日。

崔元靖看起來清瘦了一些,但精神還不錯。

進穆華堂,老夫人一把将疼愛的孫子攬進懷裏。

“吓死祖母了,大師算你今年有劫不順,怎還那般不小心……倘若有個三長兩短,讓祖母怎麽辦。”

崔老夫人眼圈兒泛紅,她真舍不得孫兒一人住在外面,每日裏做什麽,去哪裏她都不知曉,好在今年沒剩幾月,孫兒很快可以搬回來。

“不沒事嗎,祖母別瞎擔心。”崔元靖滿不在乎,好似從鬼門關走一遭的人不是他。

“你這孩子怎不懂吸取教訓,倘若祝六小姐不懂解蛇毒的法子……”

崔大夫人沒往下說,她看見兒子沒心沒肺的樣子就來氣,要知府裏長輩們談及此事都心有餘悸。

“祝六醫術很厲害的。”崔元靖道。

“為答謝祝六小姐,你祖母剛讓管家送去一匣子診金。”崔大夫人道。

崔元靖不滿地皺眉,“為何要送診金,我與她是朋友,送診金多生分。”

“胡說,什麽朋友,連二公子才是你的朋友。”崔大夫人斥責,暗道二兒子不懂事。

坐在一旁的崔二夫人笑道:“是啊,靖哥兒糊塗了,祝家六小姐在街市開藥鋪,每日與形形色色男人打交道,崔家作為北地的世家望族,承認她為女醫已是莫大恩惠了,菡姐兒、蕊姐兒年紀小小亦知要離祝六小姐遠一點,靖哥兒怎還當她是朋友呢,一會被她沾上,帶累名聲,後悔都來不及。”

崔元靖沉下臉。

崔大夫人亦覺得妯娌說話刻薄,六小姐畢竟是她兒子的救命恩人,何況論出格,能比得過郡主嗎。

“妹妹此言差矣,說起來,祝六小姐與郡主倒是相像,無怪關系那般好。”

“怎麽會像,單論身份便天壤之別,一位王府嫡女,一位是賣藥材開鋪子的商女。”崔二夫人奇怪地看大夫人,暗道母子兩是不是都傻了,“今日若郡主嫁入崔家,乃天大喜事,若祝家六小姐要嫁進來,大嫂怕是第一個站出來阻攔的。”

崔大夫人被反駁得啞口無言。

崔元靖從崔老夫人懷裏掙出來,他對二嬸十分厭惡。

“夠了,淨扯些有的沒的,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崔老夫人瞪了崔二夫人一眼。

穆華堂裏安靜下來,崔老夫人拉住崔元靖的手,問起正事,“靖兒,你怎會被毒蛇咬傷,聽說三寶在你受傷後,去找了連二公子?”

崔家令下人打探過一番,有百姓言崔元靖是為了救人。

說救人崔老夫人真不信,自家孫子出去打人正常,救人……誰有那榮幸?

崔元靖不自在地摸鼻子,“嗯,被蛇咬傷的孩童是即将赴任的周知府獨子,還有三寶确實去找了沛時,因為六小姐說能治,未免你們擔心,我不允許他傳話。”

崔元靖撒了兩個謊。

孩童是甚身份他醒來才知道,當時他想救的是祝六,至于三寶找來好友時,他早陷入昏迷。

崔元靖希望家人對祝六有好印象,他若實話實說,祝六救他的功勞就全沒了。

“竟然是周家獨子。”崔老夫人有些驚訝,與崔大夫人相視一望。

崔大夫人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此,六小姐是周家小少爺的救命恩人。”

秋燥令崔老夫人嗓子不舒服,喝完茶咳嗽兩聲,氣息重了,臉頰泛起暗沉的紅色。

“祖母身子怎樣了?”崔元靖蹙眉。

崔大夫人擔憂道:“你祖母天涼身子愈發不适,請不少郎中來把脈,寶慶堂的也請了,都說是眩暈症,陰虛陽亢,開的方子大同小異,可吃了皆不見效。”

頓了頓,崔大夫人看向老夫人,“母親,不如請祝六小姐過府替您把脈,原以為六小姐年紀小,沒想到蛇毒也能解。”

崔元靖眼睛一亮,“我去和叫祝六來,她特意到炮制坊替祖母制了平血通脈丸,是我們沒去拿。”

對于請祝六過府,崔元靖非常積極。

“也好。”崔老夫人答應下,轉而問起她更關心的事,“靖兒可知周知府到北地的具體時日。”

北地形勢提早浮出水面,王府和崔家都開始警惕。

崔老太爺言二皇子在北地勢力幾乎穩固,倘若周知府站在王府這一邊,瓦解掉二皇子的勢力還有很大希望。

“會提前到,具體時間一會沛時過府,你們問他。”

“二公子要過來,會留下用午飯嗎?”崔大夫人驚喜地問道。

見兒子點頭,崔大夫人立即起身安排,想起什麽扭頭吩咐丫鬟,“讓二小姐早點兒過來老夫人這邊。”

“菡姐兒和蕊姐兒也要來的,大嫂可不能偏心”崔二夫人拈帕得意地笑。

崔大夫人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嘴角笑意仍在,“薇姐兒帶她們一起便是。”

崔元靖毫不避諱地翻一個白眼。

他對長輩上趕着與王府攀親非常不屑,府裏幾個姐妹他都瞧不上,何況好友。

不過好友也活該,下人言好友雖不怎麽搭理他二姐,卻與四妹眉來眼去,前陣子還送四妹一塊玉佩。

破爛玩意兒,二嬸和四妹當寶貝似地捧着。

……

董彰趕到祝家東府時,在門外遇見蔣郎中。

而祝祥茂也剛自茶樓見過郭家人回來,比兩位郎中快幾步進合壽堂。

“你們一早知道中毒孩童是周知府獨子?”

祝祥濟很驚訝,郭家和三弟似乎都盼着孩童被毒蛇咬死,難不成毒蛇是郭家安排的……

祝祥濟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汗。

祝老太爺心下亦不安,令祝祥茂不要摻和到郭家辦的事裏,他們祝家只是用錢立功。

祝祥茂更心煩,“我們嫌郭家辦事危險,郭家還嫌我們添堵,今天郭二老爺特意提到壞事的小賤人,說是我們府裏養大的。”

“怎麽能怪我們。”祝祥濟不敢置信地挑高眉毛。

眼見兄弟二人要起争執,下人言董郎中和蔣郎中來了。

定是為了小賤人的事,祝祥茂不耐煩地嗤一聲。

董郎中向東家求看張家的醫書和手摘,蔣郎中則向東家請辭。

西府在安陽城新開藥鋪,蔣郎中要去當延仁藥鋪的坐堂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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