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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怪症

祝妤君吩咐春桃拿出三副用數層棉紗縫合成的口罩。

自己和春桃戴上後又遞一只給連昭廷。

連昭廷對這新鮮玩意很驚奇,厚棉布挂兩根繩子?

口罩的制法是李神醫教給祝妤君的,醫治傳染性強的疾病時,比遮擋面紗有用。

連昭廷學着祝妤君戴上。

口罩遮面,呼吸會變得吃力和遲緩,但吸入鼻端的空氣不再冰涼。

祝妤君随連昭廷入村,成漢等人則在附近空地紮營。

“如果疫病麻煩,我要将文叔和蔣郎中接來。”

祝妤君挺納悶,前一世她分明沒聽說有新疫病,照先才連昭廷的說法,疫病會不會不嚴重,或許是靠自身能恢複的……如此她确診再配好藥,不會耽誤去京城。

走在鄉道上,祝妤君四處看了看,有條由山泉彙入的小河,河岸邊凝着薄冰,河水則緩緩流淌。鄉民們挖了引水渠,将小河水引到田邊。

察覺到身後有視線,祝妤君回頭看去,一名健康的孩童被家人關在圍栅裏。孩童自圍栅擠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她。

祝妤君朝孩童笑笑,收回目光。

連昭廷領祝妤君到那間燒柴的小院。

“六小姐,小心地滑。”連昭廷替祝妤君打開木栅門,虛扶了一把。

院裏一位小學徒在教兩名侍衛熬藥,連昭廷安排的大夫在屋裏讨論鄉民病情。

聽到聲音,兩名亦遮了面的大夫迎出來。

先向連昭廷見禮,又朝祝妤君拱手道:“久仰六小姐大名。”

其中一名大夫是常住榮親王府的,名喚朱理,另一名是随軍大夫錢善。

錢善之所以沒去北境,是因年事已高,去年又摔一跤,走路不利索,故被留在安陽城。

兩位大夫在北地都頗有名氣。

“不敢,見過前輩。”祝妤君還禮。

“朱大夫、錢大夫,這兩日疫病怎樣了。”連昭廷問道。

兩位大夫請祝妤君進屋,詳細說起病患症狀。

“主要是上吐下瀉,脈象是常見的、由腹瀉引起的遲弱、無力,服用止瀉方子和健脾方子有好轉,可到第二日又複發,現在患病的鄉民身體非常虛弱……”錢大夫說道。

“往年春瘟患者會發高熱,這次疫病除了有腹瀉引起的脫水外,并無發熱症狀。”朱大夫補充道。

祝妤君聽兩位大夫說完,大致有數,雲春鄉鄉民發病有瘟疫特征,比如集中在某一片發作,至于注意防範的朱大夫、錢大夫,以及住在較偏遠地方的鄉民,則無事,而那些相鄰的、發現時疫病人的村子,病人發病前皆到雲春鄉做過客,大約是不嚴重,吃兩副錢大夫開的藥好轉了。

“我去看看病患。”祝妤君有頗多疑惑,決定看過病患,替病患診脈後再下定論。

一來天氣冷,二來家中只要有一人染上時疫,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全家病倒。

所以病患全留在自己家中養病,沒有集中到專門的棚屋區。

錢大夫先帶祝妤君到離他們最近的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有六口人,一位老人,一對夫妻,三個孩子,全虛弱地躺在炕上。

祝妤君替一家老小把了脈,放下最後一位年僅五歲的小姑娘的手,祝妤君眉頭緊擰。

正如兩位大夫所言,是瀉症,照理孩子身體嬌弱,症狀會更嚴重,偏偏這家裏小姑娘的症狀最輕。

祝妤君又一連走了幾家,才重新回小院。

連昭廷忍不住問,“六小姐,能治好嗎?”

“錢大夫和朱大夫開的藥是對症的,我也沒有更好的方子,大約要在雲春鄉住兩日了。”祝妤君如實道。

連昭廷聽言面上浮起憂色,除了記挂太子外,他還擔心鄉民。

六小姐在他心裏是蟻毒、蝮蛇毒皆能解的神醫,讓六小姐也發愁的疫病,大約是真的嚴重,醫術上他幫不了忙,唯寄希望六小姐盡快查出時疫病因,助鄉民度過此難。

下午寶慶堂的兩名郎中到雲春鄉。

其中一名是曾與祝妤君打過交道的董郎中董彰。

當初祝妤君替周家少爺和崔元靖解蛇毒,上馬車前被董彰阻攔了一下。

因為祝妤君又去了病患家裏,故董彰是錢大夫去接迎的。

之前大致了解過情況,董彰帶來不少治瀉症的藥材。

錢大夫見藥材新鮮,對董彰等人頗感激。

用晚飯時祝妤君與董彰打了照面,董彰一改當初在街頭趾高氣昂,瞧不起祝妤君的做派,對祝妤君頗恭敬和溫和,但其除了獻殷勤,還有意無意地探問關于解蝮蛇毒的方法。

“小姐,依婢子看,這東府送郎中到雲春鄉,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他們必是想從你這得到解蛇毒的秘方。”春桃将祝妤君拉到一旁,警惕地說道。

小姐僅帶她一人進來,她必須保護好小姐,護小姐周全,省的香巧總說她不細心。

“放心吧,秘方讓誰知道,都不會讓東府知道的。”祝妤君挑挑眉。

……

入夜,祝妤君和連昭廷分別住的木屋是相連的,在錢大夫等人的土坯院子後面。

第二日祝妤君将雲春鄉走了一遍,并替所有病患診脈。

診的病人越多,祝妤君越疑惑。

第一日以為年紀小的孩子疫病輕,可走一圈下來,發現并不是這麽回事,有不少孩子病情比大人嚴重。

祝妤君往回走時,看見侍衛在小河邊架起大鍋子,準備為鄉民們熬菜粥。

鄉民染時疫,不能幹活勞作,米糧菜肉皆是官衙從外面送進來,由侍衛煮好,再分到每位鄉民家中。

至于祝妤君等人的吃食,亦是外頭送進來的,但放在錢大夫住的小院裏單獨煮。

連昭廷和周知府安排的定然極周全,祝妤君未多停留,徑直回小木屋。

一路上祝妤君想起鄉民因脫水而消瘦發青的面孔,頗焦急。

祝妤君幹脆将自己關在屋子裏,安靜地回憶李神醫教的辯證方法,以及醫書裏記載的、從古至今的所有瘟疫病症。

腿坐麻了,祝妤君起身在屋內緩緩地來回走,感覺口渴,又到桌案旁倒一碗水喝下。

春桃盯着祝妤君手中的碗,愣愣地說道:“這瓷碗好像不是昨兒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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