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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佛花

麗景軒內,馮楚楚遣退了衆人,靜靜站在窗前。

“主上。沐風至未醒。屬下已經讓洛水趕回上弦宮救治,只是,聽洛水說沐風的症狀似是中了蠱。此蠱性雙生。為情蠱,動情則蠱發。沐風體內的是子蠱。母蠱控制子蠱。如今洛水只是控制了子蠱醒來。而沐風則是陷入了沉睡,暫無大礙。

“嗯,下去吧。務必找到解蠱之法!”馮楚楚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很快褪去。

除夕皇家家宴即将來臨,皇宮中開始忙碌起來,宮女太監們四處走動着。宮中到處挂着高高的紅燈籠。好不喜慶。

馮楚楚正閉着眼睛撐着手坐在院落的樹根下,眯着眼睛享受這微微徐風,表情也是很平靜。然而她的內心卻如同被吹得嘩嘩作響的樹葉。紛亂不止。痛苦的往事在心底漾開。

前世的這場宴會,蘇貴妃小産。所有證據都有力的指向她,而她卻沒有一點點辦法。眼睜睜看着碧環活活的入了蒸籠,而自己也被禁足半個月。

至今,她還清楚的記得碧環慘痛的哀聲。如果那時候她再聰明一些,就不會讓自己身邊的人如此遭殃。

馮楚楚輕輕籲了口氣,她對自己說,這一世,從地獄歸來的你,就算是變得肮髒不堪,也不惜一切護着身邊的人……碧環似懂非懂的看着,良久,她才出聲道,“小姐,你剛才好像……”

“好像什麽?”馮楚楚慢慢的睜開雙眼,微笑問着。

“好像碧環從未認識過小姐一般。”

馮楚楚明顯愣了一瞬,随即輕笑道,“傻丫頭。”

有兩個宮女擡着罐子類的東西進來,欠身行了行禮。

“你們手上拿的是什麽?”

“回娘娘,這是今年特産的金佛花,皇上特意賞給每位娘娘的,聽說有健身強體的功效呢。”馮楚楚眯了眯眼,道,“就放在這吧。”

兩個小宮女有些為難道,“可是……”

“我讓碧環拿進去就是了,你們回去吧。”

兩宮女有些不解,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麽,宮中越是歡樂一片的時候越是容易出大事的時候,她們是誰也得罪不起的。

待兩個宮女離開以後碧環才開口問道,“小姐,你懷疑這金佛花……”

馮楚楚翻開書,不緊不慢道,“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頓了頓,她接着道,“将那金佛花埋在後院吧。”

“是。”

不過金佛花一事倒是很快的提醒了馮楚楚,這麽好的時機,有人應該迫不及待了。

如果說之前的只是猜測,那麽隔天很快就證實了馮楚楚的想法,翌日早晨,就有人傳來,說是哪位娘娘突然犯病,怕留下什麽晦氣,犯病的娘娘就被扔進了冷宮。

“花無百日紅,這娘娘聽說簽陣子還很受寵,說沒了就沒了,也不知道下次該誰了。”

“噓,宮中到處是耳目,小命不要了你。”兩位宮女悄聲讨論道,臉上還帶有些許恐慌和警惕。

碧環皺了皺眉頭,看來這宮中的風,馬上就要起了,她加快了步子回迅速到宮裏。

碧環将自己所聞所見都細細告訴了馮楚楚,馮楚楚搖了搖頭,眉間一凝,“碧環,這幾日想必宮中閑雜人比較多,你暗中多觀察麗景軒的丫鬟太監們。”

碧環很快會意,她點點頭,“放心吧,小姐。”

這好戲,馬上就上演了。

夜已深,馮楚楚披着外套立在窗臺之下,望着天上明亮的星空,她陷入了沉思。

宮裏宮外,禁軍有序的在巡邏着。

樹下突然閃過一道亮光,馮楚楚捏了捏外套,順着光影走了出去。

還沒走到樹底下,站在不遠處,馮楚楚就已經被眼前的景致微微驚住。

圍繞在樹四周,螢火蟲有序的形成一排排的飛舞着,碧環剛跟過來,馮楚楚就擡手止住了她,“別過來。”

碧環愣了愣,停在了原處,

“這些是被訓練過的蠱蟲,看似跟螢火蟲無疑,但實際上它們體內的毒性堪比鶴頂紅,只要輕輕一沾,必死無疑。”馮楚楚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一絲表情,反倒是很冷靜。

碧環聽馮楚楚說完,臉上表情一變,倒不是擔心自己,現在離樹最近的是小姐,最危險的也是她,碧環的聲音有些止不住的抖,“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馮楚楚突然發現,圍繞着樹的蠱蟲開始有規律的換着方向,似乎在飛舞,也似乎在尋找食物。

她心中苦笑,沒想到那人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很高明,殺人于無形,就算日後查起來,也沒有任何證據。

馮楚楚穩穩的站在原地,沒有回答碧環的問題,反而笑道,“碧環,你怕麽?”

碧環呆了呆,小姐竟然在這種時候都還笑得出來,她的聲音帶些哭腔,“小姐,你快告訴我,我該怎麽才能幫助你?”

馮楚楚回過頭去望了望碧環,嘴角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傻丫頭,你知道我不是開玩笑的吧,這些看起來無害的鳥蟲真的會奪去人的性命。”

碧環堅定道,“有小姐在,我就什麽都不怕。”

馮楚楚回過頭,聲音含笑,“看來我們只能這樣站一晚上了。”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那些圍繞着樹飛舞的蠱蟲終于散去,倆人才得以安全,站了一晚上,差點站成了一棵樹,倆人的腿腳已經麻木的沒有知覺,但是稍微一動,就會一陣一陣抽痛從足底傳來。

過了好半響,兩人回到屋裏的時候,碧環才問道,“小姐,我不明白這些蠱蟲是從哪裏來的?”

馮楚楚眸中一閃,她擡頭問道,“昨天你把那個罐子埋在哪兒了?”

碧環經過她這麽一提醒,心有餘悸道,“就在後院……”

倆人來到後院把罐子挖了出來,馮楚楚試着把罐子打開,裏面裝着一只屍蟲,跟昨天飛舞的蠱蟲體征相似,只不過稍微要大一些,果然,跟她猜測的一樣。

馮楚楚吩咐道,“這件事情切記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碧環點了點頭,只見馮楚楚用樹根把屍蟲掏出來,淡淡道,“把它燒了吧。”

“是。”

碧環按照馮楚楚的吩咐暗中觀察麗景軒丫鬟和太監的動向,不過這宮中能近身伺候娘娘的人,無論是丫鬟還是太監,都不是什麽好對付之刃,碧環暗中想了個辦法。這日午時,她裝作無意間撞到了麗景軒的一個丫鬟,她佯裝慌張的道着歉,“對不起對不起。”

那丫鬟也是得理不饒人之人,“你走路不長眼睛的啊!怎麽不看着點!撞壞了娘娘用的東西你賠得起嗎?小命不要了是不是!”

碧環裝作一臉驚慌的樣子,她彎着身體将那些昂貴的東西給是拾起,一邊從懷裏拿出一塊精致的玉佩,道,“不小心沖撞了姐姐奴婢心裏真是過意不去,這玉佩就當着給姐姐的賠禮吧,姐姐的這些東西,奴婢來替姐姐洗,你看行麽?”

麗景軒的丫鬟也果真是識貨之人,很快看出了這塊玉佩是個好東西,緩了緩臉色,将玉佩接過來,臉上才綻出笑容來,“看你也是個聰明人,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些。”

碧環臉上也堆滿了笑容,道,“姐姐教訓的是,奴婢以後定當小心。”

下午碧環雖然洗了一大堆東西,但是獲得的消息卻價值非凡。

碧環回宮的時候沒有見着馮楚楚,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夜深。

馮楚楚身穿玄紫底的素面圓領中衣,逶迤拖地淺啡盤錦鑲花綜裙,身披月白色羽紗面蟬翼紗,輕攏慢拈的雲鬓裏簡單插着一支玉簪,安靜的坐在院落之中。

黑衣人像鬼魅般的現身出來,畢恭畢敬道,“主上。”

馮楚楚眼色一轉,問道,“有什麽動靜嗎?”

“目前沒有。”

馮楚楚輕輕撥落桌子上的葉子,聲音沒有一點溫度,甚至連表情也沒有,“現在開始監視麗景軒,有什麽動靜随時像我報告。”

“是!”

回到房中,碧環簡單的将所得消息告訴馮楚楚。

“送罐子過來的宮女還能找到嗎”馮楚楚坐在梳妝臺前,任碧環幫她把頭發上的發飾去掉,碧環有些走神,聽見馮楚楚的問話,只說,“自從那日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

馮楚楚瞧着窗外突然打雷的天氣,眼神中才有了笑意。

倘若那人沒有動靜,反而一切事情更加的棘手了,現在正好有了突破口。

碧環見她一直不說話,像是在思考什麽問題,給她放好浴水,也知道她洗浴是從來不讓人在身邊伺候,徑自離開了。

馮楚楚輕輕敲了敲腦袋,精致的五官中稍顯疲憊,她洗了個澡,換上幹淨的衣服,又去拿來筆墨,簡單的寫下兩句話,吹了聲口哨,哨聲未落,鴿子從窗外飛了進來,她将紙伐卷成一小卷捆在鴿子腳上,一面吩咐着,“小小,辛苦你了,”

鴿子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撲騰飛起,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中。

這一夜,馮楚楚閉着眼睛,毫無睡意,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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