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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風聲四起

“此事絕不簡單,看來他們已經決定要動手了。”顧清風沉思片刻。

深夜,截止亥時。禦書房依舊燈火通明,無人知曉徐子軒是何時離去。

翌日,一大清早。任貴人在去坤寧宮請安的路上,明眼人都看出了她的惶惶不安。

“喲。任貴人?你這是怎麽了?”曾貴嫔一身朱紅底折枝花卉風毛圓領褙子。腰束黃綠底子粉藍繡金花卉紋樣腰封,小巧玲珑,頭绾風流別致高椎髻。插着鑲嵌暗紅圓珠玉簪,袅袅婷婷,眉眼帶笑。嬌媚的身姿看的讓人心神一動。

“貴嫔姐姐安。此事,此事……”未等任貴人與曾貴嫔說上一二,坤寧宮已經到了。

待柔貴妃率先進入坤寧宮。賢妃緊随其後。各路妃嫔按照位份的順序有條不紊的進殿。

明黃的鳳坐上身着鳳袍的女子神情古板嚴肅。威儀自在眉宇,姿色不顯。但是那份骨中帶來的威勢卻是常人難有的姿态。衆妃嫔在柔貴妃的帶領下,退守有度的行禮:“臣妾(嫔妾)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金福萬安。”

“起吧。”皇後細細審視衆多顏色的佳人,清斂眼眸微微一瞠:“今日天色不錯。”

“皇後娘娘氣色也不錯呢。”柔貴妃盈盈水眸,附和着皇後。

竺貴姬突然上前一步。禮态知矩,右腳稍退,膝蓋半蹲,雙手扶膝,蒼白的臉色掩藏在傾斜烏絲之下,淚汪汪的眼睛滿是委屈,咬緊紅唇:“婢妾有一事想要啓禀皇後娘娘。望皇後娘娘明察!”

“哦?”瞥了她一眼,皇後淡淡道:“竺貴姬何出此言?”

“婢妾,婢妾這幾日時常睡不安生。便吩咐侍候婢妾的仰芙前去太醫院,欲為婢妾自己開點藥方。可仰芙回來之時卻與我說了一個消息……”竺貴姬似是受到了驚吓,停頓了片刻略微有些結巴的開口:

“此事,此事任貴人也是知曉的。”

皇後掃視了一群故作姿态的宮妃,望向任貴人所在之處,任貴人顫抖了一下身姿,出列。

螓首蛾眉,雙眸剪秋水,飄若流風回雪。身披嫩粉色披風,及第月白繡花绫裙更是體型修長,柔順黑亮的長發中隐有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鸾步搖點點閃現。

這任貴人倒是長得不錯,皇後肅穆的臉色微微一變。

任貴人知曉這糟是躲不過了!

“回禀皇後娘娘,近幾日,婢妾的儲秀宮內便陸陸續續消失了幾個下等宮女,昨日,昨日竺貴姬前來與婢妾閑聊。婢妾本還未注意到,無奈竺貴姬堅持,便召集了人數讓嬷嬷清查了一番。結果……結果……查出來,少了兩名太監兩位宮女!”

說完,整個人仿佛經歷了一場惡鬥,香汗淋漓,整個人就差癱坐在地上。

“婢妾也是那日仰芙所說,查永和宮人數時也發現了!”

“臣妾……”

“……”

漸漸地,其他人也都開始附和了起來。

馮楚楚微微眯起雙眸,她倒是沒有注意過,看來,這天也要變了?擡眸望了一眼前方的皇後,神色莫名。

“好了!”皇後厲聲呵斥一聲,待衆妃嫔安靜下來,這才悠悠開口:“此事待本宮與太後商議一番,得到皇上首肯後再議。”沉吟片刻,“至于少了的,由各自的嬷嬷來與楊嬷嬷禀告,然後重新補上空缺。”

“罷了,今日你們便自行退下吧。”皇後從鳳椅上扶着嬷嬷的手徑直回內宮去了。

衆妃嫔陸陸續續離去,這一次,人心惶惶。

“回麗景軒吧。”馮楚楚不知這一次太監宮女失蹤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但心中總是有種隐約不安之感。

另一邊,金銮殿上。

‘洪武帝’翻開通政使司通政使郝樂游遞上來的折子,細細閱覽一番,放下了奏折看着下面的人一言不發。

“皇上,這京城何時出現過暴民?馮将軍自從回京駐守休息,這京城出事已經不是第一次。微臣以為這其中不乏有人故意為之,針對馮将軍。如今太後壽辰将近,此事望皇上思。”

三思?這郝樂游說話倒是有趣。

“依郝愛臣所言,應當如何?”

郝樂游上前一步,移至兩列中間,低頭叩首:“自當是各司其職!”

“好,好一個各司其職。”洪武帝雙眸微微眯起,看了看坦然自若的馮俊如,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那拉仁,斟酌片刻這才開口。

“如此,馮将軍便先在京城待命。若是無事,馮将軍便回邊疆駐守。這邊疆缺了馮将軍,軍心不穩可就麻煩了。”洪武帝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左右翼前鋒營統領廣統領聽旨:由今日起,皇城暴民之事交與你查清,期間保護好百姓安全!務必徹查。”

“是!”廣高毅面色凝重的抱拳,眼中卻隐隐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微臣遵旨。”馮俊如莫非早就猜到今日之事?他面色淡然,應旨後便一言不發,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洪武帝靜靜地看着他,眼中摻着幾分探究。

馮将軍被停職留在京城查看的這件事,傳出去的速度極快,不過幾個時辰,整個後宮的人便都知道了,連帶着在宮中有眼線親信的朝臣們也都知道了。

而此時,麗景軒中一派安靜,連平日裏打掃庭院的宮人都不敢出聲。

要知道,被停職的可是她們貴人的阿瑪,誰都不敢觸那個黴頭,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麗景軒內殿,寝房。

馮楚楚滿臉冰寒的坐在梳妝鏡前,鏡中倒映出她面紗之下那略含厲氣的容顏,平添了幾分邪惡妖媚的惑人之色。

她的手指狠狠地摩擦着梳妝盒上的花紋,指間泛出青白色。

阿瑪自從被升職,那些人的小動作就沒停過。自前魯南水患之後便有人開始彈劾父親,她便隐隐有不好的預感,卻沒想到竟是這樣。除夕,顧清風借着團圓的日子,種種借口讓阿瑪留在了京城。

她本以為顧清風已經逐漸信任阿瑪,這是要護下阿瑪。真是沒想到啊!原來你是在這裏等着阿瑪的?

她早該知道的,顧清風從來不做無用功!

功高蓋主,多麽危險的一個詞,那些大臣竟就這麽不鹹不淡的扣在父親的頭上,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既然他們要做得這麽無情,那麽,也休怪她無義了,反正皇城已經這麽亂了,那麽,她不介意更亂些。

馮楚楚冷笑,鏡中的她身披淺薄的嫩黃披風,素白的衣裙點綴點點粉梅,粉色的飄帶勾出她纖細的腰肢,指尖嫩白輕輕翻閱着掌下的書籍,靈動美目低垂,遮掩住粲然風采,瓊鼻小巧挺拔,櫻唇微微輕抿,上鈎的嘴角卻隐有佳人迎風淺笑的錯覺。

邪魅的笑意印襯着小臉竟是生出一種別樣的美。

白皙幼嫩的耳尖微微動彈,轉眼間眼前便多了一道人影,恭敬的跪在馮楚楚面前,不敢于主位上女子對視的漆黑雙瞳安靜的盯住地面,眼底的狂熱和傾慕同樣被掩飾的很好,低沉的嗓音響起。

“七夜,将那新上任的左右翼前鋒營統領廣統領——廣高毅,給我利索的處理掉。記得留下手尾,別擦的太幹淨了。這尾巴留給端家,讓端家的為你抹幹淨。”

“屬下遵命。”

七夜望了眼馮楚楚,随即離去。

龍涎香濃郁的禦書房內,顧清風倚靠在床榻之上,眉如墨畫,慵懶一笑,細細審閱着徐子軒篩選後遞過的奏折,時不時拿起朱筆圈圈點點,随意問:“今日他們可有所動作?”

“那拉家下面的人,有了動作。馮将軍那邊,微臣便順勢讓他暫時停止職務在家修養幾天。”

顧清風冷笑:“你是懂我的。”

“福如海。”顧清風抿了抿唇,“今日後宮內有何動作?”

福如海湊近,附耳洪武帝,片刻之後洪武帝眉頭緊蹙:“好了,你下去罷。”

福如海面色一白,“奴才,奴才……”顧清風知曉他這是故意為之,但他此時心中正是煩悶,不欲理會,伸腳輕踹了他一腳:“貪生怕死的東西!”

福如海幹笑,顧清風眸光流轉,突然問道:“那……麗景軒那邊,曹嬷嬷可有什麽彙報?”

“曹嬷嬷倒是并未傳得任何消息過來,僅是說寧貴人那裏一切正常。”福如海心中有些疑惑,卻依舊俯身低聲道。

顧清風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也不多加阻攔,有福如海在一邊注意,相信小乖會稍微少點麻煩。

“今日擺駕儲秀宮,任貴人侍寝。”

福如海眼底有些詫異,一揮拂塵,趕忙吩咐下去。

帶福如海退下,顧清風輕聲道:“子軒,依你看,這是誰動的手腳?”

“皇上不是心中早已明了?又何須多此一舉問微臣?”徐子軒從竹子後面現身,眸光微微閃爍,溫爾一笑。

知曉顧清風只是随口一問,打趣道:“皇上可不要忘了千哲醫所說的,注意身體啊!”

顧清風臉色一沉,換上衣物黑着臉出了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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