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夢與真相

“無惡意?究竟如何怕是只有北磷王你才知曉。女子閨中之事,與你說道作甚?”一雙勾人的鳳眸微微上挑,眸瞳深邃。目光中嘲諷韻味絲毫不加掩飾。

北晔眼底不經意流出的精光洩漏了心底的情緒:“看着我,你不該對我如此抗拒。這天下,唯獨我是不會負你的。”

墨眉明眸。幽深的雙瞳被燭火折射出熠熠光輝,整個人半倚靠在床榻邊上。眨眼望去。天地之間,她的眸中只剩下他飄逸俊秀的身影。

“我……”

不過将将開口,馮楚楚便回過神來。她怎會被他給迷住了,差一點便全盤托出!一時間臉頰微微有些發熱。

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

“小時候母親總想把我培養成一個琴棋書畫皆通的世家女子。可我那時候年幼。最喜歡舞刀弄槍,最最讨厭的就是叮叮當當的琴聲。”

“于是我就想盡辦法逃課,實在不行就在師傅眼皮子底下打瞌睡。被師傅罵的狠了。還在師傅最心愛的琴上刻了一道劃痕。”

調皮的沖北晔眨了眨眼睛。嗓音铮铮,清新脆耳:

“琴藝師傅氣的呀。給我母親寫了長達十頁的信,說我是在朽木可雕也。可惜母親大人不吃這一套。直接就把他攆走了。”

少女的聲音在漆黑的夜裏分外響亮,如泉水流動般叮咚作響,北晔安靜的聽着。不時還贊同的點點頭。

馮楚楚嘆了口氣,緊閉着眸子,卷翹的睫毛被燭火拉長,投下一片陰影。

她不知道,原來在他的雙眸下說着這些似是而非的話,心中竟然隐隐有些不适,似是,後悔?

後悔欺騙他?

心尖忍不住嗤笑一身,明動的雙眸移開了與北晔對視的目光。

馮楚楚水光流轉的雙眸滿是睿智和算計:“後來年紀漸長,便明白了自己的任性和無知,明白一把好琴的損毀對于一個琴師來說是多大的傷痛。也只有我的父母和兄長,能這樣無限制的包容于我,才讓我性子變得無畏無懼。”

北晔直勾勾的盯着看,也不拆穿,點點頭,“将門虎女,裏該如此。”

馮楚楚好笑的翻了一個白眼,哪有這樣的虎女?

“小時候總和街上的小男孩打架,哥哥每次都沖在我前面,把我擋得嚴嚴實實的。我有時候覺得,哥哥現在武藝能練得這麽好,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功勞。”

說到開心之處,馮楚楚“咯咯”的笑起來,放佛前世曾經經歷的一切,如今都還歷歷在目。

如果不是今日說起,馮楚楚恐怕不會想到,這一份記憶竟然頑強的存在于她的腦海裏,一直不曾忘卻。那些笑聲仿佛還萦繞在耳畔,讓她知道,那一份快樂将是她生生世世都無法忘卻的美好。

真好,馮楚楚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彎。

北晔沒有說話,似乎不忍心打破這中溫馨的氣氛。他從未見過馮楚楚這樣笑,不是冷笑,不是皮面的笑,而是真正從心底裏透出來的,能夠感染到任何一個人的獨特美麗。

很慶幸,就在這個夜晚,他看到了這個笑。與此同時,他也愈發希望,面前的這個女人是屬于自己的。

馮楚楚笑了片刻,發覺自己有些呆,收斂的笑容,微微仰起頭,淡淡一笑:“好聽吧?北磷王是否也該禮尚外來一番,嗯?”

“禮尚往來?”北晔眼眸中情緒不明,他的事情,太多了。目光灼灼,抿着嘴:“改日有機會,與你慢慢說道。”

北晔忽然沉默了下來,不想再多說些什麽。此時的他半個身子埋進暗影裏。

馮楚楚有些不明所以然,想要起身看透他的目光卻發現自己依舊無法動彈,只得翻了個白眼,還有以後?

北晔抿起一個笑容,他将溫熱的手掌蓋在馮楚楚眼眸上,低聲說道:“你太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後面的日子還長着呢。”

馮楚楚本想說自己本來就在睡了,卻感覺眼皮愈來愈沉,困意瘋狂的襲來。未等她想明白,很快進入黑甜的夢鄉之中。

北晔并沒有離開,站立在床邊許久,注視着馮楚楚恬淡的睡顏。他直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一直是孤獨的行走在這個世界上。

他的實力超越了所有人,他可以将任何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可是他從未知道快樂該是什麽滋味。

一出生,他就是北磷族的王,肩負着特殊的使命,祭祀和長老們教給了他所有知識,卻從未教給他人情冷暖。

巫師的到來,他才知曉自己也是可以擁有那些令人豔羨的情感。

是已,得知的那人在姜國,他便來了。

有些人,只是一眼你便知道那就是你要找的人。

比如:馮楚楚。

北晔摸摸下巴,眼底的精光和冷意堪比冬日的寒風,精鸷狂野的雙眼滿是興趣的打量着恬靜睡顏的女子。

今晚的馮楚楚與往常不一樣,今晚的北晔卻多了一些人情的味道。原來陪伴,是這樣美好的滋味,他想要這個女人,陪在他身邊。

念起馮楚楚剛才言笑晏晏的樣子,北晔勾起一抹微笑,華服微擺,就這樣消失在空氣中,留下異樣的氣息。

清晨,碧環哼着歌兒進了寝殿,瞧見馮楚楚朦胧的樣子,頓覺好笑,只好輕輕喊了一聲:“主子,該起了,再不起日頭就高了。”

馮楚楚微微睜開眼,碧環微笑的俏臉正面對着她,身邊的麗棋手裏還捧着一塊溫熱的毛巾,等着馮楚楚起了,就立刻給她梳洗。

麗景軒內一切如常,夢裏的一切放佛根本沒有存在過。馮楚楚定定的看着昨夜裏北晔坐過的椅子,心中滋味難明。

還好,一切果然是一場夢。

卻又有一絲遺憾,為什麽只是一場夢呢?

春花好景惹人憐,夜風拂曉輕床邊。黃粱一夢留人戀,驚若黎明越經年。

馮楚楚疲憊的靠坐在軟榻上,她怎麽最近對北晔的态度越來越奇怪了?這真的只是如同那苗疆醫師所說的,只是簡單的情蠱嗎?

輕輕對着麗棋點了點頭,馮楚楚不再多想,被碧環伺候着梳洗過,悠閑的歪在榻上,手裏捧着一本書打發時間。

不過明顯的是,馮楚楚此時的心思并不在書頁上面。眼見着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手裏昏黃的的書卷仍然停留在最初一頁。

她心裏翻動着一個隐約的念頭,卻又難以明确的說出來。

莫非是那蠱蟲有異常?

梳洗之後,馮楚楚再次遣退了衆人,就連碧環也被遣退了下去。

放下手中的書卷,轉身就進了空間。

上弦宮裏一如往常,馮楚楚先去看望了還在養傷的七夜和沐風。看來藥閣的人還是有點水平,那胥肆的醫術更是不錯。

兩人之前受了那麽重的傷,只不過精心的調養了些許日子,原本慘白的臉色多了幾分紅潤,臉頰上隐約還長了一點肉。

兩人看到馮楚楚過來,七夜還心情頗好的開口:“主上今日得閑來看七夜與沐風?讓我猜猜,定然是有事?”

馮楚楚唇齒帶笑,沒有說話。

五鳳不知何時也來了楚門:“我一聽就知道定是主上來了,否則你這個悶葫蘆哪會開口說話?”

他一直潛伏在那拉家,雖也有得到重用,可終究是差了點什麽。也不知為何,這段時間似乎都十分清閑,還打算趁着這個機會好好走走,結果七夜與沐風一齊出事!

若不是兩人身份特殊,受傷的事情只能捂着,留在了楚門修養,他哪裏要替他們遭這個罪哦!

這七夜還從沒給自己好臉色看!每天看着洛水那家夥閑的不知道做什麽,連個人都見不着,五鳳那叫一個氣啊!

沐風靠着牆壁,自從失憶後的他今日罕見的漏出了笑意。

“五鳳辛苦了!” 馮楚楚灑然失笑。

心裏卻多了幾分愧疚,自從創立了上弦宮以來,自己在這上面花費的精力實在是太少了,一直都是靠洛水他們幾個,才把上弦宮發展成現在輝煌鼎盛的樣子。自己這個宮主,也真是做得夠不負責任的。

而,沐風……

哎,洛水他們幾個,是真的把上弦宮當成家了。對馮楚楚來說,這裏是她賴以生存的空間,但對洛水他們來說,這裏是真正的家。

陪七夜兩人談笑幾句,馮楚楚便退了出來,打算去宮內找洛水詢問苗疆醫師的事情。只是,按道理本該在上弦宮待着的人,此時卻連人影也不在。

要尋洛水,卻也不見蹤影,看來真忙得連回宮裏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想到剛才五鳳所說的話,馮楚楚只能無奈的笑笑。

真沒想到,上弦宮也有人手緊缺的時候。

不過,先前讓培養的人,如今也不知成效如何了。

馮楚楚郁郁的出了空間,心中頗有幾分不樂。難道自己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個蠱蟲活在自己的身體裏,汲取自己的養分,影響自己的思緒,甚至最終把自己變成幕後人的傀儡。

不能,絕對不能!重活一世本就來之不易,她馮楚楚就算是死,也不可成為他人掌上玩偶。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