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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河燈節

出了空間,馮楚楚一個人望着桌上的茶盞發呆。

洛水帶回來的人斷然不會出什麽問題才是,只是。那日這苗疆醫師的神色細細回味起來卻是多了幾分貓膩。

馮楚楚來到院內,喚來碧環:

“碧環,你可還記得。那幾日我被皇上帶入宮中的時候,他們所說了什麽?”

碧環放下手上的活計。嘟着嘴。想了想:“那日奴婢與麗書等人再來時正巧皇上在訓太醫,似是小姐的病情十分難查。而後漠河王子與漠河公主前來。”

“哦,對了。是漠河王子所說,小姐極有可能是中的夢情蠱。而後嘛,皇上大怒離去。在之後都離去了。只是。有點奇怪的是漠河公主的目光略微有些不對。”

馮楚楚點了點頭,看來白祁是知情的。

夢情蠱啊,那麽自己所夢之人——北磷王。莫非就是下蠱之人?

不知為何。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馮楚楚隐隐覺有種預感,這一切的謎團。也許白祁可以為自己作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起來,那日酒樓相遇。白祁的出現也十分怪異,莫不是也是有人故意安排?

那人,會不會是有意為之?

“派人去打探一下。那漠河公主今日可在?我要約她一同出去走走。”

馮楚楚打定主意便吩咐碧環。

而馮楚楚的一舉一動,盡被北晔收入眼底。

不能等了,若是再等,以她的狡黠,肯定很快就會發現事情的症結。

不,她已經發現了!北晔的眉頭微微凝起,深深的望了一眼便飛身離去。

“去将那兩人料理一番。”

碧環來到漠河公主住下的宮殿,看着打掃的宮女趴在石頭上打着瞌睡,頭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困意盎然。

奇怪,漠河公主竟然也不管管?這麽懶散的宮女竟然沒有受到處罰?沒理會她,碧環加緊腳步進了正房,卻發現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小姐……呼哧……那漠河公主不在宮裏,看樣子似乎有段時間不在了呢。”

離開了?沒聽說兩人回漠河的消息啊?難道是出宮找白祁患病的由頭去了?

傍晚,屏退了宮女,馮楚楚壓低了嗓音:“他們去了哪處?”

五鳳嘴裏嚼着一根草根,悄然現身,漫不經心的道:“昨天就出共游玩去了?”

馮楚楚想了想,便也就沒在意。

而此時,被馮楚楚念念不忘的白祁白雪卻沒有想象的那麽悠閑惬意。兩人此時躲在一個農戶院子裏的茅草堆裏,臉上抹着黑灰,上好的絲綢衣服依舊髒污的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這裏是棚戶區,住的都是平民,準确的說,應該是貧困的平民住的地方,吵鬧髒污,本與兩人的身份氣度并不相符。

白雪發髻散亂,身上衣裙匆忙間都扯破了,神色驚惶的靠在白祁身上。

“哥哥,那群人是誰?怎麽老是追着我們不放?是不是漠河出事了?”白雪驚魂未定的靠在牆壁上,大口大口的呼氣。

白祁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着冰冷的氣息,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着,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則正射着刀鋒,戒備地盯着四周,并未回答。

他全身上下基本上全部都是傷,血漬染紅了他的身軀,肩膀更是狠狠的承受了一擊,如今長長的傷口,由于未曾收到及時的醫治,殷紅的血跡如今仍然在不斷地滲出來。

“細細搜,他們跑不遠的。”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上方傳來。

白雪一聽,吓得身子一動不動,就剩兩顆大大的眼珠子驚慌無措的轉動着。

她不想給哥哥添麻煩,若不是哥哥為了她,哥哥怎會受傷這般嚴重!

白祁摸摸白雪的頭發,清清暗啞的嗓子,搖搖頭示意安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搜查的人才漸漸遠去。

“放心吧,這夥人沒想要我們的命。這一路上,他們幾次都能形成合圍之勢,卻有意無意給了我們突破口。想必是他們的主子放了話,咱們不會有生命危險。”

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白祁的身邊圍繞着一股冰涼的氣息。

能追到姜國而來的斷然不會是他漠河那邊的人。

如今的姜國,多了各國的使者着實複雜。

若說得罪,白祁第一個就想到了北晔,每次遇到這個男人,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處于下風,連一次微小的勝利都沒有過。

而這群人,怎麽看也有些眼熟啊。那些夜行衣,倒是有些像北磷族那邊的樣式。

這樣想着,白祁神色陡然一松。

“我去看看,那群人走了沒有。這裏已經不是京城,待哥哥确定沒有危險了我們另做打算。等我回來。”

白雪擔憂的看着他的傷口,那血跡滲漏的越來越多了,得趕快找個大夫上藥才是。

“好!”

白祁抹了抹肩膀的傷口,又是一陣龇牙咧嘴,下手真狠!

2刻鐘後,方圓2宮裏都被白祁秘密查探了一番,直至确定安全了,這才回到雜草堆中。

“沒事了。”

“哥哥,現在出了京城,你的傷要怎麽辦?暗衛可還聯系的上?你需要盡快得到醫治.....”

“走吧,這不是久留的地方。沒事,相信哥哥,我有預感,很快我們就能擺脫這些刍狗了。”

白祁看着越來越濃厚的夜色,心中隐隐有着不安。扶着白雪的肩膀,蹒跚的離開了這個躲藏的雜草堆。

就在不遠處的那群黑衣人自然是聽到了白祁的話,直到兩人離去,他們都沒有再現身。打了個手勢,一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吩咐的任務已經完成,是該回去複命的時候了。

白祁是個聰明的。

早在他與白雪被人追蹤時,起初他還在疑惑。而後随着那些人漸漸的将自己與白雪往城外逼,白祁心中便有了計較。

翌日,三月十八,姜國傳統的河燈節。

河燈節是姜國民間歡慶的日子,在這一天,忙碌了一年的姜國子民會走上街頭,歡慶這個節日。女兒家們帶上輕薄的面紗,與中意的情郎一起游玩。男兒們則喝酒取樂,以燈謎下酒。

河邊是最熱鬧的地方,幾乎每一個百姓都會在河面上放一盞花燈,祈禱來年生活安寧。

這等舉國歡慶的節日,皇宮內若是沒有點節目便是奇怪了。

皇宮裏,平日裏素淨的燈籠全都換成了各色式樣的花燈,今日裏各宮主子都賞了紅封,奴才們喜氣洋洋的,人人臉上都洋溢着笑。

白盈盈宮殿鬧了老鼠的事情早已人盡皆知,只是有太後的壓制,終究是沒有流傳出來。

河燈節,皇帝聯合已經前來的各國使者一起開了個宴會,歌舞盛宴,好不歡樂。

今日的皇後是絕美的,一國之母的風範盡顯。

眉不畫而橫翠,唇不點而含丹。一襲金紅色繡以鳳舞九天之朝服,腰束九孔玲珑玉帶,玉帶腰之兩側再垂下細細的珍珠流蘇,兩臂挽雲青欲雨帶,帶長一丈,與長長裙擺拖延身後,富貴華麗。

其他的莺莺燕燕,各國前來的公主亦然都是盛裝出席。

宴會結束後,宮中前來的使者們陸陸續續的去了宮外參與這節日,剩下三宮六院內的妃嫔們,白盈盈在太後的吩咐下回了殿。

其餘人便有皇後領着,去宮內的荷花池放燈。

馮楚楚仔細瞧瞧,其實每個人手裏的燈盞都很有趣味。

盛裝出席的皇後,手裏都拿着一盞九尾鳳燈,與她發髻正中插一支鳳凰展翅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想呼應。

細細一瞧,那金步搖的鳳頭用金葉制成,頸、胸、腹、腿等全用細如發絲的金線制成長鱗狀的羽毛,上綴各色寶石,鳳凰口中銜着長長一串珠玉流蘇,最末一顆渾圓的海珠正映在眉心,珠輝璀璨,映得人的眉宇間隐隐光華波動,流轉熠熠。

給人一種,鳳凰展翅欲飛,似乎下一刻就要翺翔九天的感覺。

柔貴妃提着一盞七彩孔雀燈,華美而瑰麗,很符合她的性格,卻同樣昭示了她的野心。

馮楚楚清泉雙瞳彎成一股寒潭,淺笑。

這端流雲也是有趣。在傳說中,孔雀是鳳凰一族的分支,有浴火成鳳的可能。

李淑靜,也就是賢妃。她手上的燈面很有意思,是一頭九色麋鹿,傳說九色麋鹿是喜歡安寧的動物,可賢貴妃在這皇宮裏真的安寧的下來嗎?

馮楚楚一直對這個女人看不透,她總是像全身籠罩着一層迷霧,讓人探究不懂。

劉少星手裏燈面繪着的是一個寶瓶,寶瓶內卻插着各種花兒,牡丹、玫瑰、芍藥各色均有。

不愧是知府之女,這心思深重的她都難以琢磨。

走在前面的曾貴嫔與竺貴姬,馮楚楚自是沒有瞧見。

走馬觀花的瞧了一圈,覺得分外的有趣味,人性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一盞小小的花燈,也有這麽多的意味。

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邊的任貴人,恬靜的笑着。

“任貴人也來了?”

“嗯,寧貴人的花燈倒是有趣。”任貴人看着一盞粉色的蓮花,上面有一位小小的美人兒,在燭火的映射下,美人兒好似活了過來,舞姿變化,分外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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