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舒絕山下恨意盈
皇甫歸雁被男孩緊緊的摟在懷裏，臉上的表情茫然又驚訝，她突然間明白了，突然間發現自己今天為什麽這麽難過，突然間發現自己錯失了什麽！
于是，她也埋在他的懷裏哭得徹底。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要到最後一刻才知道自己有多愛他，為什麽要到最後一刻才發現他也愛着自己？沒錯，她是個白癡，一個大白癡！
她拼命的哭，趴在他懷裏拼命的哭，兩只手死死的攥着他的襯衫舍不得放開。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不見了……
皇甫歸雁坐在駕駛席上，一邊流淚一邊開着車疾馳，男孩喝得爛醉如泥，整個人癱軟在副駕駛上，嘴裏還在念叨着醉話：“回雁，我們私奔吧！你帶我私奔吧！要不你綁架我也行，帶我走吧，求你了，我不想娶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回頭看他，滿眼的悲凄。
可就在這時，前方突然燈光耀眼，她猛打方向盤，可車子卻還是完全失控的向前方的卡車直撞過去，她不自覺的發出驚恐的尖叫，而下一秒，一個人影撲過來壓在她身上，當前車上那些冰冷的鋼筋刺穿他的身體時，他卻還在對着她笑，還在柔聲安撫着：“別怕，有我在。雁子……我真開心，我再也不用離開你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別離開我！”皇甫歸雁在睡夢中胡亂揮手。
“雁兒！雁兒！”水暮歌把胡亂掙紮的皇甫歸雁緊緊摟在懷中，眼中滿是心疼，“我在！我在！”
皇甫歸雁在水暮歌懷中猛然驚醒，粗重的喘息着，汗水打濕的頭發淩亂的粘在臉上，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努力平複了心情，輕輕掙紮着脫離那個懷抱，遲疑着擡頭看向那張熟悉的臉。
水暮歌啊……她剛才竟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會看到郁風的臉，那個永遠青春洋溢的陽光笑臉，似乎永遠都活得無憂無慮……可是，郁風啊！你在臨死前，心裏到底藏着多少的悲哀與不舍？
郁風，為什麽我們即使死在了一起，卻還是不能夠在一起？我們到底還是無法不分開，我在這你，你在哪兒呢？郁風……
郁風……怎麽會突然夢到他？有多久沒有夢到了？為什麽他會突然出現在她的夢裏？是因為她要結婚了嗎？是因為他在怪她嗎？郁風……
水暮歌低頭看着抱膝縮成一團，放聲痛哭的皇甫歸雁，不由的微微皺了皺眉道：“雁兒，你怎麽了？做什麽夢了？”
皇甫歸雁輕輕搖了搖頭，淚水已經爬了滿臉，她沒法回答水暮歌，她總不能告訴他，她夢到了一個不該忘記的人吧？為什麽會夢到郁風？難道是郁風來找她了嗎？是在冥冥中提醒她不應該背棄他的深情，愛上水暮歌嗎？
“雁兒……”水暮歌輕喚，伸手想将她摟進懷裏。
“你出去好嗎？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皇甫歸雁輕輕掙脫，仍是抱膝縮成一團。
水暮歌微愣，在她身邊凝視了她的側臉好一會兒，見她轉頭躲避自己的目光，終究還是輕嘆一聲依了她心意，默默的轉身離開。
那天之後，皇甫歸雁消沉了好幾天，水暮歌一開始還總是做些好吃的哄她開心，可是到最後，連他也開始變得有些消沉了，兩個人就如同冷戰一般，誰也不說話，甚至盡量避免目光接觸，平日裏各行其道，宛如陌路人一般。
水暮歌不再像以前一樣總和皇甫歸雁泡在一起之後，和玄清接觸的時間就多了起來，幾乎是除了給師父做一日三餐之外，都呆在師父的屋子裏不出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天之後，皇甫翔終于發現有點不對了，找機會問了妹妹幾次，那丫頭都不願意說到底怎麽了，皇甫翔沒辦法，只好去找水暮歌問原因。
“你和小雁兒到底怎麽了？”皇甫翔在廚房堵住了要去送飯的水暮歌。
“沒事。”水暮歌冷着臉繞過皇甫翔就要走。
“你看看你這張便秘的臉，還好意思說沒事？”皇甫翔閃身擋在水暮歌面前。
“就算有事，也是我和雁兒的事，與你有關嗎？”水暮歌冷着臉看着皇甫翔說道。
冷然的目光掃向皇甫翔時，卻發現他正一臉愕然的瞪着自己，眼中竟然閃過一抹受傷似的神情，不過他卻立刻移開了目光望向別處。“那，那我走了。”皇甫翔似乎有些倉皇的丢下這幾個字之後，便轉身要走。
水暮歌看着他轉身的背影，突然如同出自本能一般的叫了一聲：“阿翔……”
“我知道……”皇甫翔背對着水暮歌仰頭望天，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每對情侶都有吵架鬥嘴的時候，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擔心你們才會跑來問你，你不用對我交待什麽，你們的事……我确實不方便管。雁兒……是個單純的傻丫頭，希望你能善待她。”皇甫翔說完便快步走開了。
水暮歌注視着皇甫翔的背影離開自己的視線，不知為什麽，竟然突然有種胸中郁郁之感，壓得他十分氣悶，用力搖搖頭，水暮歌想努力甩掉這種奇怪的感覺。
皇甫翔走出廚房才到拐角，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臂拉到一邊，原來是離印站在那裏，他皺眉看了眼皇甫翔有些微紅的眼問道：“你怎麽了？”
“沒事。”皇甫翔忙連連搖頭，“沙子迷眼睛了。”
離印冷冷打量了皇甫翔幾眼，才道：“你不是去找我師兄了嗎？怎麽樣？”
“沒問出來。”皇甫翔再次搖頭。
“哦。”離印輕應了聲：“那你走吧。”說完，微微側身給皇甫翔讓出路來。
皇甫翔也沒再說話，只是從他身邊默然走過。
離印側頭，目光陰冷的看着皇甫翔走遠，再轉回頭時，正看到水暮歌端着吃食向玄清的院子裏走去。離印微微咬緊牙齒，眼中的恨意滿盈，口中更是惡狠狠的說道：“既然下山了，這一次，你就再也別想回去！明天就要進舒絕山了，不是想找什麽天地靈眼嗎？我讓你埋骨于此，生生世世不得解脫，就讓你在這裏找個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