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逃兩次我殺百人
寂心連連揮手大笑道：“無妨無妨！如此小事，小道友莫要挂懷。”
“多謝前輩寬宏大度。”水暮歌忙起身給寂心真人見禮。
寂心淡淡點了點頭，便又扶住他道：“小道友身體虛弱，就莫要再亂動了，老夫如此跟你說說話便好。”
“是，前輩。”水暮歌到底是沒敢躺下，努力端坐在床上，看着寂心。
寂心上下打量了水暮歌一番，撫着胡須長嘆一聲道：“可惜啊可惜，自古多情空餘恨，小道友何苦如此作賤自己？”
水暮歌低頭不語。
寂心也不等他說話，而是繼續說：“想來上次見你，也是在你的婚禮上，小道友，請恕老夫直言，你天生孤煞之命，始終無緣于‘姻緣’二字，莫要強求了，若是下次再強求，怕是性命不保啊！”
水暮歌聽到這裏臉色一冷道：“水某不信！”
寂心看了水暮歌一眼，只得搖頭，“當年小道友你大婚之日，老夫結千鶴為雲為你慶祝，本意是想幫你破煞，可惜啊……”
水暮歌一愣，喃喃道：“前輩……”
“小道友，你于老夫有大恩，老夫一直想要幫你一幫，但是人各有命，老夫沒法幫你逆天改命啊。”寂心說到這裏，又是一聲長嘆。
“前輩，”水暮歌一臉迷惑的表情，“晚輩何曾對前輩有恩？”
“你幫我殺了靈澈，難道不是大恩嗎？”寂心撫須笑道。
水暮歌無奈苦笑道：“當年被困前輩法陣之中，被迫與前輩大戰，答應輸的話幫你去殺一個人，晚輩輸了，這種幫人尋仇殺人的事，便不用感恩了吧？”
寂心聞言輕笑搖頭道：“小道友此言差矣，我與靈澈上人并無仇怨，惹說來，也只是幾百年前遠遠的望過一眼……”
“什麽？”水暮歌一愣，神情有些激動。
靈澈上人是他殺過的所有人中，唯一從未作過惡的，也是他所殺的人中，唯一死的最痛苦的，倒不是自己如何傷害過他，只是靈澈上人臨死前看他的那一眼，讓他幾百年來始終無法忘懷，那雙眼是那麽的清澈，那麽的明淨，好像世間的一切污穢都不曾入過那雙眼一般，可就是那樣一雙清澈幹淨的眼眸中，臨死時裝滿的，卻是無限無邊的痛苦與不甘，遺憾和怨恨……
寂心看着水暮歌，突然老眼中落下一滴淚來，喃喃道：“怎麽？靈澈他死時，竟是如此痛苦嗎？”
“既然前輩根本不認識靈澈上人，為什麽卻要我去殺他？”水暮歌實在想不通。
“小道友想知道，老夫告訴你也罷，反正老夫也是命不久矣了。”寂心搖頭苦笑，“希望我的前車之鑒，能給你啓發，讓你懸崖勒馬吧！”
“前輩，我不懂。”水暮歌茫然的看着寂心。
寂心低頭想了想，這才娓娓道來：“千年之前，有一凡人少年在山間放牛時救了一個小女孩兒。當年戰亂，少年只道那小女孩兒是個遺孤，不敢帶回家中，也不敢舍棄在荒野，于是就找了個小山洞，偷偷把女孩兒養在那裏，每日偷主子家裏的吃食給女孩兒，就這樣一養三四年，小女孩兒漸漸長大，出落得極為漂亮，少年這時也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女孩兒，她向女孩兒訴說了心事，本以為女孩兒會欣然同意……”
寂心說到這裏閉了閉眼，似乎極為痛苦，水暮歌也變得有點緊張了，莫不是寂心便是那男孩兒？那女孩兒總不會是靈澈上人吧？靈澈上人是個女子？不像啊……
寂心這時卻平複了心情繼續道：“沒想到那女孩兒卻哈哈大笑，搖身一變，化成一只火狐，原來，那小女孩兒是一只初化人形的小狐妖……”
“啊？”水暮歌愣了愣，感覺情節有點無法連貫了，實在猜不透後面的劇情，只好耐心靜聽下去。
“少年沒想到自己養了這麽久，喜歡了這麽久的女孩兒竟然是個妖精，當場就吓得坐在地上，最後甚至屁滾尿流的跑掉了，從此遠離主家，回到鄉下，再也不敢上那座山，更別說靠近那山洞。就這樣又過了兩年，少年長成個俊帥的小夥子，十裏八鄉都很有名氣，許多大戶人家的女兒都有心下嫁，可就在他成親的當天，那個狐妖卻找上門來，質問他，不是曾經信誓旦旦的說過喜歡她嗎？為什麽現在卻要另娶他人？”
“這妖孽好生膽大……”水暮歌聽着聽着，職業習慣使然，随口冒出這樣一句。
寂心看了水暮歌一眼，也不多說閑話，而是繼續道：“少年又給那狐妖吓了個半死，拼命搖頭說‘人妖殊途，人妖殊途’，不論那狐妖如何勸說誘惑，都不肯跟那狐妖離開。”
水暮歌聽到這裏不由的皺起了眉，心知這少年要惹麻煩了，如此激怒一個妖修，怕是要死得很慘。
寂心搖頭，似乎對水暮歌三不五時的腹诽有些不滿，于是皺眉繼續道：“那狐妖确實被激怒了，可是卻舍不得殺那少年，于是便對他說：你不跟我走，我便殺光這裏所有的人！少年搖頭說不信，他心中尚有一絲的坦然，坦然相信着那個他一手養大的小狐妖不會傷人。可惜他錯了，那狐妖竟然真的大開殺戒，甚至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少年吓得大哭，跪在地上求那狐妖住手，自己願意随她而去。”
“可惡！”水暮歌咬牙怒罵了一聲。
這次寂心也幹脆白了他一眼，才道：“少年就這樣被那妖狐擄回洞中，當晚便迫他成了親，少年無奈只得屈從，幾次尋機會想要逃走卻都以失敗告終，直到有一天，那妖狐回到洞府對他說：‘我給你兩個選擇，既然你這麽想離開，那麽我給你一次機會，要麽你服下這顆毒藥當場死在這裏，要麽乖乖從了我，以後再不許逃，不然你逃一次，我便殺十人，逃兩次我殺百人！’少年聽了之後不但不怕，反而一把搶過毒藥一口吞下。狐妖當場落淚，恨他寧死也不願和自己在一起，不過她又随即哈哈大笑起來，她告訴那少年，她給他服下的，不是什麽毒藥，而是狐族秘藥‘奪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