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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嬌嬌:54

衛詔離開, 傅茗嬌轉身去了浮塵那邊,到廂房內,看到浮塵正端坐在蒲團上, 似在沉思。

傅茗嬌走過去, 徑直在他跟前坐下,“在想什麽呢?”

浮塵:“在想晚上吃什麽?”

傅茗嬌:“炒個辣子,炖個魚湯, 在焖個肘子怎麽樣?”

浮塵聽了, 擡了擡眼簾, “沒酒嗎?”

傅茗嬌:“你現在也是出家人了, 這樣是不是太不像樣子了?”

“我不是都已經戒了色嗎?如果再把酒肉戒了, 萬一真得道升天了怎麽辦?所以,還是讓我留點俗念吧!”

傅茗嬌聽了, 撇了下嘴, “你就是把酒肉都戒了,也得不了道,升不了天。”

浮塵聽言, 笑了下,“确實!像我俗念這麽多的人,怎麽可能升天。”說着, 浮塵就地斜卧, “趕緊去做飯吧, 我餓了。”

那姿态,相當的大爺。從溫潤有理,氣質彬彬的高僧到不羁的大爺,眨眼的功夫。

傅茗嬌看了,開口, “浮塵,你別忘了我現在也是做了皇妃的人了。”

看傅茗嬌擺譜,裝腔作勢,浮塵呵笑了聲,“所以呢?皇妃可是要貧僧去禀報十七皇爺,你過去,當年是如何搶了我的褲子,讓我無褲子可穿的。”

傅茗嬌不說話了。因為,确實搶了!

“不止是搶了我的褲子,還看光了貧僧。這事兒,是不是應當找十七皇爺給評評理”

傅茗嬌聽了,又默不作聲了。确實是看光了,且當時看着光着屁股的浮塵,顧嬌嬌還暗自慶幸,幸虧光着的不是自己。不然,多醜,多冷呀!

看傅茗嬌不言,浮塵輕嗤一聲,有些來勁了,繼續翻舊賬,“還有你當年為了吃豬下水,想嫁給賣肉小哥的事兒,若是也一并說與十七皇爺聽,他說不得還會贊你一句桃花旺盛!”

傅茗嬌:什麽桃花旺盛?那賣肉的小哥根本就沒相中她好不好?嫌她瘦不拉幾的長的醜!

想到那賣豬肉小哥嫌棄的眼神,傅茗嬌就覺得他瞎,她長的多好看呀!哪裏就醜了。不過,當年的豬下水是真的好吃呀!

“還有……”

“浮塵,你确定要在這裏繼續跟我回憶往昔嗎?要說過去,你的事兒,我也是同樣一件都不曾忘記要呀!要我一一的說給你聽嗎?”

聽到傅茗嬌這話,浮塵當即不吭聲了。

因為彼此的黑歷史,都是一樣的糟心,一樣的多。

看浮塵不言,傅茗嬌:“要說嗎?”

浮塵:“我餓了,快去做飯。”

傅茗嬌聽了,也是見好就收,順着臺階下來,“是,師傅您稍等,徒兒這就去為你準備晚膳。”

浮塵不理她,知道她離開,浮塵瞅一眼她的背影,撇了下嘴巴。

那些糟心的過往呀,承載着他們許多的不堪和狼狽。但,卻也記載着他們曾經共患難的時光!

也因此,現在依然願意狼狽為奸,相互幫襯。

過去,她舍得分他一口子吃的,免于他被餓死。

現在,他也可為她為惡,為她草菅人命,手刃仇人。

顧善與文志遠被置于死地,是傅茗嬌一手策劃,也是浮塵一手操辦。

包括顧嬌嬌成為傅茗嬌,是天意,但也不全是。

現在,他與傅茗嬌已是恩怨兩不欠,兩清了。他這樣想,是不是太過涼薄了呢?

浮塵望着眼前佛主,眸色幽幽,耳邊響起他那已仙逝師傅的話……

你天賦果人,極具慧根,但心性不定,最終成佛成魔,全在你一念之間!

浮塵:在他一念之間嗎?他覺得自己成不了魔,也成不了佛!

包括對顧嬌嬌,他舍不得她死的原因,經過他仔細的分析和思量之後,也已确定,存粹是因為喜歡她做的那口吃食。

希望她成了十七皇妃,廚藝沒退步才好。不然,他會覺得自己白忙活了。

“啊……”

浮塵打個哈欠,有點困了。

河州

“不瞞皇爺,河州的兩個狗官都是我殺的。”

“我考取功名,也不是為了為國效力,而是為了報私仇。只可惜未能完全如願!”

“還有熙園戲院的老板顧嬌嬌也是因我而死!而這,也是我此生最後悔,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事。”

對自己的罪行,文志遠對着衛詔是供認不諱。只是最後這一句反省和感慨,在衛詔聽來卻是多餘。

文志遠對顧嬌嬌做過什麽,對她存了什麽心思,衛詔并不想知道。

“下八,将供詞拿去給他簽字畫押。”

“是。”小八應,擡腳走進牢房,将供詞放在文志遠的跟前。

文志遠看着,卻是沒動,只是望着衛詔道,“皇爺不想知道顧嬌嬌是個什麽樣兒的人嗎?”

衛詔聽了,涼涼淡淡道,“她是什麽樣的人,與本皇爺并無關系。”

文志遠聽了,笑了下,“真的沒有關系嗎?怕是不然吧!”

衛詔看了文志遠一眼,覺得這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既起身,往外走去。

一步剛邁出,文志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嬌嬌她是個愛恨分明的人,也是個她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欺哄她。這一點還望皇爺謹記!”

文志遠的話,衛詔聽到了,卻是頭也不回,大步的離開了。

看着衛詔離開的背影,文志遠苦笑一聲,呢喃:“希望嬌嬌餘生都能被善待,不要遇到像我這樣的人。”

小八聽到,看了文志遠一眼,心下感到奇怪,聽文志遠這麽說,他對熙園戲院那老板的還是有心的。只是,既然有心為什麽又要害了她呢?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小八琢磨着文志遠的想法,朝着府衙外走去。待走出衙門,得出結論,那就是文志遠心存歹心!

恩将仇報的事兒都做了,如何也當不得一個善字。既心存不善,那麽,他剛才那一句話自然也不是出于善心。十有八九是別有居心!比如,他那麽說,其實是故意說給皇爺聽的。其目的,就是為了膈應皇爺。進而讓皇爺對皇妃生出不喜來!這樣一來,皇妃不得好,文志遠怕是就如願了。

他這分明是要将恩将仇報的事,進行到底呀!真是惡毒的很。

文志遠真是這麽想的嗎?是!

活着不能再見到顧嬌嬌。想死了,再見到她!那麽,也就只有盼着傅茗嬌早日被衛詔厭棄,或早日被定為邪物除掉,這樣才能與她再地府團聚了吧。

人性一旦扭曲,一惡到底!

回到府衙,看着手裏供詞,正沉默發呆,不知在想什麽的衛詔,忽而被護衛打斷了思緒。

“皇爺,皇妃派人送來的信。”

聞聲,看到護衛遞給到眼前的信,衛詔心下詫異,傅茗嬌竟然會寫信給他?這,感覺不是太好。因為,遙記得她上次給他送信,送來的就是一紙和離書。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麽鬼東西?

這樣想,衛詔真不想伸手去接。但,又擋不住好奇!

那個不要臉的,這次又給了他什麽呢?

心下擋不住的好奇,伸手接過,而後對着屋裏的人道,“都下去吧!”

總感覺裏面又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還是單獨秘看比較好。

下人退下,衛詔定了定神,才伸手将信拆開……

站在門口的小八,看着衛詔的動作,心裏:皇爺拆戰書時,臉上表情都沒這麽嚴肅過。不知道皇妃送來的是什麽信,讓皇爺如此慎重以待?

“阿彌陀佛……”

望着滿紙的佛語經詞,衛詔表情木然。

是他想法太過龌龊了!看看人家這信,沒有比這更聖潔的了。滿紙沒一句人話!

這信寫的,她是想告訴他,她已經改邪歸正了,不做淫賊了嗎?

可,誰信!

“裝腔作勢!”

衛詔輕嗤一聲,将信丢下,不屑再看。

之後的日子,衛詔都一直在河州待着。雖然正事已經辦完了,但衛詔卻沒離開的意思。

“皇爺,咱們何時啓程回京?”

“待景色看膩了。”

“是。”

初時,小八對皇爺留在河州只為賞景的話深信不疑。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小八開始懷疑,他是為了等皇妃的信。

因此,看景時他總是漫不經心。可看信的時候,确實聚精會神!所以,他就是等皇妃的信沒錯。

就是在等皇妃小意讨好,他也剛好就坡下驢帶她回京。小八是這樣想的!至于對不對,他也不絕對肯定。因為,近日皇爺每次接到皇妃送來的信,臉色都不是太好。就比如現在,讀完信,臉都是耷拉的。

“小八。”

“小的在。”

“你去将傅茗嬌送來的信都給展開,從第一封按着順序往後排。”

“是。”

小八不知道自家主子要做什麽,只是聽從命令,仔細的将信都一一的擺好。

小八擺放好後,衛詔仔細的盯着看了一遍。看完,對着小八問道,“你可有發現什麽?”

小八聽了,學着衛詔也仔細的盯着了看了一遍,看完,認真道,“回皇爺,小的愚鈍,沒發現什麽。”

衛詔:“你沒發現她的字,還有佛語都寫的越來越好了嗎?”

小八聽言,又特別仔細的瞧了瞧,随着道,“好似确實如此。”說着,輕笑着道,“皇爺,看來皇妃确實在很認真的在學習呢!”

小八本以為這麽說,衛詔一定會高興,結果,卻看他眉頭皺了起來,“你說,她會不會真的給爺我學個四大皆空出來?”

聞言,小八一怔。随着明白什麽,趕忙繃住臉,怕自己笑了。

皇爺莫不是怕皇妃學的太過認真,真的生出遁入空門的想法來嗎?若真是,這個可比和離更厲害!

和離,皇爺不同意,勉強的也是傅茗嬌這個良家女子。可若是皇妃遁入空門了,那,皇爺不同意勉強的可就是出家人了。

對着一個尼姑不依不饒的要跟她過日子……

那畫面不能想,怕自己這會兒忍不住會笑出來。

“你派人去祥雲寺一趟,詳細的向福嬷嬷問一下傅茗嬌的情況。”

“是,小的這就去。”

“記住,不要驚擾了皇妃。”

“是。”

意思就是打探,還不要讓皇妃知道。這個,他懂!

小八領命疾步走出,衛詔盯着桌上的傅茗嬌寫來的那個禪語,靜默,許久,輕喃,“也許,就該讓她的就地出家,這樣也就省心了。”

衛詔這樣說,可想到傅茗嬌剃光頭發,頂着個光溜溜腦袋的畫面,頓時閉了閉眼,感覺更鬧心了。

食之有味棄之不舍!

一個脾氣不合心,滋味兒偏合口的女人,該怎麽辦?

也許,只有自己戒色,才能得清靜。

衛詔決定試試看。

一日兩日三日過去,衛詔覺得好像也不是做不到。

“皇爺,前往祥雲寺的護衛回來了。”

正端坐品茶的十七皇爺,“讓他進來。”

“是。”

護衛進來,衛詔神色淡淡,“說吧。”

端是四平八穩,覺得經過幾天的靜思,他差不多能做到無動于衷了。不過是女人而已,想戒,不難。

“回皇爺,據屬下親眼所看,福嬷嬷所說,皇妃确實是每日都在認真跟着浮塵大師,學誦經抄經。浮塵大師還誇皇妃很有天賦,對她的教導也很用心,時常手把手的教皇妃寫經……”

手把手?!

聽到這字眼,衛詔眉頭動了動,但也沒說什麽,只是拿起手邊茶水輕抿了一口。

“現在,太傅也在寺院跟着誦經禮佛……”

上山采菇,下山看景,寺中盡孝,晚上誦經!

總之很忙,忙的很。

忙的或許已經忘了自己嫁過人,忘了自己還有個相公了。

“前幾日,齊家少夫人還去了寺中探望……”

衛詔:還忙着接待親戚,更忙了。

她忙着自己的小日子,他忙着戒她!相比之下,他将她看的太重,而她,将他看得太輕。

清楚認識到這一點,衛詔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看着衛詔臉上那深沉的表情,小八心頭不由跳了跳,根據他對自家主子的了解。每當主子出現這種深沉近乎陰沉的表情時,許多時候都是有事兒将要發生!

只是,這一次不知道會是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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