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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三年時間,宋連枝再怎麽遲鈍,也該回味過來,當年她家裏出事肯定和江榭脫不了關系。

宋連枝氣呼呼下床,精挑細選了條價值幾萬塊的新裙子,換上後又開始糾結戴什麽首飾才好看。

江榭在樓下客廳等了半個小時,耐性到頭,他臉色漸漸變冷,看了眼手表,不悅道:“上樓催一催夫人。”

保姆不敢耽擱,立刻上樓,隔着卧室房門,低聲詢問:“夫人,您好了嗎?”

宋連枝說快了。

保姆将她的話轉達回去。

江榭耐着性子坐在客廳沙發上又等待,十五分鐘後,樓上卧室毫無動靜,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徹底告罄,起身擡腳,上樓後推開房門,面無表情看着她。

宋連枝噴完香水,才得空看他一眼,“怎麽了?”

“收拾完了嗎?”

“着什麽急,耳環還沒戴。”她說:“不能等你可以先走。”

江榭清冷的眸光淡淡望向她,沒有接話。

宋連枝無疑是漂亮的,五官被妝容點綴的明豔驕縱。

又過了半個小時,夜色正濃,臨窗的簾子随風搖擺。

宋連枝滿意的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拎着包下樓。

司機等候已久,恭敬打開車門。

宋連枝整理好裙擺,坐了進去。

男人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雙手交疊搭在腿上,閉目養神。

離家宴開席的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司機通過後視鏡悄悄打量了兩眼後座的他們,凝神噤聲,很快收回視線,腳踩油門提速。

宋連枝看都懶得看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對前面的司機說道:“開慢點,我怕死。”

司機尴尬,不知道該怎麽回才好。

江榭忽然睜開眼睛,冷嗤了聲,“別理她,繼續開。”

宋連枝不高興的抿直了嘴角,扭頭看着窗外。

她望着玻璃窗外的風景胡思亂想,江榭對情人也會是這種态度嗎?好像他無論對哪個女人都是一樣的,入眼不入心,誰都不特殊。

江家人口興盛,家宴比普通人家都要熱鬧。

老宅裏燈火通亮,觥籌交錯。

江榭那些平日見不着人影的小輩今天也老老實實出現在了老宅。

侄子侄女在江榭這個不茍言笑的小叔面前夾緊尾巴做人。

“小叔好。”侄子好奇的問:“小嬸嬸沒來嗎?”

江榭淡淡回應,“在客廳。”

侄子實在找不到話題和他交流,這個小叔還挺嚴格刻板的。

江榭揚眉,随口問:“聽說你早戀鬧大被學校開除了?”

“嗯,可是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侄子在心裏想,我又不像你,報紙周刊上的花邊新聞一天換一個。

他由衷的覺得小嬸嬸真可憐。

“哦,真心相愛。”

平直的語氣,卻能從中聽出暗暗的嘲諷。

從踏進江家的大門,宋連枝就和江榭分開了。

江家的長輩起初對她不怎麽滿意,覺得她高攀。

這幾年,漸漸改觀。

長輩們每次見面出手大方毫不吝啬,或許是覺得她過的不幸福,而給予的一種補償。

丈夫不愛她,連婚姻都不曾對外公布。

若是長輩還苛待她,實在是說不過去。

整場家宴,江榭和宋連枝都沒怎麽說過話,在親戚面前也并未刻意去扮演一對恩愛夫妻。

這對他們兩人而言就是一段冷淡的、沒什麽感情的婚姻,各取所需,搭夥過日子。

不到九點,江榭托詞有事要先離開。

司機已經備好車,恭敬守候在院外。

宋連枝喝了點紅酒,小臉微醺,她開着車窗靜靜吹風。

江榭同司機吩咐,“去W酒店。”

宋連枝翻了個白眼,“先把我送回家。”

江榭松了松領帶,不耐煩的說:“作什麽。”

作了一晚上,慣的她。

宋連枝脾氣本來就不好,喝了酒後說話犀利又刻薄,“我就不去打擾江總精彩的夜生活了吧。”

“是季承行攢的局,過去露個面。”

“哦,原來是季總啊~”

悠揚輕挑的尾音,聽上去少不得幾分陰陽怪氣。

這幫公子哥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年紀輕輕,野心不小,手段狠辣,雷厲風行。

宋連枝見過季承行,玉面狐貍,笑裏藏刀,當時笑眯眯的喊她小嫂子,轉頭就吃下宋家的一個大項目,骨頭都不吐。

圈裏誰敢得罪他們這幫能一手遮天的大少爺啊。

車子開到酒店門口,經理親自下來接人。

包廂光線昏暗,桌面開了幾瓶昂貴的紅酒,煙倒是沒人抽。

季承行等人瞧見宋連枝,眉尖挑了挑,不着痕跡的打量一番後,笑着同她打招呼,“小嫂子,又見面了。”

宋連枝和季承行在上個月的某個活動上見過,季總作為贊助商出席,她只是個鑲邊的小明星,季總相當的高冷,全程裝作不認識她,演戲的本領讓她甘拜下風。

“啊?我們見過嗎?忘了。”宋連枝懶洋洋坐在沙發上。

季承行被刺了這麽一下,也沒跟她計較。

在包間裏坐了不到十分鐘,宋連枝就覺得好沒意思,也不知道江榭非要把她帶過來的意義是什麽,包廂裏這些人都明擺着相互不想深交。

彼此都看不順眼合不來,萬一她忍不住大小姐脾氣,和他們吵起來就難以收場了。

這幾個男人不會不知道江榭深愛的是他早就出國了的侄女。

也難怪結婚時,他們都是一副等着看戲的局外人表情。

對她吧,也就那樣。

不太看得上,認為她是嫁豪門傍大款過好日子的勢利眼,就等着某天她和江榭一拍兩散。

宋連枝無聊到開始拍照,朋友圈裏發了兩張照片,定位定在W酒店。

【困了。】

“哇,鞋子是Moon家定制款吧,上回我都沒買到。”

“手鏈好看,是鑲的粉鑽吧?太太太漂亮了。”

“W酒店二十萬一晚上,有錢。”

倒是有個知情人士在評論裏問她:“怎麽不見你曬和江總的合照?”

宋連枝腦子有病也不會去曬她和江榭合照,她望着手機屏幕發呆,結婚的時候,她和江榭連婚紗照都沒有拍。

江榭那段時間忙于清理門戶,腳不沾地,國內國外兩頭飛,提前定制好了婚紗,也預約了攝影師,到開拍那天總是臨時有事放她鴿子,一次又一次,後來幹脆就沒拍了。

他們的婚戒是臨時買的,簡單又樸素的鉑金戒指,內圍刻了兩人的名字。

也許是刻字的師傅不夠虔誠,這段婚姻一塌糊塗。

過了沒多久,宋連枝嫌太裝逼,又把這條朋友圈給删了,然後輕踢了踢江榭的小腿,“我先走了。”

她僅僅是告知一聲,拎着包起身就要離開。

江榭打電話讓司機上來接她,眉頭跟打了結似的,宋連枝今天一天脾氣都不小,不知道誰又惹這位大小姐不高興了。

他垂眸想了想,拿出手機往她的銀行賬戶上劃了兩百萬。

宋連枝剛走,季承行低聲問江榭:“江由憐是不是馬上回來了?”

“後天早上的飛機。”

“你打算怎麽辦?”

“明知故問有意思嗎?”

“啧,宋連枝估計會殺了你吧。”

當初就因為一個小明星,鬧成那幅難看的局面。

這兩年,宋連枝表現淡定,有大家閨秀之風。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灑脫。

真要離婚,宋連枝肯定受不了,舍不得江榭令人垂涎的身家權勢,還有那些付出過的感情,也讓她無法輕易抽身。

如果宋連枝知道他們心裏的揣測臆想,估計要笑掉大牙。

江榭可能還不知道,她早就拟好了離婚協議。

等着到了書中這段劇情的節點,江榭不提離婚,她也要把離婚協議甩到他面前,讓他簽字。

回到別墅,接近淩晨。

宋連枝卸完妝,敷着面膜仰靠着枕頭

周婉給她發了短信:【幫你接了綜藝節目和一部網劇,綜藝下周錄制。】

宋連枝打開周婉發來的劇本,粗略的掃了兩眼。

劇名叫《帝王歡:嬌妃夜夜寵》

撲面而來的狗血味。

她的角色是一個反派女配,人設相當的不讨喜,對白非常的弱智。

二十集小成本網劇,內容大概可以概括為——嬌妃誤會嬌妃逃,霸道王爺追加囚.禁,女配使壞,嬌妃再逃霸道王爺再囚.禁,女配繼續作妖然後死。

看完以後,四個大字躍入腦海:什麽玩意。

女配設定除了美,其餘和她完全不搭邊。

宋連枝給了周婉答複:【我覺得這個劇本可能不太适合我。】

周婉:【很适合。】

宋連枝:【我沒演過戲,我怕搞砸了,所以我不想演。】

周婉的名言名句再次出現:【你還想不想紅了?】

是的,我不想。

我真的不想。

周婉作為一個沒有帶過大紅明星的經紀人,做夢都想搞出一個頂流。

【紅了才有話語權,你也不想一輩子都被別人壓着打吧?】

【我看好你才捧你,我相信你一定能紅。】

不,你只是想從我這裏搞錢。

宋連枝嘆氣,她真的沒演過戲,誰知道她演戲會不會是一場災難呢?

從微信退出,宋連枝點開微博,在熱門廣場裏刷到了一張眼熟的照片。

江榭那輛尊貴的A8開頭的車在酒店門口被媒體拍到了。

媒體還無意拍到了宋連枝的側面和背影,她逮着墨鏡,長卷發散亂在肩頭,下半張臉暴露在鏡頭裏。

【獨家新聞!許星晚緋聞男友疑似另結新歡。】

宋連枝真的不出名,正經媒體記者竟然沒有認出來照片上的人是她。

“wc,這女的走路都好驕縱哦。”

“我認出來了,某男團綜藝裏的飛行女嘉賓,聽說在節目現場就和許星晚撕起來了,哈哈哈嚯,現在又開始搶男人了嗎?”

“宋連枝當小三不要臉,搶人男友天打雷劈。”

WTF。

宋連枝低頭噼裏啪啦打字,删删改改最後還是留在了草稿箱,秉承着一種算了的心态。

怎麽說呢,等她離婚的那天,一定會昭告天下。

離婚證也一定會QQ空間微信微博小紅書同步更新。

反手給許星晚送一個熱搜。

這條新聞的讨論度漸漸升溫。

有些是在罵宋連枝搶別人男友不要臉,大多數的人連她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srds,論搶男人宋連枝難逢敵手,SFire的隊長裴晝都被她蠱了。”

被cue到的裴晝正好在直播,這是公司安排的工作。

一個小時的直播時間就快到了,臨結束前,評論忽然熱鬧了起來,一秒鐘能刷過去幾十條。

粉絲讓他保護好自己,在節目裏離宋連枝遠一點。

看見評論的裴晝目光頓了頓,不茍言笑的他難得露出了真心的笑意,他的聲線柔和,像一種輕柔的撫摸:“宋宋嗎?她人很好,也很可愛。”

空氣有幾秒的凝固。

粉絲嘴上哥哥你說好就好,心裏我當場去世。

有生之年能看見高冷裴晝在鏡頭面前這麽笑,還能聽見拽的不可一世的裴大少爺誇一個女的可愛,宋連枝你他媽是真的了不起。

更了不起的是她還撬走了許星晚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江總不是男主。

鹿鹿給大家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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