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的沒騙你
49、
江玖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演員，雖然突然多出一個男朋友這件事讓他心情複雜，但他還是一早就趕到《藍天》片場。
拍攝基本都在白鶴基地完成，這裏以前是部隊機場，棄用後改成了滑翔機俱樂部專用，這回劇組租用了這裏，改建成《藍天》中涉及飛機建造相關的場景。
不過江玖到的時候，白鶴基地還是跟以前差不多，他匆匆走了一圈，兩個場景已經搭好，其他的還原封不動；大概有十幾個工人正在忙碌，江玖看了一下，沒找到幾個劇組的人，心裏奇怪得很：不是說明天就要開機嗎？
最後還是曾英直接聯系了導演盧安，才算在基地附近的酒店裏找到人。
盧安看到江玖的時候還很吃驚：“不是說你那邊協調不過來，要請假嗎？怎麽反而是你第一個來。”
“我要請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請假……”江玖念頭一轉想起自己好像失憶了這回事，立刻回頭去看安偃雲，“你聽我說過要請假嗎？”
安偃雲搖頭：“沒，你這段時間什麽事都沒有，如果開機不提前，跟路演都不會撞上。”
盧安更加奇怪：“提前開機，也是聖天要求的，說主演檔期有變化——你們也不知道？”
江玖猜想恐怕是陸星原弄出來的事情，也不方便多說什麽，只好跟盧安說：“可能是公司內部溝通出了問題，我這邊今年沒安排其他戲了。”
盧安臉色依舊古怪：“那挺好，小江回去先看看劇本吧，有點改動，不過沒确定。”
江玖在于文生那裏習慣了動不動加戲改劇本，倒也不覺得有什麽，接過來說：“好啊，明天什麽安排？公司跟我說要開機了。”
盧安搖頭：“本來是說要開機的，後來又說你來不了；現在你倒是來了，其他人還沒影子呢，估計開不了，等我聯系了制片再說吧。”
江玖也被安排在白鶴酒店；這裏雖然偏僻，但是一般接待去玩滑翔機的客人，條件非常不錯，他被分到頂樓的套間，卧室裏一張兩米的大床看上去惬意無比。
江玖不急着看劇本，先鑽進書房開了電腦，開始仔細搜索有關自己的一切訊息。
安偃雲也不進去，坐在客廳裏一言不發地剝龍眼，考慮着今晚自己有沒有可能上那張卧室的大床；那只窮奇被他從紙袋裏拿了出來，綁在茶幾邊上，正追着自己尾巴轉圈。
江玖終于開門出來，用一種複雜的眼光打量着安偃雲：“居然連我媽都知道你，還問我是不是被你欺負了。”
安偃雲指指面前一碟子剝好的龍眼：“我不欺負你。”
江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但還是沒過去抓了來吃，而是繼續盤問安偃雲：“可是你說你不是活人……”
安偃雲沉默了一下，低聲說：“其實你也不是了。”
“什麽？”江玖這才想到去掐自己的脈搏，好像在跳又好像不跳，他試了幾次都不确定，最後摸上自己頸動脈，終于死心地發現真的一片平靜。
他上一回接受得很快，安偃雲這是頭一回看到江玖這種突然絕望的眼神，心痛得很，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事情比較複雜，你還記得趙青悠那個案子嗎？跟他有關系。”
江玖繞開他去沙發上坐下，眼神直愣愣的：“我現在記憶很亂，大部分事情有印象，仔細想又想不起來細節……我好像都不太能信任自己。”
他還是沒忍住，拿了兩個龍眼塞進嘴裏。
“我可以都告訴你，你可以信任我。”安偃雲坐在他身邊，提着鎖鏈把那只窮奇拎起來，“不用擔心我騙你，這家夥本事不夠，只能擾亂你記憶到這個地步，我估計很快就會恢複。”
江玖看見那窮奇四個腿亂蹬，就跟被捏着頸皮的貓一樣，也不嫌它古怪了，戳了一下它的肚皮：“這麽小的東西，居然也能吓到我？”
安偃雲說：“拿鏈子封住了，要不有兩個老虎那麽大，給你養着玩？”
“我能養？”江玖又扯扯它的翅膀，“我不會照顧這種東西啊，聽說它還吃鬼……”
“沒事，分它一點功德就行，以後還能驅使它，我不在時候，你騎着它就能來找我。”安偃雲把那只窮奇擱在江玖腿上，“本來沒有這件事，我也是想教你一些法術的，将來早晚用得上。”
江玖摸摸腿上的窮奇：“那就起個名字，叫咪咪吧。”
安偃雲正想糾正窮奇雖然長得像有翅膀的貓，但習性跟貓還是有很大區別，新出爐的寵物咪咪就蹭着江玖的手指，可憐兮兮地叫喚：“喵嗚——”
它脖子上沉重的鐵鏈晃了一下。
江玖果然心軟：“那個，它脖子上這個鏈子，能不能換成時尚一點的？”
安偃雲只好說：“回頭我研究一下。”
江玖又叫：“那個，安偃雲——”
安偃雲說：“你以前是喊我雲哥哥的。”
江玖大驚失色：雲哥哥是個什麽叫法？現在電視劇裏的甜妹子都不這麽喊自己男朋友了！自己要是真的這麽叫了，那就不是失憶，是傻了吧！
可安偃雲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樣子，而是正正經經又剝了一個龍眼給他，又甜又水靈。
江玖只能折中一下：“這個，我雖然相信你沒有騙我，但是我真的不記得了……可能有點對不起你，但是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緩沖。”
安偃雲問：“怎麽緩沖？”
江玖抱緊了手裏的咪咪：“那個，比如，我暫時叫你‘雲哥’？”
安偃雲有點失望：“好吧。”
江玖非常愧疚，也剝了一個龍眼喂到安偃雲嘴唇邊：“我不會不認賬的，你別傷心，就算我一直想不起來，我，我也覺得你挺好的。”
安偃雲吃他手裏那個龍眼時候，順便在他手指上舔了一下。
感情問題暫時解決，事業問題卻接踵而至。
江玖休息過後開始看盧安給的劇本，一看就看出了問題：“這個劇本，跟第一版比，改動也太大了一點。”
安偃雲在給僵在他手裏一動不敢動的咪咪剪爪子：“改成什麽樣子了？”
江玖說：“那個，雲哥，我不是一定要自己戲份多，但是這個新劇本裏男主田哲的戲份也太少了，少到我都快看不懂主線劇情了。”
安偃雲聽着也覺得不對勁：“這個片子一開始就有各種小問題，我們還是提前提出比較好。”
江玖說：“今天盧安的态度也很奇怪，明擺着對我不高興呢，說實話，我在合作過那麽多導演，每一個都挺喜歡我的。”
“不如我喜歡你多。”安偃雲把咪咪擺弄好，又開始梳它翅膀上的毛，“讓三姑娘去找公司給你出頭，你先歇着吧——之前真的是太累了，這個片子拍完是該歇歇。”
江玖過來戳一把咪咪的臉：“它晚上要不要睡覺？我看網上的貓窩都特別好看，要不要給它買一個？”
安偃雲說：“聽你的，你讓它晚上睡哪兒，它就睡哪兒。”
江玖興致勃勃回到電腦前，刷開購物車下單：“今天只能将就一下了，明天這個新窩就能送來！”
安偃雲走到他背後，彎腰跟他一起看屏幕，簡直像要把他從後面抱住一樣：“那我呢？你讓我晚上睡哪兒，我就睡哪兒。”
第二天曾英帶着最新消息來告訴江玖時候，就看到安偃雲跟咪咪一起睡在會客室裏，一個蜷在沙發上，一個團在沙發底下。
曾英同情地看着安偃雲：“難得這次有這麽大的床……”
安偃雲搬開咪咪，把被它壓在肚皮底下的拖鞋找出來穿上，去敲江玖的門：“小玖，三姑娘來了。”
江玖很快就開門出來，他睡得似乎不太好，眼睛底下有點發青：“英姐，不對，三姑娘，公司那邊怎麽說？”
曾英說：“吳副總那邊說劇本是編導決定的，只要番位按合同上來就沒問題，具體怎麽拍公司不插手；不過我打聽了一下，《藍天》之所以提前開機，其實是女主許嘉羽變卦了，要求一定要九月之前拍完。”
“她之後有新戲？”
“好像沒有。”曾英搖頭，“只聽說《藍天》的編劇柴博風跟許嘉羽公司合作過好幾次，我想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許嘉羽是鴻輝的藝人，大公司力捧，難怪聖天就算自己有投資，也不想跟他們争。”江玖看了一眼那個劇本，“可是這個劇本也太差了，劇本都講不好故事，拍出來恐怕更難看。”
安偃雲像從前一樣，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我再想辦法打聽一下□□吧，陸星原肯定也摻和這件事了。”
“陸星原的戲份倒是沒變。”江玖回頭翻了一下劇本，“不對，他這個角色改人設了。”
陸星原原定飾演的是男主田哲的小叔叔田光明，只比田哲大七歲，因為長輩間的家庭矛盾，兩人關系并不好，最後女主文蔓的努力下才發現過去的成見都是誤會，于是握手言和；新版劇本裏卻變成了田哲的叛逆弟弟，相關情節倒是差不多。
曾英只能說：“陸星原恐怕真的很在乎年齡這件事。”
安偃雲說：“小玖，你要不要去試着找導演談談？”
如果聖天也有介入改劇本、改檔期這些事，那麽導演盧安因此生氣很正常，這也意味着他的想法有可能跟江玖是一樣的。
江玖也想到了這些，使勁一拍桌子：“去！不是說編導的事情公司不管嗎？那我就找編導去！”
咪咪被他吓得嗖一下鑽沙發底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