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簽完合同就走(1)
言曦也不知道懂沒有懂,她低着頭,看着池珉的傷口。除了這些傷口。池珉身上還有很多的傷疤,愈合的,愈合中。
愈合的傷口。不會再疼,可是會永遠留在身體上。卻會提醒你。你曾經受的傷。
言曦将池珉的傷口包紮好,她慢慢将藥收進藥箱,她說:“最近就不要做劇烈運動了。好好的待在這裏休息。”
池珉閉着眼睛,像是要睡過去。
言曦走到一旁給他拿了一個小毯子,池珉嘟嘟囔囔的說:“不會了。明天簽完合同我就走了……”
言曦的手一頓。她擡起頭,有些驚訝的看了池珉一眼。
池珉已經睡着了,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言曦垂下眼睛。掩蓋住了眼中的感情。輕輕的走了出去。
方程已經包紮好了傷口。正躺在外面的沙發上玩游戲。
言曦走過去,坐到方程身邊。看了一眼他在玩的游戲之後,又垂下頭。出神的看着面前的茶幾。
方程感覺言曦有些不對勁,他眼睛沒離開ipad,問言曦:“怎麽了?”
言曦搖頭。聲音卻有些低沉,她說:“方程,你們什麽時候走?”
“什麽?”方程停下玩游戲的手,轉頭看着言曦。
言曦擡起頭看着方程,說:“這裏又不是你們的國家,我知道你們這次過來是有任務的,你們簽完合同肯定要離開,你們什麽時候走?”
方程沒瞞言曦,他嘆了一口氣,經過那麽一分神,他游戲裏面的人物已經死了,整個屏幕都變成灰白的。
“嗯,我們明天簽完合同晚上大概就會去機場,然後回江城。”
言曦哦了一聲,然後站起來,背有些僵直,她背對着方程說:“我知道了,我有點累了,我先去睡了。”
方程咬了咬下唇,忽然說:“言曦,保重。明天你就自由了。”
言曦的腳步一頓,聲音一下子哽咽,差點哭出來
。
所以她沒有說話,而是狠狠地點頭。然後推開自己的卧室門,走了就去。
方程低頭看着游戲界面,好久好久,他都沒有點繼續游戲。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了外面暗沉沉的天空一眼,心底的那絲郁結好像更嚴重了,堵在心裏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不懂那是什麽,只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将ipad扔在沙發上,站起來,推開陽臺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很大,一下子就将他的外套吹的鼓了起來
。
他眯着眼睛,看着這個和江城比起來有些黑漆漆的城市。
言曦說他們是不能去天堂的,只能去地獄。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天空中在飄雨,擡頭望去,那些細細的被燈光照亮的雨絲,好像有些漂亮
。
天堂是什麽?
地獄是什麽?
會比現在的生活好,還是會比現在的生活糟糕。
……
言曦靠在卧室門上,看着有些慘白的房間。
“言曦,你在難受什麽,你沒聽見嗎?明天你就自由了,然後你就可以回x國,去學醫,這是你的夢想。”
她對自己說,鼻子卻一酸,她一下子哭出來。她蹲下去,抱住自己,直接哭了出來。
她縮成小小的一團,越哭越大聲,好像經歷了什麽難過的事一樣。
因為一直沒養在父母身邊,她一直待在學校,小時候還曾經去國外的外婆還有奶奶家住了很久。她習慣了離別,所以她要比平常人更能接受。
來了烏魯之後更是習慣了那種明明前一秒還在對你笑,溫柔的對你說話的人,在下一秒冰涼的躺在那裏。
她由最開始大哭,到小聲的啜泣,到最後将所有的悲傷藏在心底
。
戰争的可怕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她來烏魯是因為她以前有個朋友是烏魯的,是個很帥的小男生,他曾經說:“我好羨慕你,你有一個安全的國家。你畢業了,可以回你的國家,你的身份是你們國家的國民,而我是烏魯的難民。走的時候,你們母親跟你說一定要回來,而我的母親卻說,你再也不要回來。”
……
言曦也不知道自己靠在門上睡了多久,只是感覺都是酸痛,她站起來,一下子氣血上湧,她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被疼的情形,不知想起什麽,連忙擡頭去看桌子上的鐘,依舊八點過一刻了。
她爬起來,迅速跑到外面去。
卻沒有在客廳裏看見方程。
她咬牙,跌跌撞撞的跑到池珉的房間門口,她敲了敲池珉的房間門,卻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她不死心,繼續敲。
仍然沒有聲音。
安靜的像是這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的心一點點的沉下心,她哽咽的說:“池珉,你開門好不好?池珉,你開門好不好……池珉……”
她哭出來,她像是走在黑暗裏,腳下,四周都是黑暗。
“池珉,方程……你們開門好不好……”她拉着門把,慢慢的坐了下去,她大哭出來。
“……你們,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昨天池珉和方程說的話一下子湧進她的耳朵。
“明天我們簽完合同就走了。”
“嗯,我們明天簽完合同晚上大概就會去機場,然後回江城。”
“言曦,保重。明天你就自由了。”
言曦,保重。
今天你自由了。
言曦站起來,身體有些踉跄。
她拉開窗簾,陽光一下照進來,她偏開頭,看着被雨洗刷過的世界。
幹淨,不帶一絲雜質。
她拉開窗戶,傳來了遠處寺廟裏面傳來的祈禱聲。
她擡頭看着不遠處,那個彩色的屋頂。
是不是只有在這樣的國家和地區,才會有那麽多人,那麽誠摯的禱告
。
她忽然想去看看。
她穿了一件外套,慢慢的走出房間。
管家看見她下樓,連忙招呼她:“言小姐,少爺今天早上就和方特助走了,他說你自由了。”
“哦。”
她走出去,這次管家沒有再叫她。
她就慢慢的走出了別墅。
走出大門,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和周圍顯得哥哥不入的別墅一眼,門口的衛兵,像是象征某種身份一樣,站在那裏。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