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心大的父母
這是貴妃打入冷宮後,秦禮第一次踏出禮王府,第一次踏進皇宮,可竟是因為貴妃殁了,因為他從此再也沒有母妃了。
“宣禮王~~~”
秦禮進了皇太後的宮中,皇帝和皇後都在那裏,皇太後已經傷心到躺床不起了。事情由皇後在主事。
秦禮在這一路上,已經把心情都壓制下去了。
他一個剛殁了母妃的人,不需要太多表情,帶着哀傷就可。秦禮聽着皇帝和皇後的安慰,面上恭恭敬敬的聽着,還要謝他們的恩情,可心裏卻是恨極了。
秦禮被特別允許可為貴妃守靈,并且準他到皇家寺廟裏,為貴妃守孝七七四十九天,每日抄經誦經,以表孝心。
秦禮千恩萬謝的離開皇太後的宮殿,按着旨意去守靈,去守孝,去抄經誦經。
貴妃下葬後,秦禮抱着貴妃的牌位,一步一步的踏進皇家廟寺,一步一步的走進仇恨的深淵。
“殿下。”夜半,扮成侍衛的徐玉成來到了秦禮暫住的禪房,已是夜半,禪房門大開,任由夜風在屋裏流竄。
只聽見木魚聲響,只看見案上袅袅香火。
徐玉成進了禪房門,便看到一身素白衣袍的秦禮正在打坐,閉目敲着木魚,嘴唇翕翕,看着像是在誦經。
徐玉成擡步進去,将手中的經書擱在案臺上。
“殿下,請節哀!娘娘在天有靈,她不會想要看到這樣的你,請你為了娘娘振作起來。”
秦禮睜開眼,淡淡的看着徐玉成,“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讓你與我保持距離,疏遠一些的嗎?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徐玉成聽着這話,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他那個一直風光霁月的殿下啊,如今這般,讓人瞧着都心碎。
徐玉成的手按在他抱來的經書上,“殿下,經書中憶親,經書有親語,你且看看吧。殿下,你就讓玉成在這裏陪着你一起守孝吧。玉成如今只是一個侍衛,不會引人注意。殿下,求你成全。”
秦禮複又閉上雙眼,繼續敲着木魚,誦着經文。
窗外,風吹過,樹枝搖曳,樹葉沙沙。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他的痛,他的哀傷,有誰能真正明白。
秦禮翻開徐玉成抱來的經書,入目,字字熟悉,字字含淚,字字泣血,這是貴妃給他留下的遺書。
原來,竟是如此!
……
後宮失火,貴妃葬身火海,秦風也很快就收到了關于這件事的信。信中,秦義叮囑他萬事小心謹慎一些,最近不要再送京都送東西。
秦立中見他表情沉重,問:“出什麽事了?太子信中說什麽了?”
秦風把信燒了,“冷宮失火,貴妃葬身火海中,秦禮在皇家寺廟中守孝。他說,冷宮失火,并非偶然,有可能是貴妃自己放的火。”
“自己放火?”
“嗯。”秦風點頭。
自是天家最無情。
皇宮那地方,從來都是充滿了無聲殺戮的地方,有人為了自保,殘害他人,殘害手足,有人為了私欲,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拼。
貴妃怕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希望了,所以拼死為秦禮謀得此許皇上的垂憐吧。
不再拘在禮王府,準他守靈守孝,準貴妃葬在皇陵,準貴妃的牌位奉在皇家寺廟,死後按貴妃之禮下葬,這不就是貴妃用死換來的嗎?
她這一死,再由皇太後出面,便不再是打入冷宮的妃子,而是禮王之母,貴妃娘娘。
唉!
秦風暗嘆一口氣。
他實在不喜歡那個看着金碧輝煌,貴氣十足,實則冰冷無情的地方。
“那我們?”
“以後不送東西到京都了,小心謹慎一些,不要讓秦禮的人瘋狂的咬上咱們。我們是想要過舒心小日子的,不想跟那些沾上太多的關系。布莊也取消與杜家的合作,杜松會安排妥當。”
“村裏的稻谷呢?”
“杜松會安排,總之,以後,我們與杜家再無生意上的來往。”
秦立中點點頭,“我知道了。”
“爹爹。”習習從外面跑進來,看着秦立中也在,立刻喚道:“阿爺。”
秦風問:“怎麽了?”
“爹爹,娘說獐子生孩子了,讓你過去幫忙。”習習是從後院跑過來的,因為熱,小臉蛋都紅撲撲的。
秦風起身,“行!我去看看。”
習習急忙跟上,“爹爹,你等等我,我也要去看。”
秦立中看着那一前一後,一大一小的身影,輕聲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呢?堂堂一個皇子,一個戰神卻委身在這個小山村裏,每天跟那些蠍子,獐子,還有莊稼打交道。”
秦立中也問過秦風,問他甘不甘心,問他這樣真的快樂嗎?
秦風當時說:“子非魚,安知魚知樂?”
以前,他替秦風的不甘,原來沒有半點意義,原來,他一直不懂秦風。
後院傳來雲清的聲音,“秦風哥,你快過來啊,好像不止兩只小獐子。你來幫我打打下手,可不能讓她遭太大的罪。”
秦立中起身,擡步往外走。
一個戰神皇子,如今正在給獐子接生,這若傳了出去,誰信呢?
“來了來了!”秦風大步過去,對于誰怎麽給獐子接生,他比雲清還要熟練。這些年,一直都是他幫獐子接生的。
去年,他們就把獐子放在深山裏,結果沒幾天,它們自己就回來後,後來又放了幾回,還是尋了回來。
後來,他就随便它們了,任它們在後院裏走動。
唯一奇怪的是那只小白狐,從那次之後,它就離開了秦風家,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們村口的那棵大樹也有些古怪,一夜之間,那樹上住下了幾百只鳥,許多的鳥的種類都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有人說,那是百鳥朝鳳。
有人說,西水村的風水好,百鳥都搬到村裏來了。
雲清把剛生下的獐子放在幹草堆上,扭頭看去,發現又有一只小獐子的腿出來了。“秦風哥,你看,還真的有第三只啊。”
秦風點頭,伸手摸摸母獐的腦袋。
林笙在那邊招手,“習習,你過來!”她覺得秦風夫婦心真大,幫動物接生都讓習習在一旁觀看,也不怕吓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