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被打
老李家，院門口挂着白布，裏面一片吵雜，但最刺耳的聲音是李老太的哭聲。
秦林扶着李氏下了馬車，李氏站在院門口，擡頭看着那挂在門上的白布，哭聲不停的往耳朵裏灌，她突然擡不動腳。
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秦林低頭看她，“怎麽樣了？行嗎？要不我……”
“等一下！我再緩緩。”李氏搖搖頭，雙手緊緊的捏成拳頭，淚水在眼眶裏團團打轉，這一路上，她從無聲的哭泣，再到後來眼淚都哭不出來了。
秦立中從馬車上提了香燭紙錢下來，遞給秦林，“你把這個提着，可不能忘了規矩。另外，你們是到鎮上置辦東西了，身上還有銀子嗎？”
聞言，秦林連忙摸身上的錢袋，然後搖搖頭。這一趟去鎮上，買了不少東西，帶過去的銀子都發完了，錢袋裏估計就有十幾文錢。
秦立中拿出自己的錢袋，遞到他手中，“這裏面有二十兩，你先拿着用吧。”
“知道了。爹，等我回去再把銀子還給你。”
秦立中拍拍他的肩膀，轉身上了馬車。
他揚起馬鞭，卻沒有抽下去，又跳了下來，走到了李氏面前，“想一想米餅兄弟二人，我知道你難受，但在人生中，生死離別就避免不了。節哀吧！”
李氏擡頭看着他，張了張嘴，“爹。”
一聲爹，倒讓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秦立中點頭：“進去吧。好好的送他離開。”說完，他轉身跳上馬車，揚起馬鞭，“駕……”
秦林一手提着東西，一手扶着李氏，“咱們進去吧。”
李氏點頭。
李老大早就進去了，可能是跟家裏人說了，秦林夫婦進去的時候，裏面突然安靜了下來，大夥齊齊看着他們。
李氏的目光落在那個坐在靈堂上，拿着手帕抹眼淚的李老太身上。
她只覺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眼眶發熱，眼淚不停的流。走到靈堂前，她突然就掙開秦林，直接撲到了棺材錢。
她低頭看着躺在裏面的人，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哭喊：“爹……”
李老太聽到她的聲音，像是突然才回過神來，她擡頭看着李氏，看了許久，然後就哈哈大笑。
這麽悲傷的氣氛裏，李老太突然的哈哈大笑，這笑聲有點吓人。
大夥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李氏也低頭看過去，“娘。”
“滾……”李老太擠在門口，怒吼一聲：“李蘭花，你給我滾！咱們不是已經斷絕關系了嗎，你還來做什麽？你是來這裏看笑話的嗎！滾！給我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你一個外人，你來這裏做什麽……滾……”
她見李氏一動不動的，爬起來，用力扯着李氏往外推，“你給我滾，滾哪……”
李氏被動的讓她推着走，哭着喊：“娘，你別這樣……你別這樣啊……”
“誰是你娘？誰是你娘，你給我滾……你覺得那老頭為什麽會死嗎？那是因為他高興，知道他為什麽高興嗎？那是因為他有了一筆銀子，知道他為什麽有銀子嗎？那是因為他閨女跟他斷絕關系，還給了他銀子。他有銀子就喜歡喝酒，這不，喝着喝着，他就喝到閻王那裏去了……”
李老太扭頭看向棺材那邊，流着淚笑着，“讓他嘴饞，讓他去喝！好了，真好！現在，我也不用再管他了。
這死老頭啊，真該死！
他是真的該死啊！
不給他銀子喝酒，他還打我。他打了我，搶了錢出去的時候，我就指着天詛咒他，我讓他死在外面，讓他最好被酒泡着死。
哈哈哈！
真被我說中了。
該死的東西！”
李老太的話讓衆人都愣住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內幕。在這院子裏，可不僅僅是老李家的人，還有村民，還有李家的旁親。
聽着這些，他們才知道李氏跟爹娘斷絕了關系。大夥不免就想到秦林家現在越過越好，可能是嫌棄這邊的窮親戚，所以才斷關系。
人總是容易站隊，而且容易站在弱者那一對。
眼前，無論怎麽看，那也是老李家處在弱勢地位。
不少婦人圍上來，對着李氏不客氣的道：“李蘭花，知道你家裏日子過好了，可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白眼狼。居然跟家裏斷關系，這還真是厲害了。”
“怪不得！你爹娘興沖沖的去你家，說是閨女孝順，請他們到家裏去住，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結果突然就回來了，原來是這樣啊。
莫不是嫌棄老人家，所以寧願斷了關系，把他們轟回來吧？可真有意思，這樣的事情，我們還是頭一回聽到。”
“現在，你爹人沒了。人就躺在那裏，冰冷冷的躺在那裏，臨死前喝的那口酒，還是用你給的斷親錢買的。這麽一想，你心裏好不好受？說起來，這人都是你害死的。
“沒錯！叔有可能就是心裏太難受了，所以才去喝悶酒，這才發生了這樣的悲劇。”
李氏站着一動不動，不澄清，不解釋。
秦林急了。
“不是這樣的！真不是這樣的！你們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可以一口就這樣咬定？”
“不是這樣！那是哪樣？”你家兄弟幾人沖出來，揪着秦林的衣服，拖着他往外走。那些婦人們得架着李氏，也将她往外拖。
砰砰兩聲！
李氏和秦林被丢在了老李家門口，那些人站在院門口，将門堵得死死的，指着他們夫婦二人，破口大罵。
罵什麽的都有。
有多難聽就罵多難聽。
秦林把李氏扶起來，“蘭花，你沒事吧？這些人……他們太不講理了。現在說什麽，他們也聽不進去。要不！我們回去吧。”
李氏搖頭。
她不要回去，她還要送他爹最後一程。
李氏撲通一聲跪在院門口，對着裏面磕頭，磕完三次之後，她才大聲說話：“爹，我不會承認是我害死了你。你愛喝酒，不是最近，而是這輩子都一樣。我不是在這裏洗白我自己，我只說實話。你要說是我害了你，你若在天有靈，你說說，是我害了你嗎？
為什麽會斷關系？爹不在了，說不了話！娘很清楚！我不多說，也不解釋。家裏不讓我守着，我就在外面守着。
爹，最後一程，女兒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