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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寧俊告訴軒轅澈,他來這的時候只見他昏迷的躺在地上,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沒看到。寧俊話剛說話,他便看到眼前的少年淚眼蒙蒙的望着他,“小賈子一定是有危險了,我要去找他。”

“你別沖動。”寧俊攔着軒轅澈不讓他出這個洞,“你這樣出去危險。”

“可小賈子一定是被他們抓了,他們還敢給我下毒,寡人要派兵平了江城。”

“王上,冷靜,你這樣出去肯定是自投羅網。”

寧俊從軒轅澈的只言片語中,也聽出大致發生何事。權城主竟然謀反,子揚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他不能讓王上出去。

“哥哥,那怎麽辦啊!小賈子對我很好,我不要他死。”

“王上,你別哭,等會兒我出去替你問問他的消息。”

軒轅澈突然停止了抽泣,頭微側,一雙滿含霧氣的大眼吃驚地望着寧俊背後,結巴道:“是,你——”

寧俊回首看到萬俟斐正低頭不語,幾縷黑發垂在肩邊,慘白的臉色毫無神情。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萬俟斐,輕聲問道:“萬俟,你想餓不餓?”

“不餓。”萬俟斐擡起眼簾,霧氣的眼眸倒映出寧俊擔憂的神色,“城主府被鐵衛隊圍攻了嗎?

“沒有。”寧俊他沒聽見任何兵器交加的聲音,何況他醒來的時候,城主府裏很安靜。

撲通,寧俊背後傳到一聲悶聲。他扭頭看到軒轅澈臉色發黑的躺在地上,低身喊道:“王上,王上。”

“他中毒了。”

萬俟斐眉尖輕蹙,他剛想扯下身上的蓋着的衣服,便牽動右肩的傷口。寧俊愣了一下,便幫萬俟斐幫蓋在他身上的衣物拿下來,扶着他站起來。

萬俟斐身體一軟,完全整個人靠着寧俊,冰冷的發絲貼着寧俊的脖頸,涼涼癢癢的。寧俊鳳目低垂,他有些羞愧,有人在他面前性命難保,他卻在這獨自一個人,因為萬俟斐地靠近心情蕩漾。

“扶我到王上身邊,他的毒如果沒人遏制。等傳到心脈,他就徹底成了別人的傀儡。”

寧俊扶着萬俟斐來到軒轅澈身邊,他在一邊看着萬俟斐用銀針紮了王上身上幾處xue位,然後就看到軒轅澈臉上的黑色漸漸褪去。

天色漸黑,洞裏越發陰暗。寧俊越發看不清四周,可是有萬俟斐在身邊,他始終是安心的,甚至是有一絲喜悅。

“你扶着我帶外面看看,發生什麽事了?”

寧俊點了點頭,雖然他沒聽到外面有任何聲音,但是還是扶着萬俟斐,來到一處假山空缺處。從這裏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卻難以發現裏面。

外面燭火閃閃,似乎有不少侍衛拿着火把四處搜尋。他們喊聲裏這裏越來越近,最後連寧俊都聽清楚他們喊了什麽。

“抓住她。”

從身形看,被侍衛追殺的人是女子。眼看着他們離這越來越近,寧俊想拉着萬俟斐回去,卻看到他一直平靜的神色發生細微的變化。

寧俊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萬俟斐一直盯着那站在假山頂的女子。寧俊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樣,但是大約能聽清她說的話。

她讓下面的侍衛把萬俟舒交出來。

萬俟舒和萬俟斐就差一個字,那女子不會是萬俟斐的親戚。

寧俊還沒來及驚訝,緊接着一個帶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出現在半空中。下一刻,黑衣人和女子便纏鬥在一起。寧俊根本看不清他們出的招式,他只能看到模糊兩道身影。

“你背着王上,我們趁機離開這。”

萬俟斐突然開口,緊接着急促的咳嗽了幾聲,“快點,這是我們的機會。”

寧俊背起地上的軒轅澈,擔憂地望着一邊扶着石壁的萬俟斐,“萬俟,你——”

“不用擔心,我服了藥,已經好了許多。出了這,盡最快的速度出城主府,我會緊跟在你身後。”

“你一定要跟緊我。”

出了洞口,寧俊便用盡全力向城主府外飛去。等到他感覺離城主府很遠的時候,他回首望去,身後根本沒有萬俟斐的身影。寧俊臉色血色唰的褪去,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寧俊胡亂找了一個角落把軒轅澈放下後,就重新回去找萬俟斐。可面對着怎麽多條街道,寧俊記不清楚他是從那條路來的。該怎麽辦,寧俊焦急地來回找。

萬俟斐受那麽重的傷,他當初就不該讓他一個人。寧俊急的快要瘋掉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寧俊。”

寧俊猛然轉過身來,他望着扶着牆壁半身陷在陰暗裏的萬俟斐,眼圈禁不住的泛紅,“你去哪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萬俟斐被寧俊的這一抱,沖的差點沒站穩身子,“幫我們找住的地方。你,不會哭了。”

“我擔心你。”

“王上?”

“被我丢在一個隐蔽的地方了。”

寧俊找到軒轅澈,重新将他背在身上,跟着萬俟斐一起來到一戶庭院。寧俊進到房間,将軒轅澈放到床上,才發現這只有他們三個人。而這房間也不大,床只有一張,是雙人床。

萬俟斐眉目間有些倦意,他坐在床邊,頭倚着床欄,低聲道:“條件雖然簡陋點,但是安全。

“我沒事,你要是累,就休息一會兒。”

萬俟斐緩緩閉上眼,身體一軟,向前面栽去,辛虧寧俊接的及時,将他抱在懷裏。清冷的氣息也随之撲面而來,寧俊嘴角微微勾起,将頭埋在萬俟斐的肩頭,他微側首就可以看到萬俟斐淡色的嘴唇,以及弧線優美的下巴。

寧俊把軒轅澈放在床最裏面,然後扶着萬俟斐的身體将他放到床邊,脫掉他的外衣和長靴,将床尾的被褥掀開蓋在他們身上。等到這一切完成後,他又在軒轅澈和萬俟斐指之間留了一個空隙。

這一夜,寧俊幾乎上沒休息,其實他本來也睡不着。外面似乎是快到了新年,城中心的煙花一直放到天亮。他燒了熱水,悄悄到外面路攤上買了早飯。

等到寧俊回來的時候,萬俟斐已經醒來,正坐在凳子上等着他,而軒轅澈還是沒醒。寧俊看他沒醒,湊到跟前一看,發現軒轅澈毒性又上來了,臉色黑的可怕。

“王上,這樣會不會出事?”

“會出事。”

萬俟斐擡起眼簾,看到寧俊驚慌的神色,繼而道:“我解不了他身上的毒,只能暫時緩解。”

“那王上是不是沒救了?”寧俊擔憂地望着躺在床上面容精致的少年,“如今王上尚且年幼,膝下無子。如果他死了,王位的争奪一定會引起各方勢力的混亂,都是受苦的又是普通百姓。”

“你關心的事倒不少。”

“我也只是随便發兩句感嘆。”寧俊起身坐在萬俟斐身邊的凳子上,他單手撐頭,眉心緊皺,“剛才我出去買早飯的時候,發現全城都在通緝你。他們誣陷你是刺殺王上的兇手,并且在各處城門都設立崗哨,我們要想離開這還真是個問題。”

“是我不是你,寧俊。”萬俟斐擡眸望着寧俊,“你可以離開江城,年關将至,你母親在家等着你。”

“我母親的寶貝還沒找到,我要留在這。”

“已經找到了。”

“你何時找到的?”

“你,回去轉告你母親,讓她小心……”

“萬俟,我母親有父親陪着,她不孤單。如果我回去了,誰來照顧你,誰來替你找藥,誰來替你傳信?”

萬俟斐眼簾低垂,白皙的指尖在桌面上劃來劃去。風影和風魅他現在聯系不到,而清風自從上次分離,就沒再見過。如果,他被寧钰抓住,寧钰應該會利用他當誘餌。這幾天,沒任何清風的消息。如今,母親也出現在江城,看來清風有可能被她扣押在某一個地方。以往,背叛母親的人下場從來都是極慘。

寧俊看萬俟斐默不作聲,也就不再多話,免得萬俟斐再趕他走。吃完早飯,他替萬俟斐重新包紮肩上的傷口時,傷口果不其然的惡化了。

近幾日,天氣寒冷惡劣,這裏環境簡陋,一點保暖的東西都沒有。寧俊天生體熱,他沒有什麽感覺,可他擔心萬俟斐。今天,替他重新包紮傷口時,寧俊看着萬俟斐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他單看傷口都感覺疼。

寧俊不知道萬俟斐小時候經歷了什麽,變成了現在這副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不喜言談,整天面無表情,偶爾也只是輕微流露出一不屑,可這些都沒诋毀萬俟斐身上的氣質,反倒讓他多了一份遺世獨立的孤寂感。

将萬俟斐讓他記的藥名背的倒背如流,寧俊才離開這。為了不引人注目,寧俊換了一身平民服,并且把他的那身衣衫典當了換了點碎銀子。

他偷潛到天健醫館,在萬俟斐之前住的房間裏,找到他說的紅色藥瓶。拿到後,寧俊就裝作普通客人,準備拿藥。可是藥材少了一味,缺的那一味都被一位貴人承包了。

寧俊讓醫館的藥童帶他見那位貴人,推開房門,一道青色熟悉的背影映入寧俊的眼簾中。

“子揚,真的是你。”寧俊看到是玉子揚,可随後又擔心子揚是來逼他回家的,後退了幾步。他已經說的很堅定,不回家。

玉子揚掂了掂手裏的藥包,桃花眼微彎,“阿俊,你別怕,既然你不想回家,我也不會硬逼你的,這是你想要的藥。”

寧俊接過玉子揚手中的藥,微笑道:“子揚,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那還用說,誰讓咱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

“子揚,你可一定不能透露我的消息。”

寧俊準備離開時,玉子揚忽然喊住了他。他把寧俊幾乎忘了的藥方重新交給了他,并且告訴寧俊。他盡力了,都沒找到古醫師。寧俊當然不介意這件事,清風不在了,他也不知道這藥方到底何用。

等到寧俊離開後,玉子揚嘴角的笑容緩緩消失,一向柔情似水的桃花眼裏變得有些陰冷,他一揮手,幾個黑衣人跪在她面前。

“跟着阿俊,找到王上,其餘的人都殺了。”

“是。”

“小心點,別留下任何痕跡。”

惠青從隔間端着茶水進來,擔憂問道:“少閣主,您這樣,當初為何還要救萬俟斐,而且不怕寧公子日後知道了,怪您嗎?”

“我救他,是想讓他把王上帶出城主府。至于,阿俊。”玉子揚掀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熱茶,緩聲道:“他永遠不會知道。我二叔情況如何?”

“回禀少閣主,二老爺正和您預料的一樣,正朝着江城趕來。他真的以為少閣主,您真的同意入贅到江城,而放棄靈珑閣的一切。”

“這樣正好,等他來到江城,把這一切都推給他。而我則是隐忍求全,保護王上的功臣。近段時間,派人緊跟着權城主,他的任何一舉一動都要回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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