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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風影回來後,看到風魅已經脫離了危險,當即就給寧俊和萬俟斐兩人跪下。

吓得寧俊趕忙扶起他,“風影,我們都是朋友,不必如此。”

“不。”風影望着靠着車廂的萬俟斐,黝黑的眼眸溢滿了感激,“還是要感謝萬俟公子的救命之恩。”落在風影身上清冷的目光,讓他有些緊張,他沉了沉嗓子,繼續道:“這次,其實是我和風魅上次在龍泉酒館,被鬼煞門的刺客纏住,由于他們人數太多。我和風魅,便被抓到城主府的地牢裏。”

風影看着正躺在他身邊,臉色恢複些許常色的風魅,低垂的眼簾遮不住眼眸中濃濃的情意,“我們逃出來後,躲了幾天追兵,才從江城逃出來。在江城附近躲避的這幾天,我發現黑蓮教的教徒大量集中在此處,似乎是聚集了不少分會。于是我和風魅決定去打探一下,我們潛進他們聚集地的深處,發現一批怪異的人。随後,黑蓮教的聖女也出現在這裏,風魅就是不小心被聖女手腕上的蛇咬了一口。”

寧俊看着風影說的有些口幹,便将自己的水壺遞給了他。風影感激的望了寧俊一眼,喝了兩口後,就沒再開口說話,他能說的都已經講完了。

緊接着,風影在寧俊的允許下,将水壺中剩下的水都渡到風魅的嘴中。

由于風魅昏迷不醒,他是嘴對嘴喂風魅喝得。

看到這景象,寧俊無聲的笑了笑,他側首看着萬俟斐正在沉思的表情,眉間微皺,似乎正在思考什麽煩心的事。沒多久,萬俟斐果然告訴寧俊,他們暫且不能離開江城,要在這裏繼續留幾天。

萬俟斐從風影的話語中,察覺到這幾天,江城或許又要發生一場大事。

這輛馬車留給風影和風魅,寧俊是用輕功背着萬俟斐重新回江城的。

這次城門根本無人看守,寧俊小心翼翼的放下萬俟斐,他看着敞開的城門,裏面空無一人的讓他有些心悸。

站在他身邊的萬俟斐,則是一雙霧氣的眼眸更盛。他們不過離開幾個時辰而已,這江城裏面的人似乎都消失了。

他們進去後,整個街道上也都空無一人。空氣中溢滿詭異的氣氛,讓寧俊渾身打了一個冷顫。他緊靠住萬俟斐,并且拉住他的手,将內力傳給萬俟。寧俊想着,他都有些冷,那萬俟肯定比他更冷。

萬俟斐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暖意,他回首看了一眼寧俊,“你不必給我內力,自己留着。”

“好,萬俟,你這是要去哪?”

“玉器店。”

拿到一根玉笛後,萬俟斐和寧俊兩人方才朝着江城的深處走去。

江城城主府,被黑蓮教的教衆圍的密不透風,裏面僅剩下的幾個紫衣錦衣衛站在大廳前,保護着身後的金發男子,手中的劍不停的顫抖。眼前的粉衣女子,盡管長得十分漂亮,可是剛才殺人不眨眼的場景,讓這幾個人王宮裏面出來的護衛膽戰心驚。

他們,沒有人是這女子的對手,何況這人身上都是劇毒。剛剛,他們親眼看着兄弟們一個個死在這女子手下。

辛憐月舔了舔指尖上的鮮血,肩膀上的寶貝随着她的步伐劇毒的蛇芯掃着她的下巴。她伸手摸摸肩膀上小紅蛇的腦袋,微側首,看着被吓得發抖的錦衣護衛,笑的肩膀不停地聳動。

沒多多久,僅剩的幾個錦衣護衛也都臉色發黑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倒下去。終于,就剩下金發男人一人。

辛憐月向旁邊挪了挪身子,露出身後的黑衣冷面婦人,恭敬的彎下了腰,“母親,由您來問話。”

婦人揮了揮衣袖,她指着金發男人,沉聲道:“古行之,你不是當年曾經發過誓,王宮的一切已經與你無關,你這是作何意思?還是說,你找到了萬俟舒?快點告訴我,他是不是一直躲在王宮裏?”

她等了怎麽多年,也找了怎麽多年,心裏的包袱太重,導致她面容都有些扭曲。黑色的發簪下是掩飾不住的絲絲白發,縱使用最珍貴的藥物來維持她的容貌,可是也抵擋不住內心的疲憊。

古行之撩開落在眼前的一縷金發,他坐在椅子上,不緩不慢的端起熱茶抿起來,蒸蒸熱氣熏過他精致的眉目,“如今,我不是古行之,而是軒轅冽,是軒轅王朝的三王子。小王上,慘死于逆賊手中,我來這是鏟除逆賊。軒轅王室的尊嚴,輪不到你們來踐踏。”

“回答我的問題。”

婦人直接來到古行之的面前,将他手中的熱茶打翻在地,看着古行之,風采不減當年,可她面容憔悴。怎麽多年,要不是再次得到萬俟舒的消息,她恐怕早已經忍受不住,離開這世界。

古行之眼簾低垂,遮住眼眸中翻滾的情緒,嘴裏發出幾聲輕笑,起身在婦人耳邊低語幾句,緊接着就輕聲道:“你們這些逆賊,今日都別想活着離開這裏。”

辛憐月看到古行之突然站起來,她便擋在母親面前,冷眼望着古行之,“今日,我怕是你要死在這裏。”

随後她望着身後神色有些呆滞的母親,眉心緊皺,“你只有一個人。”

古行之一揮袖,強大的內力沖擊的辛憐月向後退了幾步,她轉身抱着母親,将她放到安全的地方。

辛憐月還沒上前,便再次被金色的鏈子抽中腰部,被擊打在地上。她捂着自己浸血的傷口,精致的臉蛋瞬間變得有些陰沉,雙手合十,一直環在她胳膊上的小紅蛇順着她的身體滑到地面。

細長的身體開始迅速的變大,很快便幾乎有兩個成年人那麽大,狹長的紅瞳緊緊的盯着古行之,它尾巴掃過的地方,都留下一片被毒液侵蝕的焦黑。

古行之也被眼前的場景有些驚到,冰涼的蛇尾直接将他掃到廳外。

外面黑壓壓的□□指着他的方向,并且一個冷面俊美的白發男人正等着他。

冷冽的風吹的古行之的衣衫獵獵作響,他止住自己不斷後退的步伐,細長泛着金光的鏈子部分纏在他手上,湛藍色的眼眸清晰的倒映出圍在四周怪異的侍衛。

所有人的眼眸都是漆黑無光,面無表情,對于紅蛇的出現絲毫不畏懼。

幾道金光閃過,擋在古行之面前的幾個侍衛都被抽飛到空中。

看到他們安然無恙的從地上爬起來,古行之眉尖輕皺,他握緊手中的鏈子,起身閃過身後紅蛇的攻擊。他浮在半空中,冷睨着下面的人。

他當然不會只帶怎麽少的人馬就來這江城。周圍幾座城市所有的兵馬都駐紮在不遠處,只要他一發信號,就攻破江城,捉拿叛賊。

彭的一聲巨響,古行之身後的大廳完全塌下一角,紅蛇扭身轉了個方向,再度朝着古行之的方向沖來。

古行之根本不想和這紅蛇打,他手中的軟鏈直接朝着地上正抱着那老女人發呆的辛憐月刺去。

那紅蛇似乎也有靈性一般,扭頭調轉方向,嘶嘶的聲音震耳欲聾。可是,辛憐月,此刻十分擔心她母親。

她剛才,看到母親想要自殺。要不是,她及時的回頭看了一眼,母親就變成一具屍體。辛憐月紅着眼,她緊緊的抱着母親,所有的一切都被她閉在身外。

凄痛的喊聲響起,辛憐月捂着自己被穿透的胳膊,雙目紅的厲害,她單手将母親放到一邊,彎着腰從地上站起來。

粉紅的衣裙被沾染上大片的血跡,辛憐月低聲輕吟幾聲。她怒視着半空中的古行之,紅唇仿佛沾血一般,“打擾我的人,都得死。”

紅蛇在辛憐月的低吟下,體型越變越小,蛇瞳縮成針尖狀,盤旋在辛憐月的受傷的胳膊上,咬在她受傷處。

片刻後,辛憐月手臂上的慘可見骨的傷口已經全部愈合,眼眸中陣陣紅光閃過。她望着半空中纏鬥在一起的白發男子和古行之,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昔成炔,等着我,這就來幫你。”

伴随着女子的冷笑聲,古行之差點中了辛憐月的毒手,他側身躲閃時,腰中挂着的信號燈飛了出去。

轱辘轱辘,信號燈在地上翻了幾個滾,沾上一些灰塵。

而古行之依舊被昔成炔和辛憐月兩個人纏的脫不開身,以他以往的功力絕對可以一打二。可是,當初為了救萬俟斐,古行之喪失全部的內力。如今,剛剛才恢複一半。

他們這邊打的如火如荼,而另外一邊,萬俟斐和寧俊也來到城主府。

他們是駕着一輛馬車直奔此處,城主府四周無任何人看管。

寧俊小心翼翼的擋在萬俟斐身邊,他擔心這會是陷阱。

從大門內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讓寧俊渾身都警惕起來。待看到來人是臉色其差的沐遠時,寧俊停下手中的動作,收起劍,上前接住搖搖欲墜的沐遠。

“沐兄,你怎麽了?”

沐遠擡眸看了一眼寧俊,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寧俊着急的望向身邊的萬俟斐,輕聲問道:“萬俟,沐兄,他是不是也中毒了?”

“不,”萬俟斐側眸掃了一眼,“他只是餓暈過去。”

“這樣就好,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把沐兄放到馬車上。”

寧俊回來後,望着萬俟斐清瘦的側臉,神色瞬間又有些癡迷。膚色勝雪,淡青色的鬥篷更是将萬俟斐渾身清雅的氣質烘托到極致。

冰冷的午後陽光落在他臉上,濃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映下陰影,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嘴唇微微抿着,透着絲絲堅毅。

要是能夠從江城出去,回到華城,寧俊決定,要告訴他母親,這輩子,他非萬俟斐一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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