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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柔和的春風吹過街道,小販的吆喝聲不時地響起,以及各式的美食散發着的香味。

一輛馬車停在街道的最邊沿上,從上面下來一男一女。

他們步行閑逛着這條街道,像是來此處閑游的夫妻。

不過,這兩人長的都極其好看,特別是其中一人金發碧眸,惹得路人頻繁的回頭看他們。

這條街上的小販很多,唯獨有一家攤上的人最多。

那裏是捏糖人的,捏糖人的手藝很精湛,從他手裏出來的糖人都栩栩如生。而且這捏糖人長得也十分俊美,除了右腿瘸了,不少附近的姑娘都想嫁給他為妻。

可惜,此人像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似的,人話也不多,向他說親,他也說自己已經有妻子了。可這裏人都看到,此人根本沒妻子。

金發碧眸的男子看到糖人很吃驚,他拉着身邊的女子沖到人堆裏,一直擠到最前面,那女子皺眉正準備發怒時,看到眼前的捏糖人,紅唇微微張開,驚喜道:“門主,可算找到你了。”

金發男子哦了一聲,他拿起攤上一個捏糖人,“花兒,這裏好玩東西可真多。”

花兒根本沒空理他,她看着正準備回避他的昔成炔,上前一步拉住他,“門主,你要是再跑,寧公子可就是危險了。”

捏糖人垂眸,俊美的神色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扶着身後的牆壁站起來,開始收拾攤上的東西“到別處再說。”

待看到,昔成炔瘸了的右腿時,花兒若有所思,她朝着身邊正在玩糖人的金發男子怒目道:“快點幫忙收拾東西。”

“別生氣,這就來。”

幫忙收拾好東西後,旁邊的人早就被花兒給轟散開了。

他們一路跟着昔成炔來到現在住的地方,是在一座大宅院後面的小屋。

花兒到裏面看着如此苦寒的場景,又看着門主一瘸一瘸的腿,眼眸立刻開始泛紅,“門主,你為什麽不去域外找我們?就算您武功全沒了,還是我們的門主。”

“小钰,出了什麽事?”

昔成炔将捏糖人的箱子放在角落裏,他自己一個人獨自坐在房裏唯一的木床上,按摩自己的右腿。

“寧公子,自從醒來後,似乎得了失心瘋,什麽都不記得。這段日子,寧公子瘋病越來越重,每天都自殘,需要綁在床上。門主,我怕您再不回去,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寧公子了。”

花兒上前準備替昔成炔揉腿時,卻被門主用目光止住,她繼續道:“還有門主,你交給我們的那個女子,說是讓我們認她為新門主,可她沒過多久就消失了。門主,你和我回去吧!”

昔成炔眼簾低垂,幾縷黑色的發絲垂在胸前,顫聲道:“小钰,你們找個大夫好好替他看病,他一定不會再想見到我的。”

花兒聞此,神色變得有些焦急,她情不自禁道出了實話,“門主,寧公子他前些日子,又開始自殘,但是卻沒人發現。如今,已經快不行了。你再不回去看他,就見不到了。”

昔成炔聞此身體一顫,他大步跨到花兒的面前,也不顧自己蹩腳的走姿,怒聲道:“你們是怎麽照顧他的?”

此時,那金發碧眸的男子站在花兒的面前,他直視着昔成炔的滿面怒火。

花兒躲在他身後畏縮着肩膀,小心翼翼的合上手掌,臉上保持着小心的笑容,“門主,所以你還是和我們回去吧!”

域外的天空碧藍如洗,成片的沙灘連綿不斷。這裏距離海邊很近,比江城要暖和許多。

昔成炔以為寧钰呆在這裏,是最安全的。這裏不會有人知道他是大逆不道的反賊,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可是,當他推開房門,看到被捆在床上發絲混亂,臉色蒼白的人時,昔成炔身體僵硬在原地,許久,他才緩緩地向前走去。

房門被人從外面小聲的合上,他們都不敢打擾此時的門主。

昔成炔沒走一步,就覺得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他做到床邊,撫摸着寧钰消瘦的臉頰,眼眸輕顫。他替寧钰解開捆綁住四肢的繩子,并且将他緊緊抱在懷裏。

寧钰在這過程中也醒了過來,開始不斷掙紮,并且開始自殘,一道道血痕出現在昔成炔的臉上。

可昔成炔依舊抱着他,不讓他傷到自己。

寧钰動不了,便張口就咬在昔成炔的肩膀上,像是要咬下一塊肉,模糊道:“放開我。”

“小钰,對不起,我來晚了。”

一滴滴滾燙的淚水順着寧钰的臉頰開始滑落,滴在昔成炔的脖頸上,也燙在他心上,這句話讓寧钰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他也不在咬昔成炔,空洞的大眼望着床簾,低聲道:“我想死也不行嗎?”

昔成炔松開寧钰,小心地擦着他臉上的眼淚,許諾道:“小钰,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死我們一起。”

“那好,我們先從這裏逃出去,他們總是綁着我,不讓我自殺。”

寧钰看到來人同意他的要求,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搭着昔成炔的肩膀,滑落的衣袖,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腕,一道道結疤的傷痕觸目驚心。

昔成炔雙手不斷地顫抖,且不論小钰看他完全像是陌生人的目光,他難以想象小钰曾經自殺過多少次。

“你聽沒聽我說?”

“我在聽。”

昔成炔撫着小钰的後背,緩解他又爆發的怒火,“小钰,你想要離開這裏我就帶你離開這裏。”

這時,輪到寧钰愣在原地,他望着眼前俊美的黑發男子,“你為什麽對我怎麽好?”

“因為你是我唯一喜歡的人。”

其實,昔成炔想着小钰能夠忘掉過去也好,至于他總是自殺的想法,可以慢慢地糾正。

那日,昔成炔想盡方法讓寧钰吃了飯,并且帶着他離開了這裏。

他不再是鬼煞門的門主,而是邊境小城裏的一間酒館的老板。

這家老板有個及其漂亮的老板娘,附近的人都知道,而且是名男子。

昔成炔終于在小钰忘掉一切後,過上他曾經想要的生活。

這期間,為了治好小钰的病,他曾經和小钰一起自殺過。

冰冷的河水盡數的朝着胸膛中湧去,窒息前一刻,小钰終于體驗到死亡的可怕,他緊緊抱着昔成炔。

求生的欲望,讓昔成炔割掉兩人腳上的繩子,重新回到岸上。

昔成炔,他這輩子,小的時候,每日經受嚴厲的殺手訓練。當時他父親,為了讓他熟悉殺人的感覺,曾經每天送十個人來讓他殺。

直到他清楚地記住人身上的每一處致命之處,修煉鬼煞訣講究的是絕心絕情。

父親那時修到最高一層,幾乎常年對他不管不問。昔成炔不知道母親是誰,他曾經問過父親,得到的卻只是一巴掌。

父親一直是昔成炔想要超越的目标,他修煉鬼煞訣的速度很快。

直到他十五歲的那日,父親受傷歸來,滿頭青絲變成雪發。

他告誡昔成炔,讓他切莫沾染情愛,否則會後悔不已。

那日,也是昔成炔接的第一個殺人生意。

任務完成的很快,昔成炔去的時候,那人正在尋歡作樂,壓在一個長得很漂亮的人身下。

昔成炔只殺要殺的人,他不殺其他人。他要離開時,衣袖突然被一只雪白的手拽住。

“你是刺客?”

聲音很好聽,昔成炔回首看着那人,眼眸瞪得微圓,他沒想到那個很漂亮的人是名男子,而且沒穿衣服,裸體在他面前。

似乎是看到昔成炔愣住了,那人隔着一層面具,親在昔成炔的嘴上,

柔軟的不可思議,吓得昔成炔向後退了一步,他猛然推開了那人。

那人繼而又貼住了昔成炔,身上滾燙,黏濕的舌頭□□着昔成炔的耳垂,“我這藥沒男人可不行,陪我一夜,你不吃虧的。”輕笑聲響在早已經僵住的昔成炔耳邊,“看來你還是第一次,我可以幫你提升技術,不用太感謝我。”

昔成炔皺眉想要推開眼前的男子,手指間卻觸碰到的是光滑細膩的肌膚。

輕笑聲再度在他耳邊響起,那男子趁着昔成炔不注意,揭開他臉上的面具,“我可不想對着這個鬼面具做。”

看到昔成炔的真面目時,那男子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鬼面具下的面容如此俊美。

昔成炔眉心皺的更緊,首先是身上那種異樣的感覺讓他覺得很熱,而且他不像從前,殺了眼前膽敢觸碰他的人。

柔軟的指肚貼上昔成炔的眉心,那男子絕美的面容離的昔成炔很近,他整個人坐在昔成炔的腿上,呼出的熱氣貼在昔成炔的臉上,輕笑道:“別皺眉,後面絕對會讓你爽上天的。”

昔成炔被眼前的男人抓住手移到他腰的位置,炙熱的嘴唇燃燒了昔成炔的理智。

這一夜,他醒來後,身邊的人正在揉捏他的臉蛋,微笑道:“小刺客,外面馬上就有人來了,你快點跑吧!”

“你是誰?”

昔成炔不悅的皺着眉,他覺得這樣被人揉臉很沒有面子。

“知道我的名字幹什麽?”

那人也很識趣,知道昔成炔不滿自己的舉動,便不再揉捏昔成炔的臉蛋。

“負責。”

那人噗的一聲笑了,“我是寧钰,你要想負責,随時可以來找我。”

“等我。”

昔成炔穿好衣物,并且給寧钰留下一個信物,在外人到來之前離開這裏。

昔成炔是個尊重承諾的人,他父親曾經告誡過他,切莫沾染情愛的滋味。可是,卻沒告訴他,沾染情愛,會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他一直知道小钰開始對他只有利用,他不介意,只是擔心自己的價值不高,會有被抛棄的一天。

情愛就是無藥可救的毒,昔成炔為了提升自己的武功,把鬼煞訣強行練到最高一層,然後滿頭青絲變成雪發。

為了幫助小钰□□,他私下吩咐手下暗殺了不少人。

繼承鬼煞門門主之位後,昔成炔一次都沒有再去看望過他的父親,反倒是整日裝成另外一個人,潛藏在黑蓮教。

每次和小钰短暫的聚首,都會讓昔成炔十分開心。

他不介意小钰的過去,只希望能夠和他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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