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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他是當朝三王子,身份尊貴,一定要讓着他點。

萬俟舒正準備上臺比武時,他父親在他耳邊反複叮囑這句話。

臺上的三王子一身錦白色的勁裝,滿頭金發随風微微飄起,碧藍的眼眸斂起,看向萬俟舒的方向露出一絲不屑的目光。

面對三王子的挑釁,萬俟舒微微一笑,絲毫不放在心上。

他從小習武,而且在這方面很有天賦,要不然他父親,也不會讓他來進宮裏競選三王子的貼身護衛。

三王子的武功确實不錯,可是遠遠比不上萬俟舒。

當三王子察覺到萬俟舒讓他的時候,白皙的臉蛋氣的發紅,他一揮手,停止了兩人的戰鬥。

他站到萬俟舒的面前,沉聲道:“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侍衛。”

萬俟舒微阖首,柔美的臉蛋上浮現出更深的笑容,他雖然和三王子年齡差不多,可是面對三王子時,萬俟舒就感覺自己年長許多,像是他哥哥一樣。

能夠成為三王子的貼身侍衛,相對的萬俟家在武林中的地位也提升許多。

萬俟舒在宮裏的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和三王子呆在一起。

三王子的個性被萬俟舒摸得一清二楚,而且每次看到三王子,萬俟舒心跳總會不自覺地加快。

他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了,只是感到很慌張。特別是每次和三王子比武,偶爾身體的接觸讓萬俟舒面紅耳赤。

在三王子十五歲生日那天,兩個漂亮的女子被送到了他的房間。

萬俟舒心裏很難過,他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借酒澆愁。喝醉後,萬俟舒眼前像是蒙了一層水霧,他身子不穩,撞到一個人的胸膛上。

他擡頭看到是三王子那張完美無瑕的臉,晃晃了腦袋,低聲道:“真是喝醉了。”

突然,他的下巴被一只手給擡起來,炙熱的吻落在他臉上。

三王子的聲音響在他耳邊,“小舒,我被下藥了,我不想上那兩個大王子派來的卧底,你幫幫我。”

“你幫幫我。”

炙熱的氣息吐在萬俟舒的脖頸上,酒醉後的萬俟舒眼神更加的迷離,他抱着三王子,完全将自己交給了他。如果這是一個夢,就讓它一直做下去。

隔日起床,萬俟舒發現這并不是一個夢,他看着躺在身邊睡得香甜的三王子,渾身的酸痛似乎也消失了。

有了第一次,以後的許多次都順理成章。

萬俟舒一直以為,三王子是喜歡他的,不然怎麽會和他一直做這種事。

可是,三王子還是逼着他娶了別的女子。

三王子告訴他,是為了他好,他們遲早都要成親生子,就當以前的一切都是過眼浮雲,況且這女子一心一意的執着于萬俟舒。

萬俟舒不知道自己哪裏有的魅力,吸引如此癡情的女子。

那女子長得也很漂亮,萬俟舒和那女子第一次見面,也是三王子湊成的。

那時,他以為是三王子邀約自己。萬俟舒滿心歡喜,到那卻看到的是一個女子。

萬俟舒後面陸續找過幾次三王子,可都被拒之門外。

在婚宴上,萬俟舒放下臉面,祈求三王子帶他離開,可是聽到三王子冷聲的拒絕,那一刻,萬俟舒真正的夢醒了。

他的名正言順的妻子,萬俟舒他會相敬如賓。但是成親前,萬俟舒告訴過她,他是不會碰她的。

成親後,萬俟舒徹底脫離了王宮,萬俟家已經獲得王上欽點的殊榮,他沒必要繼續呆在宮裏。

沒過多久,他順利獲得魔教的信任,并且在偶然的機會下救下了豔絕天下的第一名妓燕回。

燕回是位溫婉大方的女子,很容易獲得男人的好感。萬俟舒,心疼燕回的過往,便要決心認她當妹妹。

可是沒想到,燕回下藥,讓他們發生了關系。

次日,萬俟舒醒來的時候,燕回已經離開這裏。

萬俟舒沒有時間過多處理這事,他要忙着鏟除魔教。

這次正魔兩道的紛争,發生的規模極大,幾乎整個正道都參與其中,而整個魔教後山都被燒成焦土。

萬俟舒身處火勢大漲後山,他看着自己對面重傷的女子,清俊的面容浮上憂傷,“這玉川穹就給你吧,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話音剛落,萬俟舒便朝着火中跑去。

可他并沒有死,而是痛苦地又活了幾年。當時,朝廷的兵馬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來這裏奪取黑蓮教的聖物。

有人在後山發現萬俟舒,将他帶回了王宮。

救他的是大王子,萬俟舒感到很驚訝,因為他在王宮裏和大王子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當然,他更沒想到,大王子由于沒有找到玉川穹,便過世了,只留下一個三歲的獨子。

他莫名其妙的被封為侯爺,要待在小王上的身邊輔佐,這是大王子救他的代價。

又是一年春日來臨,萬俟舒躺在軟榻上,咳嗽聲不時地從淡色的嘴唇裏冒出,他看着窗外正在太監玩耍的小王上,嘴角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三王子已經死在王宮裏,是在萬俟舒成親後沒多久就被刺客刺殺了。

萬俟舒聽宮裏的老人講,說是那日三王子喝酒太多,醉得迷糊,沒躲開刺客致命的一擊。

三王子以前總是很胡鬧,喜歡仗着自己的身份到處招搖,可那副模樣,明明傲然不可一世,卻在萬俟舒的眼裏,變成可愛。

想着想着,萬俟舒,覺得自己真是可笑,明明三王子已經拒絕了他。

他還是總是想起三王子,如今,他對于外面的人來講早已經是個死人,何必再多想。

春去秋來,萬俟舒在王宮裏,已經呆了有五個年頭。

小王上越長越大,他的身體也越來越不好。

這段日子,萬俟舒總是時常的咳出血來,他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了。

有人給他傳來消息,說是他的兒子似乎中了奇毒,命不久了。

可萬俟舒很難相信,他怎麽會有兒子,除非,想到和燕回那一晚,萬俟舒眼眸睜大,口中再度咳出鮮血。

旁邊服侍的婢女,趕緊遞過去手帕,手輕柔地拍着萬俟舒的背後,輕聲道:“侯爺,我去替您傳太醫。”

“不用。”

萬俟舒拒絕了婢女的建議,他讓周圍的人都退下後,眼簾輕輕合上,柔和的眉目始終凝聚着揮之不去的憂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萬俟舒他沒選擇出現,而是吩咐下去,讓人去查探他兒子的下落。

宮裏的密探告訴他,他兒子的名字是萬俟斐,如今正在北晨山莊裏養傷,并且替他畫了一副萬俟斐的畫像。

萬俟舒接過畫像時,手不自覺的有些顫抖。當初,他喜歡上三王子後,就沒想過自己還會有後代。

畫像上是一個面容精致,神色清冷的少年,正俯身在桌上寫字。

細致的描繪着他兒子的眉眼,萬俟舒眼眸蒙上一層水霧,他想出去見見這個和自己有血緣的兒子。

可最終萬俟舒還是沒出王宮,身體的迅速惡化,讓萬俟舒躺在床上難以動彈。

小王上每天都來床前看他,碧藍的眼眸紅通通的,他聽着萬俟舒的囑咐,眼淚啪啪的流在被褥上。

萬俟舒想擡手替小王上擦眼淚,卻沒有力氣擡起手臂。還是小王上握住他的手,抽泣道:“師傅,我不想你死。”

“王上,人總有一死。”

萬俟舒有氣無力地說完這一句,便暈了過去,吓得小王上立刻大喊着叫太醫。可是,他舊傷積累的越來越嚴重,到最後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其實,三王子已經不在了,他也沒有任何理由再活在這個世上,只是可惜自己那個從為見過面的兒子。

模糊的雙眸只能看清眼前的這一片視野,耳邊傳來小王上抽泣的聲音,萬俟舒手指略微地動彈幾下,便再也不能動彈了。

他的一生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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