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爸
秦紹見沒有人打搭理自己,獨角戲當然也唱不下去了。聳聳肩,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時不時拿出手機看看消息,又或者是吩咐工作。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醫生帶着兩個護士,後面還跟着秦昱文和秦珊珊過來了。
“給老秦做個簡單的檢查。”醫生道。
“嗯。”闫明點頭。
随後,醫生走進了病房,秦紹則是拉過秦昱文,小聲問,“醫生對你大伯的病是怎麽說的?”
“情況不太樂觀,現在靠得只是營養液在維持生命跡象。”秦昱文皺眉道。
“你大伯啊,這個病就是被拖得,那個時候如果不執意要去把季楓找回來,早點調養身體手術,肯定能多活好幾年。”秦紹說,“大哥一直标榜自己兒子女兒都一樣,到頭來,還不是因為有了個兒子,拼了命也要認回來。”
“爸,話也不能這麽說。”秦昱文皺皺眉,“而且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還有什麽意義嗎?”
“就事論事。你大伯這個病本來就是季楓的事情給鬧的,那季楓一開始就認還好,偏偏反複折騰來折騰去。”秦紹道。
“如果季楓一開始就那麽順利認老秦當父親的話,那秦氏可能就不是現在這番景象了。”闫明聽到後,抱着手臂看着秦紹悠悠然說。
“你這話什麽意思?”秦紹眉頭一皺問。
“闫叔,當下比較重要的是大伯的狀況。最近公司狀況确實不佳,我爸有點情緒,請您諒解。”秦昱文及時開口掐斷了這明顯火藥味十足的對話。
“活了一把年紀,還沒年輕人有覺悟。”闫明搖搖頭,冷哼一聲。
“你……”
秦昱文拉住了秦紹,然後對闫明說,“對了闫叔,現在這樣的情況,季楓跟思文是不是應該回來了?”
“嗯,正在回來的路上。”闫明說道,“我已經給他們打過電話了。唉。”長嘆一口氣,闫明望向病房內,“希望你大伯能夠撐下去,這一次,是真的全靠撐了。”
……
約莫十個小時左右的飛行結束,季楓一行人風塵仆仆下了飛機,“我們直接去醫院吧。”
“嗯,行李一會兒讓司機直接送回家。”闫恒玮也是這個意思。
這一路的飛行,實在是太令人壓抑了,甚至下飛機後,所有人都下意識第一時間打開手機查看,沒有看到短信時都松了口氣。他們也擔心,擔心錯過什麽。
很快,車将衆人帶到了醫院樓下,車門剛一打開,季楓就快速下了車然後直奔醫院大樓跑去,“他,他怎麽那麽快呀?”秦思文緊跟其後,有點驚訝,“他這是……”
“季楓心裏有遺憾,他不想再錯過第二次。”随後過來的宋小西說,“而且,季楓的心裏,其實早就接受了這個父親,趕緊走吧。”
“哦哦好。”
在趕到秦仲病房前的時候,季楓明顯還有些微喘,在看到闫明他們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雖不算好,但不是他記憶中那樣沉重,心下也松了口氣,“闫叔。”
“季楓來了啊。”闫明起身迎了上去,“現在靠着營養液,身體各項機能還算穩定,只是一旦營養液停止,恐怕就……”
季楓沒說話,只是轉過頭看向了病房。
“你們都進去吧。”闫明對随後而來的秦思文他們說道。
推門走進去,單人病房內,靜悄悄的。秦仲躺在病床上閉着眼睛,一旁的醫用機器間斷發出的聲音似乎是唯一能證明他身體各項器官還在工作的證據,他們知道,這一切,都依靠于正在挂着的營養液。
誰能想到,曾經叱咤于F國商界,秦氏集團的總裁,如今,竟然只能靠營養液來維持着生命跡象。
“爸!”秦思文已經控制不住情緒,撲到了病床前,“爸,你醒醒,我們回來了,你醒醒呀。”
可是,秦仲似乎睡得很沉,并沒有立刻醒來,自然也不會應答。
“爸?”
“你爸自從被送到醫院以後,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葉佩瑜在一旁解釋道,“過一會兒吧,過一會兒,也許會清醒片刻,你們都來了,他不會一直睡着的。”上前拍拍秦思文的後背。
“媽,爸他怎麽會突然發病?我們,我們走的時候,明明,明明都是好好的。”秦思文的眼淚已經流下,她抓着母親問道。
“你爸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之前各種事情,讓他一直強撐着。如今,事情一一化解,他應該也沒什麽遺憾了。”葉佩瑜看着秦仲說,“他已經錯過了最佳手術的時期,後來又總是因為各種事情生氣動怒……”
“是我,是我的錯,我不該惹爸爸生氣了,是我的錯。嗚嗚嗚嗚。”秦思文聽了後直接抱住了媽媽的腰,嗚嗚大哭起來。
“不,不怪你。”葉佩瑜安撫着女兒的後背,說着說着,她也哽咽了。
“不,他還有事情沒有化解。”季楓聽了後,大步走到另一邊的病床前,他俯下身,看着秦仲緊閉的雙眼,臉色蒼白的模樣,心下五味雜陳,“對不起,我來晚了。”頓了頓後,他開口喊道,“爸。”
這一聲,不大不小,但足以讓病房裏的人都能聽見。
大家齊齊看向季楓,還是葉佩瑜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急忙對秦仲喊道,“老秦,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沒?思文,快,你快跟哥哥一起喊他,快。”
于是,秦思文和季楓,一左一右,站在病床兩側,在秦仲耳邊輕喊着他。
至于其他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眼眶也開始泛紅了。
漸漸地,秦仲的眼睑微動,似乎是聽到了喊聲。
只見他,緩緩睜開雙眼,眨了眨,又閉上,然後又睜開,如此反複幾次,才算完全睜開。
“爸。”季楓和秦思文異口同聲喊道。
轉轉腦袋,秦仲看向自己的右手邊,是女兒焦急的目光,“思,思文來了啊。”
“嗯嗯,爸”
“我剛,剛才好像聽……”
“爸。”季楓在秦仲話沒說完,就跟着喊了一句。
秦仲的眼神一頓,緩緩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季楓,“你,你剛才叫我……”
“爸,我來了。”季楓伸出手,握住了那雙已經幹瘦可見關節的手,“爸。”
“好,好。”秦仲嘴角努力上揚着,應聲着,眼角很快淚水聚集,不過一會兒就滑落了,“季,季楓,來了,思,思文也來了。”另一只挂着水的手想要擡起去尋找女兒的手,秦思文見狀立刻擡手握住,“對,我跟哥哥,我們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