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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躲在被子裏頭悶聲控訴道:“陸青崖,你壞!”

陸青崖扯過兩張紙巾擦着手,逐漸冷靜後,他發現事情的走向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他覺得自己興許是昏了頭,竟然會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偏偏心底裏頭卻還冒出一絲一絲的甜意,甚至……甚至自己也起了生理反應。

身體的感覺最不能欺騙人,他意識到,這回自己可能真被穆燕青帶着翻陰溝裏了。

陸青崖起身去廁所解決,走了兩步又回頭,狠狠地踹了一腳躲在被子裏頭當縮頭烏龜的穆燕青,“你才是個小害人精!”

第二天起來兩個人又是一陣相對無言,隔了半晌功夫,穆燕青他媽在外頭催了好久,陸青崖才先從被窩裏頭出來。

被子剛掀開一個角,穆燕青就轉過了身面壁,順便還把眼睛捂上了。

陸青崖把衣服穿利索,道:“別捂着了,我穿好了。”

穆燕青這才轉過身來,剛想起床,伸出半條胳膊又縮了回去,“你出去,不準偷看我。”

“穆燕青,你……”陸青崖把他從被子裏頭挖出半截,雙臂撐在他的身側,居高臨下地同他對視,“你犯什麽渾?”

穆燕青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只露在外頭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地東瞧西望,就是不看陸青崖。有賊心沒賊膽說的就是穆燕青這類人,等真做了反而害羞得像極了剛被破了處的小媳婦,一股子別扭勁兒,逗得陸青崖忍俊不禁。

“快點兒,起來了,穿衣服,我給你拿過來了,內褲新拿了一條。”

穆燕青卻忽然伸手扯扯他的衣角,“陸青崖。”

“嗯?”

“你會覺得我奇怪嗎?”穆燕青問得小心極了,眼巴巴地望着陸青崖等他的回答。

“怎麽說?”

“我、我一做春夢,裏頭……全是你。”

陸青崖愣了一下,他驚疑地望向穆燕青,卻發現他面上的表情緊張到幾乎如果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就會馬上哭出來一樣。

他曉得自己不該再給希望,也明白這麽做無異于自尋死路,然而陸青崖卻發現從來冷靜克制的自己在這一刻沒有辦法控制。

陸青崖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忽然低頭又在他的額頭親了一下,驚得穆燕青瞪大了眼看着他,“這樣呢,奇怪嗎?”

穆燕青直晃腦袋,眼睛仍是盯着他一眨不眨。

“那你也不奇……”

“你再親我一下?”

陸青崖低下頭,穆燕青把嘴巴撅得高高的,卻猛地被陸青崖用手揪着嘴唇彈了一下。

“美得你,快起床,上課要遲到了。”

“陸青崖,你個王八蛋!”

春天一溜煙地過去,下午的時候天氣已經有些熱了,上完一節體育課,教室裏頭的風扇呼呼呼地吹着。

穆燕青坐到了教室的第三排,坐在課桌上仰頭喝着水,握着瓶身的手骨節分明,而眉宇之間也已然成熟了許多。

姜晞喊他,他喝着水朝他看去,汗水從額角滑落,聲音亦不似從前那般青澀,“什麽事?”

成長似乎就是這麽神奇的一件事,日思夜想盼着的時候,遲遲不來,直到有一天發現曾經的衣服都不再穿得上,發現自己的聲音開始變粗,發現心裏頭會有一些蠢蠢欲動的想法……才又後知後覺,原來青春期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以不可抵擋之勢轟轟烈烈地來了。

“周六一塊兒去拍身份證嗎?”

“身份證?”穆燕青愣了愣,他從桌上跳下啦,旋緊了瓶蓋子,“不去。”

“去呗,早晚要拍的。”

穆燕青一笑,“我的意思是,我不和你一起去。”

姜晞扭着身子跑過去,“豆苗兒,是不是哥們兒,以前啥活動咱們不都一起的嗎?”

“你請林小柔去呗,我和要別人一起快去。”

姜晞對着手指納悶兒,“小柔看不上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和我去你和誰去啊?”

“我和我補習老師一塊去。”穆燕青擦了把汗,“他周六正好來給我補習。”

“那算了,我寫作業去了。”說着姜晞噠噠噠踩着小步子跑了,小背影帶着一股傲嬌勁兒。

周六的時候陸青崖被穆燕青神神秘秘的拖去了派出所。

“陸青崖,這可是一輩子就一次的大事兒,我讓你和我一起去,給面子吧。”

陸青崖在前頭騎着車,路邊的斑駁的樹影從他白色的襯衫上快速掠過,繪出一幅幅千姿百态的畫。

“拍身份證?”

“嗯,你猜到啦?”

“我看你這麽熱的天穿深色的衣服就知道了。我前幾年去的時候穿了淺色的衣服,跑出去重新買了件才讓我拍的。”

“你帶身份證了嗎?我看看。”

“沒,下回給你看。”

“帥嗎?”

陸青崖回頭看他一眼,“你覺得呢?”

穆燕青笑了笑,“陸叔叔那是帥裂蒼穹。”

陸青崖騎着車也笑了。

“我們青青成年了,往後想做什麽呀?”

“想當警察。”

“為什麽?”

“不為什麽啊?”

穆燕青擡頭看着湛藍的天空,“就是想當啊……寒窗十載,總要有個目标撐着,我就想當警察。往後我要是捉小偷受傷了,你就給我看病,你要是遇着醫鬧了,就喊我來幫忙。”

陸青崖在前頭笑,“哎喲,這盆豆苗沒白養。”

他們過街穿巷,初夏的陽光曬在衣服上,微微發燙。而一茬一茬茂茂密密的樹蔭又映着臉龐閃現而過。

一半陽光,一半陰涼。

車輪呼嚕嚕地滾過去,碾過一粒石子兒便連車帶人颠了一下,颠着颠着,颠過了一個青春期,颠來了穆燕青的十八歲。

照相機前,穆燕青坐在端端正正,兩只手有些緊張地攥着拳擺在腿上。

“來來來,看這裏。下巴向上擡一些,記住不要笑。”

穆燕青的唇抿成了一條線,眉眼裏映出陸青崖站在相機後沖他招手的模樣,唇角一彎終是淺淺一笑。

與此同時,快門按下。

後來穆燕青指着身份證上頭的照片對陸青崖說:“你看,這上頭不止我一個人。”

“為什麽?”

“我的眼睛裏有你啊。”

回到家裏,陸青崖把他給穆燕青買的刮胡刀拿了出來,穆燕青好奇地翻來翻去看着。

“陸叔叔,你給我買的?”

“明知故問。”

穆燕青跳過去,“你幫我刮。”

陸青崖讓他坐好別動,拿着刮胡刀就直接上手了。

穆燕青連連往後躲,“不應該要塗一嘴巴的肥皂泡麽?”

陸青崖笑着把他的頭按到自己面前,“你就這兩根軟乎乎的玩意兒,要什麽肥皂泡。”

穆燕青的下巴高高擡起,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下瞄,言語之間仍是有些忐忑,“可我看我爸都塗啊。”

“胡子硬了才要用那些。”

“那我以後也能用?”

“可以。”陸青崖說着摸了把穆燕青的下巴,“好了。”

穆燕青一愣,低下頭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這麽快啊?”

他低頭搗鼓着刮胡刀,心血來潮道:“陸青崖,我也幫你刮要不要?”

“我早晨刮過了。”

“再刮一次。”穆燕青興沖沖地去擡陸青崖的下巴,陸青崖無奈只得配合。

穆燕青覺得好玩極了,他摸了摸陸青崖的下巴,和自己的不一樣,看着光滑,可摸起來卻毛毛的,細瞧卻又什麽東西都沒有。

他小心地把刮胡刀貼上去,刮了一下,再看刀面上,什麽也沒有,不死心地又刮一下。

“嘶——”

穆燕青手一顫,陸青崖嘴唇下邊就又多了條口子。

陸青崖捂着下巴,眯着眼,敲了一下穆燕青的腦袋,“第三回 了啊。”

穆燕青把刮胡刀一扔,撇着嘴不說話。

陸青崖扯了張紙巾擦幹淨下巴上的血,估摸着應該只是破了皮,過兩天也就好了。

穆燕青瞅了會兒,忽然跑了出去,過了會兒拿回來一瓶二鍋頭。

陸青崖自打上回被他騙了喝了一口酒之後,對此警覺性提高許多,“你做什麽?”

“酒精消毒啊!”

若不是穆燕青說得理所當然,陸青崖都快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把二鍋頭放在邊上,道:“穆燕青,你怎麽不再異想天開點兒,拿口水消毒呢?”

穆燕青盯着他,“你要我舔你嗎?那你去洗個臉。”

陸青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拉過穆燕青的手,軟軟白白,握在兩手之間揉弄了許久。

少年人的手,掌心脈絡清晰,手指青蔥似的白嫩,指甲裏頭泛着肉粉色,只在握筆的右手中指上指關節上有一個薄繭。幹淨稚嫩又未經風雨。

穆燕青的臉一點點紅了,他抽了一下手,孰料陸青崖便也就這麽輕易地松開了他。

他怔了怔,擡眼看他。

陸青崖舔了舔自己唇下邊的傷口,帶着些令人不大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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