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表白失敗
項子魚第二天醒過來已經是上午九點半，厚實的窗簾遮住外面的陽光，房間裏看起來有些昏暗，最适合睡回籠覺了。他一翻身，又鑽進被子裏。
可是他沒睡一會兒，便被賀千章叫醒了。
“小魚，要起床啦，太陽都出來了！”
“滾出去。”
“給你熬了粥，很好喝的。”
“滾出去。”
賀千章直接坐到他床頭，“你再不起來，我要掀被子了！”
項子魚皺緊眉，半眯起眼睛，盯着賀千章，沒再說話。他在心底發誓，這個神經病再多說一句，一定一腳踹翻他。
賀千章愣了一下，手指揪住被子，半晌也沒見動作。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後，賀千章慢慢窩下身子，靠近床上的男人，“你再不起來，我就要親你了。”
“……”
可是項子魚忍住了踹他的沖動，仍然一動不動的，甚至閉上眼睛又往被子裏縮了縮，仿佛認定了對方不會吻他。
賀千章盯着他的臉，他的嘴唇很薄，難怪這樣薄情。賀千章慢慢低下去，靠近他的唇瓣，距離近到能聞見他呼吸的味道，猶如甘草片的苦味。
在快要貼到他的嘴唇時，他猛得驚醒，驀然頓住動作，最後調整方向，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留下一個不暧昧也不糾纏的吻。
“我幫你把粥溫着，起來的時候記得吃一點。”
說完後，便起身走了出去，輕聲帶上門。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走遠，項子魚才慢慢睜開眼睛，他盯着那扇關緊的門，片刻後又閉上眼，睡起了回籠覺。
等他又睡了一覺，起身到客廳的時候，賀千章正窩在沙發裏看電視劇，雙腿蜷在一塊兒，縮成了一坨。
聽到身後的動靜，賀千章回過頭來，“你起來啦？”
項子魚擡手撥了撥自己的頭發，将額前的幾縷亂發斜到一邊，問，“我的衣服呢？”
他昨晚睡覺穿的是賀媽媽給他準備的一套純棉睡衣，奶黃色的，胸口還有兩只小黃鴨。
電視畫面裏人物都是抗日戰争時期的裝扮，此時八路軍部隊正窩縮在山頭，伺機伏擊山下的日本兵。主人公肩扛着槍，瞄準日軍，趴在石堆和雜草後面。額頭上溢出的汗水滑落到眼睛裏，而那雙眼睛也沒有眨動一下。
“我媽把衣服洗了。”賀千章沒有再注意劇情，仰起頭看向項子魚，“今天也不出門，就這樣穿吧。挺可愛的。”
項子魚聞言沒說話，轉身去浴室刷牙洗臉。
賀千章忍不住盯着他的身影，一直跟到盡頭，最後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副天長地久的模樣。直到一陣槍響，拉回了他的思緒，破滅了他的構想。
“對了，小魚，”賀千章一邊看着電視，一邊說，“我過兩天要去西班牙出差，你跟我一起。”
“嗯。”項子魚用毛巾擦幹臉上的水，也坐到沙發上，“你不能看點兒有意思的嗎？”
“我覺得這個就挺有意思的……”賀千章說完，依依不舍地把電視遙控器拿給他。
“昨天晚上，我喝醉了？”項子魚忽然問。
“嗯。”
“我有說什麽嗎？”
“嗯，有。”賀千章點點頭，“你說，你喜歡我。”
“……”項子魚停頓了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哦。”
“你不反駁嗎？”
項子魚側過頭看了看他，面上依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還沒等他說話，下巴便被賀千章用手掌托了起來。緊接着，男人用另一手撐住沙發背，将他圈在身下，用盡暧昧的語氣在他耳邊低聲說，“小魚，你喜歡我？”
即使賀千章表現得像是對口中獵物勢在必得的霸道總裁，卻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那顆噗通跳動的心髒，正在不停顫抖。
只是與他的小魚四目相對，渾身的血液便如沸騰了般叫嚣着。
這個年輕男人的唇色向來很淡，此刻卻在這樣暧昧旖旎的氣氛裏，裹上一層豔麗的水彩。
賀千章俯下'身，果然吻到一片柔軟——卻是年輕男人的掌心。
項子魚擡手擋住了他的吻，面上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連同聲音也很冷，“賀千章，我喜歡你，是很多年前的事情。現在的我，對你并無感情。”
聽到他的話，賀千章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可現在并不是糾纏往事的時機。所以只是在愣神了一秒後，他便恢複清醒，冷厲的眉峰向上挑起，伸手捉住他的掌心。
“我也喜歡你，在很多年以前。可現在的我所追求的人，正是現在的你，所以，不要拿以前的事情搪塞我。”
——賀總經理的邏輯思維倒是很不錯。
項子魚垂下眼睛，不打算再繼續與他糾纏，擡手将他推開，“我去喝粥了。”
這麽說來，也不是直接拒絕了？賀千章笑了笑，指腹輕輕抹了抹唇角。哪怕是只親到手掌心，也足以讓他心情愉悅一整天了。
況且，他剛剛聽到小魚親口說，曾經喜歡過他。原來自己的感情，對方早就有所回應，這次，一定不會再錯過了。
賀千章坐在沙發上，慢慢回憶起久遠的往事。
他記得項子魚的母親是一個非常溫柔并且傳統的女人，幾乎将一切都傾注在這個家庭。
她是一個很典型的家庭主婦，會做很好吃的飯菜，幹淨利落地将家裏收拾到一塵不染，在丈夫出門去體貼地替他打好領帶。她把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都花費在經營自己的家庭上，剩下的百分之一用來幻想全家人一起周游世界。
而項子魚的父親則是一個異常古板嚴肅的男人。他愛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只是因不善表達而顯得非常冷漠——只有在哄大哭中的項子魚時才會表現出幾分诙諧和搞笑。他平時工作很忙，少有時間在家中陪伴妻子和孩子，所以他的夢想和自己的妻子如出一轍。
項子魚便是在這樣的家庭長大。
他和賀千章從那時候起便是鄰居。
而項子魚最愛的便是趁着項媽媽不注意，偷溜到賀家。賀爸爸特別喜歡他，每次都會給他十塊錢賣零食。
那時候，賀千章雖然只比他大了不到三歲，卻比他高出了一個頭。而且那雙神色的眼睛裏總是露出一種冷淡的氣息，所以項子魚一直很怕他。
有一次，賀千章正在自己的房裏寫作業，忽然聽見客廳傳出一陣小孩的哭聲。他一開門，便看見隔壁家的小孩正趴在他爸爸的腿上，哭得聲嘶力竭。
“你怎麽了？”賀千章問。
那小孩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可憐兮兮地擡起頭，淚眼朦胧看着他，一邊哭一邊說，“嗚嗚，你爸爸死了……”
賀千章看着躺在沙發上渾身散着酒氣的老爸，停頓了一會兒，問，“你來找他玩？”
“嗯。”
“那你來我房裏吧。”
項子魚還在抽泣，但是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傷心了。可是賀千章看起來很兇，他心裏始終有點害怕。
直到賀千章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水果糖，“要吃嗎？”
會心一擊。乖寶寶小魚就這麽跟着章魚大丸子進了房。
回憶起的往事讓賀千章忍不住想笑，他甚至忍不住想從褲子的口袋裏再掏出一顆糖，問問看他的小魚，要不要跟他回房%。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好喜歡互相暗戀的梗。
有好的建議可以在評論中提。
要收藏，要包包。
——美人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