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盤接收
大隊長聽了葉有華的話笑而不語，私心誰都有點，他也有私心，但他更盼着過上好日子，可當農民的，面朝黃土背朝天，能有什麽盼頭？
村裏倒是響應了號召發展，臍橙園、柑桔園、黃花菜園，都發展了，可那幾園子的東西到頭來幾乎都是村裏內部消耗了。
還是他這個老門山腳村的大隊長能耐不夠，要是跟朱立勤和葉有華翁婿倆一樣的腦子靈活，不過是進城賣一趟柴就替村裏拉來了這樣一筆大收益，他這心裏的私心也不是不能退讓成全。
且看着吧，朱立勤是公認的有能耐的，就看肯不肯為着他家上門女婿使出來了。
只要老門山腳村好，就算有個什麽不妥當，他也願意遮掩一二。
這邊聊了一會兒，那邊朱嬌嬌也做好飯菜請人上桌吃飯了。
村民們自然是早早的就離開了回去整理菜幹了，大隊長跟幾個小隊長也沒推托，直接上了桌，菜色不算簡單，一道炒臘肉，一道辣炒油豆腐，一道炒白菜，一道油炒花生，一道蘑菇湯，還有一壺溫熱的米酒，飯是加了番薯的番薯飯，四菜一湯配酒跟番薯飯，除了擺酒席，這算得上是老門山腳村待客的最高标準了。
朱嬌嬌家以最高标準招待自己這些人，大隊長那是心中面上都看得出來滿意。
不過念着晚上待會兒還有事要辦，幾個大男人都沒有放開了量喝酒，喝上兩杯酒就停了杯吃起飯菜來。
一頓飯吃罷，村民們也陸陸續續地挑着東西上門了，要說大家還是想着過好日子的，這不緊趕着就很積極的上門來了。
大隊長喚來大隊裏的會計記大賬，又叫人喚來了老門山腳村其他七個生産隊的小會計、記工員拎着秤來稱重記小賬。
村民們為了這一次買賣能夠順利，像大隊長說的那樣以後還能有個再往來的念想，那真的是費了老大的心力，哪怕是拼着賣少一些，也要挑出賣相最好的來。
要說老門山腳村的村民在這一方面做得真的很好的，幾個生産隊長以雞蛋裏挑骨頭的架勢也沒能挑出來什麽不妥當來。
最後大隊會計合着幾個生産隊的小會計把清單統計出來：
柴火只湊了一千斤的數，主要是昨天大家都賣得差不多了，又看昨天進城賣柴的後來還差點賣不完，今天也沒幾家進老門山深山裏撿柴的，也就沒幾家給的出柴火。
倒是黃花菜幹硬是湊了一千五百斤的量，黃花菜幹可以說老門山腳村家家戶戶都有些，有戶村民直接就背了一百多斤過來，估摸着這是家裏一丁點好的都沒留了。
其他菜幹合起來就更多了，有兩千斤的量。
這數量，少的未達标，超标的那是大大的超标。
大隊長問明白朱立勤家補得上柴火的缺數之後也不讓朱嬌嬌家人為難，直接攬下了事，“送來這許多菜幹超出了人煤機廠下單的數太多，到時候要是能都賣掉那就大家都好過個富裕年，要是賣不掉，回頭按照大家供貨的比例退給大家不得有任何孬話，什麽孬話傳到我耳朵裏罰起來，可別怪我沒事先說。”
“大隊長只管放心，咱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葉隊長的情分，咱們記着呢。”村民們心裏确實記着朱嬌嬌家的情分。
眼見着村民們确實情緒不錯，大隊長才擱下擔心，又分派了明天跟着一起進城的人數，自然朱立勤翁婿兩個還是要去的，不說要去領路，縣城裏工廠就那麽幾個，大家都知道煤機廠在哪裏，只說這份交情是朱立勤翁婿搭出來的，大家就不會抛下他們兩個。
将人選定好，又約定好了明天早上會合的時間，這才都散了。
朱嬌嬌家還沒得歇息，将幾個孩子先哄睡了，又捆綁起柴火來，明天那兩千斤柴火的缺口全部得從家裏拿貨，虧得昨天他們在山上撿的柴湊得上數。
這幾天進城已經是很招搖了，朱立勤和葉有華翁婿兩個的意見，還是少跑點，有什麽事一次給辦完。
檢查了柴火打好捆，朱嬌嬌打着哈欠洗漱了一下爬進被窩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朱嬌嬌能天沒亮就醒來純粹是孫女兒說的生物鐘起了作用，她爬起來做了早飯，打好開水，裝好糯米糍粑擱進背蒌子裏。
今天不進城也沒準備進山了，朱嬌嬌跟母親留在家裏趁着今天有點日頭領着孩子們搞下大掃除。
家裏的裏裏外外，牆壁屋頂屋檐，五鬥櫥，櫥櫃，箱櫃，谷倉房，架子床，床帳，床單，被面，枕頭，全部都要洗洗涮涮。
一整天，燒熱水的竈臺就沒有熄過火，院子裏走廊上到處都挂滿了各式衣裳、床單、被面。
這是準備先滴幹水再用火烤的，這會兒天氣已經是很冷了，要不是最近這些天都是大晴天，各處早就開始結成冰棍了，好在有點太陽光，雖然曬菜幹不行，但讓衣服滴幹水曬個半幹還是能行的。
将東西曬到半幹再用碳火烘幹就可以收箱入櫃了。
冬天裏洗東西基本上都是這麽麻煩也因此流行起諸如假衣領子，棉衣外面套單衣等種種法子保持棉衣的幹淨，避免大冬天裏洗厚衣裳幹不了。
畢竟是棉衣這種東西洗多了就容易結塊不怎麽有保暖的效果了。
很多人家經常會把被子放到大太陽底下曬一曬，再用棍子敲敲打打一番，這其中也有敲散結塊的意圖在內。
老門山腳村裏好些能幹的主婦早在進了農歷十月份就瞅着空子但凡晴天就忙開了，今年朱嬌嬌挺着快生的大肚子實在是做不來，後來又要坐月子，才拖到了現在。
前幾天天氣好朱嬌嬌家忙着撿柴，這會兒開始洗刷算是很晚的了。
朱嬌嬌忙着也沒忘記兩個女兒，教她們使勁踩着放在盆裏泡着的東西，盆裏的水是兌過熱水的，所以踩起來不怕孩子凍到。
對于小孩子來說，這種事還有點兒好玩，葉素珊兩姐妹踩得嘻嘻哈哈的樂。
于敏喬和朱嬌嬌做這種家務活那是做慣了的，又做好了計劃，做起來便很快，這邊房間裏屋頂屋梁上的各類蜘蛛網清掃幹淨，那邊兩姐妹踩好了一盆床單，洗幹淨晾着，接着踩，又換個房間打掃。
等到最後一批洗完晾起來，第一批晾曬的已經半幹，可以開始烘了。
等烘幹了又換一批烘，這邊看着烘一邊疊起來，放進格成了三格的大箱櫃裏。
老門山腳村幾乎家家戶戶用的都是這種長方形的大箱櫃，高有一米往上，寬一般是半米，長一米二左右，箱櫃裏面就是一個整的空間，其上一整塊木板扣下來蓋住。
平時要打開的時候就要整個蓋子全部揭開，這種櫃子東西放的多，但是找起東西來非常麻煩，而且為了方便打開，櫃頂上基本上是不能堆放任何東西的。
對于用過各種便捷衣櫃的朱嬌嬌來說确實是很不方便。
她想辦法讓父親在箱櫃裏頭加了兩套木軌，将薄木板塞進軌道裏，就成了三個隔間，這樣一來東西好放也好找。
但房間小，要放的東西多，這種櫃子就很不方便了，朱嬌嬌在月子裏已經畫出圖樣準備等需要先忙的事忙完了再做幾個不大不小的組合櫃放東西。
好在這種箱櫃用好材料制的不多，那些好料的已經藏起來了，只留下這四個材質一般的，到時候做好了組合櫃，将這些大箱櫃往各個卧房放一個就不那麽占地方了。
幾個人在家裏一直忙着家務活，連中飯也只是早早随便吃了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遠遠聽着村裏好像喧嘩了起來，想來是這次進城的村人回來了，倒是跟他們昨天一樣的早。
朱嬌嬌一家人都不怎麽愛看熱鬧，因而還是淡定的在家裏收拾，沒有跟着一起走去看熱鬧。
估摸着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分鐘，朱立勤跟葉有華背着背簍進了屋。
這是東西全都賣完了？
“羅科長真的是大氣，我們給多少他就收了多少。”果然朱立勤一坐下就說起這事。
他們跟昨天差不多的時間到的廠門口，羅科長看到他們一群人推着那麽多的東西過來連臉色都沒有變過。
檢查了質量稱了重量就直接開始付款。
相當地爽快。
暗地裏還抽空跟葉有華說，這一次有了這些菜幹，他們今年的工人福利就好發了。
菜幹這下算是收的足足的了，不過要是還有什麽兩三千來斤的柴火可以再找他，兄弟單位也有需要的呢。
就算沒他們廠要的多，也少不到哪裏去。
上頭對于過年福利老是發些不實用的東西早就有意見了，也不能老是發些肥皂毛巾，他們買些柴火菜幹也算是真正的為工人們着想。
朱立勤到底是做過大掌櫃的，心裏略有些明白，既然是兄弟單位要柴火又哪有不要菜幹的，估摸着羅科長臉色都不變就一口氣把他們老門山腳村的貨全收下了也是能夠轉手給那所謂的兄弟單位吧。
不過這些想法自然是藏在心底的，不論羅科長能怎麽轉手能賺到什麽樣的人情，羅科長真的是實實在在的幫到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