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煉鐵成功
等土地稍微解了點凍，大家又忙開了，但是今年春天經常下傾盆大雨，經常沒辦法正常上工，有時候大家都只能回家裏呆着。
每逢這種不好的天氣的時候朱嬌嬌就留着兒子葉成忠在家看着葉素瑤，跟着母親于敏喬去油菜地裏拔草。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別看葉成忠才兩歲多，甚至還不到兩歲半進不了學校，但是給妹妹換尿布喂羊奶也是做的有模有樣的，而且朱嬌嬌叮囑了讓他在家裏守着小妹妹不許到處亂跑他就真的乖乖在家裏守着小妹妹。
天氣好的時候朱嬌嬌就背着葉素瑤下地，把葉成忠也帶着去地裏。
像這種背着小娃娃做活的人也不僅僅是朱嬌嬌一個，很多婦人都是這樣做的，大點的孩子還能讓他在地上亂爬亂玩，太小的可不敢這樣放下來，大禮堂那邊留守的老婆婆有時候也看管不了這麽多的娃娃，有時候也得自己帶了。
有時候也帶個背簍一出門，到了地裏把背簍固定好，然後把小娃娃往背簍裏一塞就行了。
這些小孩子幾乎就是這樣子糙着長大的，至于像幾十年後那樣千嬌百寵跟伺候個小皇帝似的想都沒人想過。
傾盆大雨下了半個來月，停了之後的天氣一直都是晴朗天，但看着天氣村民們還是很擔心的，都說春雨綿綿，但是自從暴雨停了快一個月了，就再也沒有下過一滴雨，就連育種都是從河裏抽的水，而太陽每天都出的很大。
趁着大太陽忙完了地裏的活大家又把煉鋼用的高爐給搭建了幾個，又等了幾天終于飄了點小雨下來，大家就着這陣小雨把早稻秧苗插了下去。
早稻秧苗下了田，大家又搭建了幾個煉鋼高爐，等到一共搭足了八個煉鐵高爐，終于羅科長那邊也來了消息，老門山腳村托他的關系買的那批材料來貨了。
這批材料裝了一卡車，卡車直接開到了大禮堂前面。
大隊長招呼了一群壯勞力将鐵礦石、廢鋼、石灰石、焦炭、焦煤、重油等東西小心翼翼的慢慢的從卡車上搬下來放進庫房裏頭。
這些東西都是煉鋼的原料，放一起其實并不怎麽安全，好在禮堂這一頭沒有任何的火星子。
大隊長将送貨單給簽收了送了司機走了，心裏放松了許多，煉鋼的材料他們總算是收齊了。
接下來就是排班煉鋼了。
大隊長喊齊八個生産隊的幹部一起去了辦公室開會，對于高爐煉鐵大家都沒有經驗。
葉有華也沒有把岳父試驗成功的事情說出去，但是算起來，他們有理論書，還有實踐經驗做參考。
大隊長一開始就表了态，村裏的八個高爐不能一開始就全部開動起來，一定要現在其中一個高爐裏把方法弄對了出了成品了才能全部開動。
對于這一點，所有幹部都贊同，沒有找對方法就去想當然的行動，那是浪費材料和人力。
至于牽頭負責人，大隊長就當仁不讓的接手了下來。
即便有理論知識和朱立勤自家曾有的實踐經驗，但在使用大型高爐的時候，最開始還是失敗了好幾爐。
隔壁幾個村過來打探消息的人眼看着失敗了這麽多次也很是失望，老門山腳村這還是照着書本搭的高爐，買的材料也是一個不缺，煉鐵也是按照書本上的一步一步的來的，結果還是失敗了這麽多次，就他們那堆爛鐵，豈不是更要失敗了。
這兩年老門山腳村發展的好，隔壁幾個村隐隐有些向老門山腳村看齊的意思，更何況老門山腳村也不藏私，滑板車和蘑菇房這兩樣東西老門山腳村是敞開了任人來學。
就是老門山腳村這高爐的搭建也是等着其他村的人來打探的時候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搭建的。
這眼看着失敗了好幾次，負責進行主要操作的朱立勤翁婿兩個心裏也很不好受，這幾天下來，他們真的是照着之前朱立勤在家裏實驗成功的例子來操作了，偏偏就是每爐都失敗了，還找不出來失敗的原因。
大隊長卻沒有失望，“沒事，咱們本來就不會煉鐵啊，這要是照着一本高爐煉鐵的書就能夠一次成功了，那哪裏還有師傅跟徒弟，哪裏還需要工級等級？哪裏又還有經驗跟孰能生巧？”
朱立勤翁婿兩個擦了擦汗繼續做下一次試驗準備，雖然臉上已經被煙給熏得黑的一張臉都看不清楚了。
收拾了這一爐爛攤子，朱立勤将所有材料又按照書上的比例又擇出一份，擇到石灰石他的手一頓，突然他想起來，不知道是在書上哪一頁看到的，據說石灰石會提高煉鐵時鐵成品的品質。
他想了想順手就多稱了幾顆石灰石出來配進材料裏，既然石灰石會提高品質，會不會，加多一些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呢？
一旁記錄的大隊長将朱立勤撿出來的原材料一一稱出來重量，再在紙上一一記錄下來，這是留待備用的試驗記錄，每一次從原材料的配料配重，到下爐的順序，再到期間的時間表，全部都是一一記錄在冊。
失敗了多少份就記錄了多少份，就算是成功了，接下來的每一次開爐都要記錄下來，他們老門山腳村不做盲目的事情。
這一次開爐圍觀的外村人換了一批，老門山腳村的人耗得起這個精力一宿一宿的熬夜，外村人卻是耗不起。
從早上開爐，一步一步的加材料，調節火力，一直到第二天的淩晨時分，才算是完成了一次全流程。
第二天早上，圍觀的人全都緊張的盯着爐子，連眨眼一下都舍不得。
朱立勤小心翼翼的自水中取出東西，一塊大鐵餅。
“成了！”朱立勤呼出一口氣。
大家都能夠看得出來，确實是成了，之前出來的東西都有點像是成團的豆腐渣，上面滿布蜂窩洞，而現在這是一塊大鐵餅。
“成了！成了！”圍觀的群衆全都歡呼了起來。
大隊長含着熱淚将最後的記錄寫了下來，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七日，楚南縣橋灣鎮橋南鄉老門山腳村大隊高爐煉鐵成功煉出第一塊鐵餅。
已經累了好多天的朱立勤翁婿兩個一看成功頓時就有些撐不住了，大隊長連忙招呼了兩個年輕人送他們回家休息。
朱嬌嬌聽得不遠處的歡呼聲已經知道高爐煉鐵成功了，她轉回竈臺往燒水的竈洞裏添了幾把柴火，等爹爹他們回來正好用的上呢。
“洗好了先睡吧。”朱嬌嬌也沒有多問，跟母親直接将人扶進已經裝好熱水的洗澡間。
洗完澡一出來翁婿兩個就躺在床上睡了個人事不醒。
朱嬌嬌跟母親于敏喬用帕子替他們吸幹頭發上的水才替他們蓋了塊薄被子。
這一覺直從上午睡到了天将黑才醒過來，一起來囫囵吞了幾碗飯才算是歇過氣來。
朱嬌嬌看着瘦了好大一圈憔悴不堪的翁婿兩個，将參湯遞了遞。
“怎麽把這個熬湯了？別浪費了。”朱立勤還沒有開始喝就聞出味來了。
朱嬌嬌可不愛聽這話：“什麽叫浪費？留着不就是養身子的？你跟有華累了這麽多天不補一補怎麽能行？”
她記得，到七月份就要開始吃大鍋飯了，這件事情她的印象這樣深刻是因為，連家裏養的豬呀雞鴨鵝等等都給拉去了大隊部統一安排了，家裏除了能養兩只雞兩只鴨兩只鵝，其他什麽都不給養了，那個時候，可吃不到什麽好東西。
現在這天氣，有什麽東西也存不住，不趁着現在在家裏補一補怎麽能行呢。
自從成功煉出第一爐鐵，接下來又是第二爐，第三爐。
這天大隊長開會，将大家交的鐵器又給大家退回去。
既然成功煉出鐵來了，這些鍋碗瓢盆就實在用不着這樣浪費了。
葉有華一路招呼着隊員們領鍋回去到了家，那批隊員們交上來的鐵鍋家裏還存放的好好的。
每一口鍋上面都貼了紙條寫了名字。
葉有華讓來領的人一個個的簽了名字把鍋給領了回去。
隊員們個個都笑嘻嘻的，“都虧了葉隊長家啊，要不咱們這麽好的鐵鍋就得送縣裏去煉鋼了。”
葉有華笑呵呵的也沒有多說，他們翁婿兩個畢竟是正式煉出鐵來的人，每天都要輪流着去盯着村裏的高爐以避免萬一的事故。
隔壁龍門村就炸了一個高爐，那聲音真的是隔了好幾座山都聽的清清楚楚，直把大家吓得夠嗆。
那邊的大隊長特意過來請大隊長派人過去幫忙指導一下。
最後還是葉有華去了一趟，這一去可不得了，石棉村也過來請了，八鳴村也來人了，大隊長也沒有客套什麽，對方送來的糧食也收下了，讓葉有華去指導了一番。
至于，結果，反正後來也沒有人過來說炸爐什麽的。
老門山腳村一邊忙着煉鋼，一邊并沒有忽略農活，将煉鋼跟地裏的活都一一分派好了。
這一段時間每個人都忙得暈頭轉向，除了村裏的活，自家的自留地還有活要做呢，總不能叫自留地空在那裏，更何況說起來，自留地的出産對大家更重要，畢竟都是自家的。
